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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后老攻总以为自己是玛丽苏霸总 作者: 二十二挽

文案：

一朝破产，挥金如土的大少爷许斟成了无家可归的小可怜。
唯有“好弟弟”商祈记得当年恩情，收留他、照顾他、还帮他还债。

在外人眼中，商祈叱诧商场，是炙手可热的归国继承人，但在许斟眼中，商祈一直是那个流落在外、孤独无助的凄美小白花。

当晚，许斟开了两瓶便宜酒：“来，敬我们感天动地兄弟情！”

一觉睁眼
许斟哆哆嗦嗦伸出两根手指，夹住被角飞快往下偷瞥了一眼……
！！！
——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商祈逼近：“你是不是不想负责？”
许斟耳朵通红：“这个……可以想。”
***
因为许斟心软，商祈在他面前装单纯善良、装无辜可怜，装得耐心尽失。
反锁门窗、屏蔽信号、制造意外，本欲露出真面目的商祈却冷不丁得到了许斟的承诺。

商祈激动恍惚，一个不慎落水……

再醒来，他记忆出现错乱，以为自己是玛丽苏文中随心所欲的霸总男主。
——且完全忘记了喜欢许斟这件事。

“喜欢你？”

商祈哂笑一声，掐着许斟下巴将他按在床头，目光阴郁：

“呵，你没有七彩长发，脚踩的路不长鲜花，泪水不是珍珠和钻石。瞳孔不会随心情变幻赤橙黄绿青蓝紫也就算了，还只是炮灰纯黑！最重要的是，你名字太短！不姓蝶舞冰晶恋心·维多利亚·伊丽莎白！”
***
后来，商祈恢复了记忆……
前一秒单手以一敌三帮许斟出头，扭头撞上正主还能若无其事地靠过来：“哥哥，我手疼。”
“……”
许斟：别问，问就是我瞎。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许斟，商祈 ┃ 配角：单向救赎小甜饼 ┃ 其它：《穿成七个大佬的白月光替身》求预收 

一句话简介：祖传沙雕，专治各种发疯 

立意：要以积极向上的态度面对生活

第1章你的名字太短！
　　“银行那边的债务已经清算完了，如果你还想工作，来商氏帮我好不好？”
　　许斟原本在发呆，听见商祈说“好不好”，习惯性就想点头，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后，心头一哽。
　　还是闭嘴吧。
　　此刻，他正维持着全球老攻事后标准姿势靠在床头，单手搂住自己“柔弱小娇妻”的肩膀。
　　——别误会，昨晚在下边的人是他。
　　这也是最让许斟心肌梗死的事！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跟商祈……咳咳，那啥了……退一万步讲，就算真那啥，也该是自己在、上、边、吧！
　　他的小白花弟弟平时可乖了！
　　昨晚许斟醉得厉害，隐隐约约记得商祈很冷静，他有条不紊地摘下眼镜，露出那张看似单纯无害的脸。
　　这种错觉只持续了很短时间。
　　等到后半夜，许斟感觉自己快要溺毙在窒息的异样里了，他连气都无法喘顺，挣扎着伸出一只手，死死抓住床沿的被单，试图支起身爬走，却被商祈一根根掰开手指，攥着脚踝毫不留情地拖拽回去。
　　最后的印象停留在他半张着嘴，失神地望着天花板，眼里的水止不住往外流。
　　商祈指尖抿过他滚烫的眼尾，黑暗中很轻地笑了一声，“哭了？”
　　艹。
　　好丢人啊。
　　……太TM羞耻了！
　　亏自己一直拿他当亲弟弟似的宠着，不说溺爱无度，至少没让他受过半点委屈，他反过来就这么对自己？
　　骗子！
　　休想自己再对他心软！
　　“骗子”商祈此刻枕在许斟胸口，心脏正上方的位置，微长的发丝柔软散开，搭在他精致的下颌线上。
　　商祈的五官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漂亮他的睫毛细长挺直，轻阖眼眸挡住那双会哄人的眼睛，再往下……
　　再往下的尴尬就不可描述了，一张重大事件专用小被子把审核不让露出来的地方统统挡住。
　　没能如愿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商祈箍在许斟腰上的手加大了几分力道：“我刚接手家族企业，商氏内部各种关系错综复杂，身边的人一个也信不过。”
　　许斟抿嘴。
　　“快过年了，按规矩，祖母要我回老宅去住。”
　　许斟咬牙。
　　“我不想一个人回那里。”商祈很小声说了一句，然后抬起头来，微长的发丝从额前垂落几缕，用他那张天使般纯净又无辜的脸看着许斟，漂亮的眼珠一眨不眨，“哥。”
　　“……”
　　“咳咳、好好好！”
　　许斟认命躺平，想捶死没出息的自己。
　　flag秒抛？
　　“你别、咳，别看我，”昨晚喊太久，许斟嗓子哑地像把破铜锣，他眼神飘忽不定，“给我倒个水。”
　　商祈立刻起身，心情颇好，还询问他喜欢什么职位。
　　这是重点吗？！
　　许斟哆哆嗦嗦揪起被子角将自己埋住，只留了两根蓝毛蔫蔫搭在枕头上。
　　气氛微妙到让他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孔都不对付，商祈到底是为什么能在他们意外一夜口口口口后极其丝滑顺畅地聊家长里短呢？！
　　只要他不尴尬，自己的尴尬就是双人份呜呜呜。
　　商祈倒好温水，贴心地将他从被子里捞出来。
　　尽管内心羞愤欲死，但他不要面子的吗？这种时候，坚决不能在商祈面前怂，谁先怂谁就输了好嘛。
　　许斟也极其丝滑顺畅地接过水杯嘬了一口。
　　嗓子舒服了，他就想先说说当下顶顶顶重要的事，稍微酝酿一下台词，许斟很有仪式感地做了个清嗓，“那个，商祈啊……”
　　仿佛预感到了他准备说什么，商祈手上力气骤然失控，眼底肃然划过一道凶戾，叠在许斟手背上的指尖冰凉，语气陡然拔高：
　　“后悔了？想说是意外？说你从来只拿我当弟弟？还是继续坚称你是直男，让我当作无事发生？”
　　许斟噎住。
　　不愧是亲手养大的弟弟，精准秒杀。
　　手被压得很疼，许斟感觉玻璃杯都要被捏碎了。
　　因为低着头，商祈半长的头发挡住眼睛，从这个角度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色，但这样的商祈很陌生。
　　许斟心中起疑：“阿祈，你……”
　　商祈闻声一怔，但极短，很快他松手，原本阴鸷的眸子变得湿漉漉一片，他再抬起头来时就完全变了个样子，他用柔软可怜的眼神盯着许斟看。
　　“你是不是不想负责？”
　　商祈倾身靠近，琥珀色的瞳孔萦满水雾，像是下一秒就能溢出来，他轻声开口，脆弱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水晶珍宝：“哥……你要再抛弃我一次吗？”
　　“没有！”
　　冤枉鸭！他还一句话都没说！
　　商祈靠太近了，许斟感觉彼此的呼吸都缠到了一起，自己那没出息的小脑袋瓜开始哗啦啦回放昨晚的颜色废料。
　　还是动图！
　　耳朵尖偷偷红了，愧疚与自责无限膨胀，许斟迅速对上述夺命连环问采取就近原则：“……可以想。”
　　商祈一怔，像是完全没准备好这道题的答案，双目茫然无措，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死死抓着许斟的手问：“什么意思？你说明白点。”
　　这个……许斟谨慎：“地球是圆的。”
　　……？
　　“有些路，走着走着……就弯了。”
　　许斟从耳朵红到脖子，再接再厉：“我们可以试试。”
　　……可以试试？
　　商祈愣住，深深望着许斟陷入沉默。
　　室内顿时变得过分静谧，许斟懊恼是否刚刚没能讲解明白“大自然给予我们的终极奥秘”，正考虑要不要找补两句的时候，商祈悟了。
　　不知道是从小许课堂中领悟了人类真谛还是他自己的脑子反应过来了，反正商祈明白了，不可怜巴巴的了，开始自己坐在床边当人形复读机：
　　“他说可以试试……可以试试……”
　　许斟：“……”
　　哎呀不管了！许斟趁机弓着腰飞快钻进浴室。
　　商祈家的浴室干净到刻板冰冷，东西全都规矩收着，浴缸一点使用痕迹都没有，甚至连防水膜都没撕。
　　许斟扒拉了件浴袍遮住一身红痕与牙印，趴在浴缸边上放洗澡水，又忍不住想到了昨晚。
　　从他家破产、父母出国开始，自己身上的烂摊子几乎全是商祈帮忙处理的。昨天商祈突然联系到一位神秘富豪，一次性付清买走了他家那幢别墅，许斟把钱还给银行，只能跟着商祈来他家住。
　　昨晚商祈心情很好，要走了自己的手机说有用，许斟闲不住，手贱地开了桌上的两瓶酒，然后……
　　哎……然后的事情不让详细描述，但许斟清楚地记着是自己先亲了商祈。
　　欸等下？商祈更高啊，自己是怎么亲到他的？
　　不知不觉间，浴缸里的水满了。
　　许斟关掉开关，踮脚打开壁柜想够条毛巾却摸到了一堆坚硬硌手的东西。
　　嗯？什么秘密武器？
　　“别碰！”
　　商祈推门而入，瞳孔骤然一缩，他猛地上前，一把压住许斟的手腕。
　　可惜晚了，许斟不仅摸到了东西，还顺着商祈的力量将那玩意儿拽了下来。
　　“秃噜噜——”
　　长长的铁链砸到两人中间，半搭在柜子边缘的手|铐颤巍巍摇晃，经过漫长的一分钟拉锯，“啪嗒”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好家伙！
　　这锁链比他小臂都粗，许斟直接傻眼了，他看看锁链，再看看商祈，目瞪口呆：“你柜子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锁链和手|铐……
　　该不会是想玩Cosply吧？！第一次就这么猛，不行不行。
　　四目相对，许斟好像看见商祈垂在身侧的手在发抖，不等他仔细看清，忽地一下就被扑了个满怀。
　　商祈紧紧抱住许斟，弯腰埋首在他颈侧，声音闷闷的，身体控制不住地细微颤抖，“晚上我一个人，稍微有点动静就疑神疑鬼，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买了这些东西，哥，你会不会也觉得我不正常？”
　　这可怜的语气，许斟连声否决三连：“不会不会不会！”
　　后悔+心疼99，许斟：“没超过两分钟，我撤回！”
　　商祈松开许斟，情绪看起来还是不太好的样子，他一声不吭递给许斟两块干净的毛巾。
　　他那副小可怜的样子许斟心疼的不得了，一时间又有点别扭，不好意思再像以前一样抱抱他。
　　商祈一步步磨蹭着往外走，他拉开浴室门的那一刻，许斟脑中灵光一闪，立马喊他：
　　“商祈！”
　　浴缸侧面设计有一扇大窗户，厚重的遮光帘完全落下，不仅这间，整栋房子都被黑色遮光帘挡着，阴气沉沉的，人住着能心情好才怪呢。
　　“你别闲着胡思乱想了，你去把遮光帘都拉开，我们一起挑个颜色亮一点的换上吧！”
　　许斟站在浴缸外沿，半截柔软的腰身压低，想要越过浴缸去勾窗帘。
　　商祈扭头看到这一幕，心头狠狠一跳。
　　——不可以！
　　“别！”
　　商祈箭步冲上前，拦腰抱住许斟想要将他拉回来，不料许斟完全没防备，突然被撞，本能反应下伸手攥住了窗帘布。
　　三股力量相碰，刹那失衡。
　　“哗——”
　　仓促间，商祈只来得及护住许斟，旋即与他一同摔入盛满水的浴缸中。
　　后脑砸到浴缸底部，一阵刺痛传来，商祈于一片水光粼粼中丧失了意识……
　　许斟挣开商祈的手臂，费劲扑腾上来，见商祈没反应，心底一慌。
　　“商祈？商祈你醒醒。”
　　商祈双眸紧闭，湿哒哒的头发黏在脸颊上，衬得他本就冷白的皮肤没有一丝血色，许斟连唤了他好几声都没有动静。
　　“不慌不慌。”
　　许斟自言自语，以最快速度翻遍口袋才恍惚记起昨晚商祈要走自己手机后就没还回来，他果断拉起商祈手指解锁指纹，用他的手机打了急救电话。
　　这边刚挂断，许斟一口气还没松下去，冷不丁后颈一凉，猛地被暴力反擒双手按到了白瓷墙上。
　　对方用了十成十的力，许斟顿时疼懵了。
　　紧接着，身后传来一道阴森冰冷的声音：“想囚|禁我？不自量力！”
　　啊？
　　许斟一懵，接着反应过来，短暂的欣喜盖过了惊讶：“商祈你醒了！你怎么样？欸你放开我。”
　　“放开？”商祈逼近，贴着许斟后背笑出一脸招牌邪魅狂狷：“好啊。”
　　“咔哒”一声，许斟腕上一沉，双手就被反铐住了。
　　“你……你干什么？！”
　　许斟当场震惊。
　　他使劲挣扎了两下，发现手|铐内壁裹了一圈短绒毛，并不会伤到人，而腕部严丝合缝，精准到像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一样。
　　……怎么会？
　　许斟第一时间看向商祈，却更先一步看见了他身后的窗户。
　　遮光帘在方才的意外中被拽下了一半，商祈站在窗前，他撩起另一半窗帘，室外光线完全照射进来。
　　许斟迎着光，看清楚了被封死的窗户边缘，一瞬间手脚冰凉。
　　一直拉着的窗帘、没还回来的手机、意外发现的锁链、完美契合的手|铐……尽管许斟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承认：
　　商祈该不会是……想囚|禁自己……吧？
　　许斟将目光落到商祈身上，见他眉宇阴鸷、眼神冷漠，周身气场强势逼人，与之前乖巧听话的形象判若两人。
　　此时商祈浑身是水，原本柔顺的长发凝结成缕，眉心蹙成一股阴郁之气，狭长的眸子冰冷而疏离。他粗暴扯过干净的窗帘布，又慢条斯理地将自己每一根手指擦拭干净。
　　擦完手，商祈瞥见被封死的窗户，细长的眉梢轻挑了一下。
　　他转向许斟，冷眼睥睨，语气轻蔑和缓：“很好，炮灰，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炮、灰？
　　许斟心里“咯噔”一声，试探：“阿祈，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你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商祈缓步靠近，轻松将许斟逼困到浴缸与柜子架之间的狭小空隙，不知从哪儿摸出把刀片，食指与中指夹着纤薄的锋利面，用铁皮包裹的钝面压在许斟下嘴唇边。
　　冰凉触碰唇瓣，刺激着许斟的神经更加敏感。
　　许斟抖了一下，噤若寒蝉。
　　商祈仍含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甚至用了点力，刀背缓缓碾过许斟下唇的每一道细致纹路，他紧盯着，看那颜色从浅变深，眼神愈发危险：“存活不过一章的小炮灰不配拥有姓名！”
　　哈？
　　很痒很好笑。
　　许斟逮住时机，“嗖”一下咬住下嘴唇藏好，脖子往后一缩，成功躲开商祈魔爪。
　　“你干嘛，很痒。”
　　商祈眸光一沉，捏着许斟脸蛋想强行让他把嘴唇吐出来。
　　信任多年的小白花弟弟居然想囚|禁自己，自己还没生气呢，他先失忆了！还好意思倒打一耙！
　　还掐自己脸！
　　许斟简直了。
　　“我是许斟，窗户是你封的，锁链、手|铐是你买的，明明是你想要囚|禁我！而且你自己看，这手铐大小很明显根本扣不住你啊。”
　　“呵，愚蠢的炮灰总会在关键性的大事上犯一些低级错误，怎么，这很难理解吗？”
　　“……”
　　谁愚蠢了？！
　　商祈就从来没有这样子跟自己说过话！
　　许斟扬长脖子，挣扎开一点浴袍领子，咬牙切齿：“是你说你喜欢我！今天凌晨三四点刚在床上给我告的白，我脖子上的牙印还是你啃出来的！”
　　面前的少年嘴唇充血殷红，浴袍凌乱，领口露出大面积皮肤，深凹的锁骨上一边一个牙印，痕迹清晰整齐，还是对称款。
　　“放荡！”商祈别开脸，随手扯过浴巾扔到他头上。
　　放……放你妈咪的荡！
　　浴巾有点大，许斟手被锁着，只能用身子拱来拱去，好一会儿才从底下挣扎出来，弄得一头蓝毛乱糟糟的。
　　“你听着，”商祈站到许斟面前，居高临下，脸色阴沉可怕：“无论你昨晚用卑劣手段对我做了什么，我的第一次都只能是女主的！”
　　“啊？什么女主？”
　　说到女主，商祈脸色缓和了几分，他点点头，施舍给许斟一个眼神：“你转一圈给我看看。”
　　许斟看着他，想着以前对自己黏黏糊糊的小白花，瞪了商祈一眼，不情不愿转了一圈。
　　商祈抱臂靠墙，上下打量着许斟，从他那一头叛逆张扬的烟雾蓝短发到露在浴袍外的一截削瘦小腿。
　　“怎么了？”许斟略紧张。
　　商祈哂笑一声，掐着许斟下巴强行让他抬头，目光阴郁：“你说我喜欢你？”
　　“嗯。”
　　“你没有七彩长发，脚踩的路不长鲜花，泪水不是珍珠和钻石。瞳孔不会随心情变换赤橙黄绿青蓝紫也就算了，还只是个炮灰纯黑！最重要的是，你名字太短！不姓蝶舞冰晶恋心·维多利亚·伊丽莎白！”
　　说完这些，商祈松开许斟，像是自我肯定了一样，心灵意足：“反正，你不可能是女主！”
　　“咔哒——”
　　许斟用锁链另一端扣住商祈手腕，耐心告罄：“醒醒，你在耽美频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下本开《穿成七个大佬的白月光替身》求预收鸭~~~
　　1.
　　越知睡前看了本烂尾的7V1深夜文学。
　　一觉睁眼，他成了书里身娇体弱的白月光替身受。
　　文中七位大佬的白月光都跟主角受有相似之处，主角受无权无势盛世美颜小可怜，全程被强取豪夺虐身虐心。
　　——想要回去，他必须从七位股票中选择至少两位达成和谐HE。
　　两个？
　　越知轻笑：“两个怎么够，不如一起上啊。”
　　2.
　　①号选手：
　　叱咤商场的对家霸总：“今晚穿那件最像他的白色卫衣来公司接我。”
　　②号选手：
　　风流多情的顶流歌手：“宝贝，今晚我的演唱会给你留了最佳位置。”
　　③号选手：
　　温柔心细的邻家竹马：“别总是不吃饭，今晚我亲自下厨，来我家吃饭吧。”
　　……④⑤⑥⑦号统统发来消息：“今晚balbala……”
　　QAQ今晚真热闹。
　　越知：“没问题！”
　　他穿着白色卫衣开车带④号兄长去接①号霸总看②号演唱会，顺道邀请⑤号影帝一起去③号竹马家吃饭，给⑥号学弟视频介绍相亲相爱和谐大家庭，最后全员合照直冲热搜榜一。
　　越知随手转发给⑦号反派：“我在C位哦^_^。”
　　3.
　　直到越知玩腻了。
　　④号⑤号为他咳嗽两声毫无风度大打出手；
　　②号⑥号为他一句话彻夜买醉；
　　只拿他当替身的①号渣攻痛哭流涕：“你才是我白月光，求求你……”
　　越知视若无睹，擦擦嘴起身就走。
　　拐角处，等候已久的男人伸手环住越知的腰，俯身轻声：“看他们狗咬狗，好玩吗？”
　　越知勾着男人的脖子，语调散漫：“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ps：咱的攻是顾逢，他大号反派小号竹马
　　重生攻x穿书受
　　【隐忍深情守候两世真大佬攻x搞事情嫌不够热闹黑心莲受】

红心邵仙兑读佳

第2章我是疯批
　　“耽美？不可能！我是直男！”商祈立刻松开许斟，仿佛什么大病会传染似的，一下躲开老远。
　　锁链本就不长，蹭一下被拉直，他感受到牵制才反应过来，愤怒顿时达到顶峰：“给我解开！”
　　许斟幽幽：“……别抢词，这话该我来说。”
　　“好，炮灰，你很好！”商祈眉心紧拧，盛怒之下弯腰抵住柜门试图徒手强掰。
　　“欸！你别硬掰！”许斟吓得心惊胆颤，连忙将他右手手腕护住，“你的手不是还有伤吗？别乱用力！”
　　不久前，商祈父亲意外去世，他这个被流放在外十几年的正牌继承人才得以回国。葬礼当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商祈被误伤到手腕，后来又因为工作繁重，伤口拖着一直没能好全。
　　这事只有许斟一个人知道。
　　为此，他特意学了一套按摩手法，一到饭点就鬼鬼祟祟溜进商祈办公室，送饭、按摩、监督休息一条龙服务。
　　此刻的商祈满心戒备，他抽手躲避时没控制好力度，锁链间隙勾住凸起的把手，硬是将柜门整个给卸了下来。
　　阴影倾覆，许斟下意识一闪，意料之中的闷响没听到，只看见商祈单手托着柜门，轻飘飘又给戳了回去。
　　那风轻云淡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轻易，仿佛刚刚接了张A4纸。
　　呃……
　　许斟呆了半秒，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看向商祈的手腕，一脸紧张：“你疼不疼？用不用我帮你揉揉？你不是用力就会手疼吗？柜门倒了就倒了，你接它干嘛。”
　　商祈瞧许斟半仰着头，半干不湿的蓝发翘着角，衬得他整个人白得过分，偏偏一双眸子漆黑干净，蒙着一层雾气似的望着自己，嘴唇还自然半张开。
　　“我手没事，你……”商祈喉头动了动，别开脸：“你别浪。”
　　噗——
　　我……我浪你大爷的浪！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关注点？！
　　许斟一口气没提上来，憋得脸通红，内心疯狂自我劝慰：冷静冷静！他有病！
　　“小小年纪不学好，天天光想着勾引男人，”商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又露出了那种邪魅狂狷的表情：“不过也难怪，毕竟我是男主，整个位面最优秀的男人，你经不住诱|惑，痴迷于我也很正常。”
　　痴……迷……
　　两个大字在脑海不断回荡，许斟险些心肌梗死。
　　他捂着自己不堪负重的小心脏，目光流连在商祈手腕处，再三确认好像真的没事，才红着耳朵大声强调：“我比你大，而且你喜欢我，我们是、是两情相悦的。”
　　“我跟你重复最后一遍，我是属于女主的，我、是、直、男！”
　　许斟气不过，凶巴巴瞪了他一眼，“昨晚在床上你怎么不说自己是直男？你不知道大病都是会传染的吗？商祈，你已经弯了！”
　　商祈面容扭曲，仿佛世界崩塌。
　　“……算了算了，”看他那样，许斟解释：“初期感染，应该还能治。”
　　商祈秒点头，接着又变脸，狠恶恶：“炮灰，用你教我做事？！”
　　“…………”
　　锁链另一端扣在许斟手|铐中间，两人之间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拽了拽，没用什么力气，也懒得跟商祈计较，“你去试试能不能打开门。”
　　商氏世代经营房地产，商祈自己在国外的公司是搞高科技的，他回国接手家业后，两边联手推出了全智能家居户型，商祈解释说的是想亲自体验一下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才搬进来的。
　　现在……
　　现在许斟只祈祷商祈封窗户的时候没有将大门的指纹或者面部识别一起关了。
　　“我不喜欢别人用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话，小炮灰，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商祈严肃皱眉，猛地拽了一下锁链，许斟差点撞他怀里，“别想耍什么小心思！去给我开门。”
　　两人刚走到玄关处，冰冷无情的电子音嘟嘟响起警报：
　　“滴——门已锁，请输入密钥。”
　　“……”
　　许斟僵硬：完了。
　　商祈愤怒：“密码！”
　　“我跟你说了不是我！不是我！”许斟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几欲撞墙，“是你关了我，这是你家，我怎么知道你家的密码啊！”
　　啊啊啊！
　　什么叫百口莫辩，许斟现在可算是体会到了。
　　救护车及时赶到，鸣笛声由远及近，匆匆一阵脚步声，门铃与电话一同响起。
　　怎么办怎么办？许斟急得团团转。
　　商祈冷眼觑他，目光环视房间，随手抽出一根棒球棍掂量了几下，轻蔑勾唇：“一边呆着去。”
　　“不行！你想干什么商祈，你把东西放下！”许斟死死挡在门前，“你手上有伤，你不能乱来！”
　　商祈扯了扯嘴角，他极其没耐心，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干脆上手拦腰将许斟扛到肩上，下一秒手起棍落。
　　“咣——”
　　锁链高扬至半空，强悍的爆发力通过冰凉的金属传递到许斟身上，瞬间蔓延四肢百骸，清晰的震感使他浑身僵硬。
　　接着，又一阵天旋地转，许斟被商祈像安放摆件一样丢到了鞋柜上。
　　那把被砸烂的门锁刚好落在他脚下。
　　刺目的光线照进来，许斟抬头，逆光看向商祈，眼神迷茫，呼吸凝滞。
　　他还没能从刚才的情况中缓过神来。
　　无论怎么解释，方才那么大的劲，都不该是一个手伤患者能使出来的吧？
　　前天商祈还因为多批了几分文件要他大晚上专程跑去揉揉手，今天就能拆门砸锁了？
　　许斟也不是傻子。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轻声询问：“你手不疼吗？”
　　商祈随手扔了棒球棍，眼中展开“三分薄凉七分讥诮还带有一丝漫不经心”的扇形图，嗤笑一声：
　　“我说了，我手上根本没伤。”
　　啊……
　　许斟闭嘴。
　　……根本没伤。
　　又、骗、人！！！
　　……
　　医院，VIP豪华病房。
　　商祈靠在那张符合他尊贵身份的奢华大床上看手机，锁链另一端，许斟盘腿坐在隔壁小床发呆。
　　他还没从商祈欺骗他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件事里回过神来，就又双叒叕接到了来自专业医生的暴击。
　　根据检查结果，商祈是后脑遭受重击产生了瘀血，小血块堵塞导致记忆错乱，由于血块很小，再加上各项指标显示商祈精神情况非常不稳定，不适合动手术，因此医生建议他们采取保守治疗。
　　毕竟记忆错乱只是暂时的，即使不靠熟悉事物刺激，仅日常用脑，商祈也能自然恢复记忆。
　　许斟耷拉着头，蔫蔫的。
　　从十几年前，他在M洲街头将商祈捡回家开始，他就一直尽心尽力想要照顾好商祈。
　　既然捡了，这就是他的责任。
　　商祈小时候经历的苦难太多，性子却又坚强得令人心疼，只有四下无人的时候，他才会将唯一一点柔软露给自己。
　　许斟怕他缺爱，只要商祈开口，多难的事情都会竭尽全力去满足他，可商祈乖巧又懂事，从来不会让人为难。
　　那么乖的小白花弟弟会做出格的事吗？
　　许斟懊恼不已，是他不好，没能及时关注到商祈的心理健康问题。
　　“阿嚏！”
　　许斟打了个哆嗦。
　　之前从浴缸爬出来就一直为商祈提心吊胆，现在稍微松口气，他感觉浑身冻得僵硬，便飞快掀了被子把自己团成一个春卷，只露出脑袋转来转去。
　　“同样的话我不喜欢重复两遍，”商祈放下手机，侧头冷眼看着那颗蓝毛脑袋，眯眼警告：“别浪。”
　　不是，谁浪了？
　　他浑身上下就只露着个头发，怎么浪？
　　哦。
　　许斟甩了下自己的炫酷蓝发，“确实，海的颜色。”
　　“嘿嘿，你下次可以说，别上天，别与太阳肩并肩。”许斟对他这头蓝毛特别满意，这可是他家破产前一天刚染的，特值钱。
　　许斟诚恳：“天也是蓝的哦，我们要多多用脑，发散思维。”有助于你恢复正常。
　　商祈目光锐利地看着他，自动无视他的胡言乱语。
　　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商祈略顿半秒思量后下床，站到许斟面前，沉声：“之前医生说的，你都听见了吧。”
　　被锁链拴着，两人是一起做的检查，医生的话自然也是当着两个人的面一起说的。
　　“嗯呐，你快也躺下暖暖。”商祈也是一身半干不湿的衣服，许斟缩在被子里暖和点了，就开始替他冷。
　　“我失忆了。”商祈大概开了颅内屏蔽器，继续自说自话，“我刚刚大致了解了一下，你是我……发小？”
　　半天才憋出“发小”两个字来。
　　“……前竹马，现男友。”许斟微笑纠正。
　　商祈一律过滤，又露出了那种邪气的笑，“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失忆吗？”
　　嗯？？？
　　有情况。
　　不等许斟从被子卷里滚出来，商祈字正腔圆开口解释，“其实我们生活在一本书里，而我是这本书里最强大的男主角，我的力量过于雄厚，最终突破位面规则觉醒了自我意识。”
　　“我知道现在跟你说这些你不能理解，毕竟你只是一个服从剧情设定的纸片人，不过没关系，小炮灰，你的机会来了。”
　　嗐。
　　又开始了。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大事。
　　白激动一场，许斟滑回被子里，暖暖和和将自己包好，这次更严实，只露了一只耳朵在外面。
　　商祈自顾自沉浸式发言：“我失去部分记忆就是因为位面规则的压制，没办法，自我意识觉醒这种事，实在是太逆天了！”
　　“既然你熟知我以前的性格，又是我回国后唯一有来往的闲杂人等，且今天还成了我觉醒自我意识这一伟大奇迹的见证者，”商祈眯眼看着一团高高隆起的被子，不满地伸出手，食指与拇指捏着许斟露在外面耳朵尖捻来捻去，直到揉搓到充血发烫。
　　“我决定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劝你不要……”
　　“不要不识抬举。”许斟自动给他接上，夺回自己的耳垂保护好，“这样我就能从炮灰晋升男配了吗？”
　　商祈冷哼一声，“炮灰就是炮灰，你还想篡位？”
　　“嗷~”许斟不说话了。
　　商祈只能看见他的头顶，那中间有个很规整的发旋，柔顺的发丝绕着发旋散开，看着就很想让人摸一摸。
　　“咳，”商祈挪开眼，勉为其难，“你只需要协助我维持原本人设，暂时躲避位面规则压制就好，等我找到女主与她HE，你就可以功成身退了。要是……到时候你表现好的话，我可以帮你升男配。”
　　许斟：“……”
　　我谢谢你哦。
　　你跟不知道哪儿蹦出来的女主幸福大团圆去了，还想让我给你们当助攻男配？你想的怎么那么美？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确定是女主……不是小受？”
　　许斟伸出脖子来，挑衅：“你女主知道你昨晚跟我那么激烈吗？”
　　这件事就是商祈死线，偏偏许斟不断作死，一次次踩上去来回蹦跶，商祈终于忍无可忍，他俯下身子，冰凉的指尖抚上许斟脖颈，后者脆弱的皮肤瞬间泛起颤栗。
　　商祈面容狰狞，危险警告：“你最好安分点，别自己作死，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提前见识一下我的真面目。”
　　许斟惊得缩了一下脖子，他很怕痒，连忙拉住商祈的手，讷讷开口：“你还有别的真面目……啊？”
　　“当然，所以你最好听话点。”
　　……还有别的。
　　许斟今天接收的信息量已经严重超标了，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感觉自己再问下去可能会被更猛的信息给直接砸死。
　　但不问的话……
　　“你不是……”许斟脑中搜索符合商祈言行举止的热门网络文学词汇，试探道：“霸总吗？”
　　商祈颔首，不知道许斟说的哪个字让他心情稍微好点了，破天荒解释：“霸总，永远的神。”
　　呃……呵呵呵呵，还挺时髦。
　　许斟尴尬笑笑，裹着被子坐起来，小心翼翼：“那你的真面目是……”
　　“疯批。”
　　商祈不甚在意，轻飘飘两个字甩了出来。
　　噗——
　　“咳咳咳……”
　　这个更离谱，许斟差点笑出声，他死死咬住嘴唇，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哈哈哈哈哈笑死人了，他又乖又可爱的小白花弟弟会是疯批？
　　“不信？”商祈面无表情掐着许斟下巴抬起他的头来，不让他咬嘴唇。
　　四目相对，迎着商祈阴冷沉静的目光，许斟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固……
　　呃……
　　一股强烈的不安翻涌上来。
　　许斟笑不出来了。
　　“不……不会是真、真的……吧？”
　　商祈倏地抽手，身影背光，沉吟道：“我们疯批攻是今年最火的攻种！”
　　作者有话要说：　　强烈推荐基友文文，康康她！！！
　　《你好像我的前男友》
　　A市上流圈人人知晓，谢云麓心里有个白月光，求而不得，只得养了位替身情人。
　　据说替身是个过气小明星，对他百依百顺、体贴入微，谁见了都想有同款。
　　但只有替身本人·顾岭知道，三年五千万，他本来就是演员。
　　然而没过多久，谢云麓车祸失忆了。
　　顾岭忐忑不安去了医院，谢云麓死死抓着他的手：“虽然不记得，但我还是你的男朋友。”
　　顾岭：……等等？说好的协议呢？
　　出院之后，谢云麓整个人变得奇奇怪怪。
　　带他回家见父母，给他黑卡随便刷，看见白月光说不认识。
　　吃饭口味、穿衣喜好、日常习惯……竟然都越来越像顾岭的前男友！
　　顾岭要进娱乐圈，谢云麓收购经纪公司；
　　顾岭进组拍戏，谢云麓宣布投资无上限；
　　顾岭联系白月光，谢云麓连夜买好粗铁链，加固门窗，还贴心准备了带软垫的项圈。
　　夜深人静，谢云麓幽幽提醒：“再把我推给别人，我就关你小黑屋。”
　　顾岭：？？？？？
　　……救、救命！连这句话的口气都好像！
　　***
　　谢云麓车祸濒死时，见到了一束光。
　　苏醒之后，他忘记了现在，却想起了从前。
　　……从前，他有一个没见过面的男朋友。
　　。
　

第3章这绝不可能！
　　……疯批。
　　嗯，哈哈。
　　一点也不好笑。
　　许斟脸色一点点变得煞白：“商祈，你别吓我，这个一点也不好玩。”
　　今天这一天过得就很玄幻，许斟从早上睁开眼，一连串的事就没停下来过，连个缓冲都不带给的。
　　“呵，”见他这反应，商祈满意了，似笑非笑：“放心，剧情还没进展到我黑化的地方。”
　　“哦……哦，那就好，吓死我了。”许斟缓了一会儿，又安慰商祈说：“霸总挺好的，你别黑化。”
　　商祈拂开他的爪子，不留情面，“你一个小炮灰，也敢对我指手画脚？摆正你的地位……”
　　“哥——”
　　一道凄厉的哭喊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病房的门被打开又迅速关上，那人一阵风似的刮到病床前。
　　“哥，我听说你摔坏了脑子，现在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的？要不要换更好的医院去看看？你好好休息啊，公司那边有我妈和奶奶看着呢，你不用操心。”
　　一路跑进来哭天抢地的年轻男子穿着增高鞋垫，脸上画了淡妆，像个行走的时尚秀。
　　许斟本来就一个头两个大，当即打断他的表演：“商星竹，商祈只是摔了一下，身体什么事都没有，你放心，耽误不了工作。”
　　商星竹是商祈后妈生的弟弟，商祈在他那个家的处境非常危险，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光鲜。
　　这还是有次商祈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许斟一个劲追着问才知道的。
　　“啊？”商星竹注意到两人之间的锁链，当即瞳孔地震，忙不迭后退站直，怕死了的样子：“那、那什么，哥……你、你没失忆啊？”
　　“手里拿的什么？”商祈反问，示意他把藏在背后的东西拿出来。
　　“呃……这个，”商星竹双手奉上文件，连声解释：“我妈她听说你安排外人进了公司，就、就……嫌我不懂事，那个，哥，我妈说让我也进公司给你搭把手，这个……你签个字。”
　　商祈没接，商星竹便只能硬着头皮，一脸赴刑场的样子，越说越小声：“我妈说快过年了，老宅还留着一些……那个，嗯……以前的东西，你要是想要的话，就给你留着……也行。”
　　闻言，许斟瞬间攥紧了拳头。
　　可恶！竟然拿商祈母亲遗物威胁他。
　　早就听商祈说他在家里没什么地位，大家都明里暗里使绊子排挤他，可许斟没想到，他们居然欺负人到这份上了！
　　“商星竹！你别太过分了！商祈向来好脾气，你想进公司，根本用不着拿这些东西来威逼利诱他。”许斟疯狂向商祈打眼色，咬重了“好脾气”三个字。
　　商星竹瞠目结舌，像听见了什么惊天怪闻一样看向许斟。
　　商祈略顿，目光在许斟和商星竹之间游走了一遍，终于将文件接了过去，“想去什么部门？要什么职位？”
　　“都行！”商星竹哆哆嗦嗦：“……最好是……财务部的经、经理……以上。”
　　许斟：“狮子大开口啊你！”
　　“叮咚、叮咚——”
　　商祈手机响了两声，他拖着锁链走开两步给去回消息。
　　“哪有你说话的份？”商星竹先往商祈那边瞥了一眼，没了顾忌，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你家都破产了，还敢在我面前得瑟？告诉你，要不是今天还有事，我非要把以前的仇都报回来不成！”
　　趁商祈没往这边看，许斟大大方方翻了个白眼，拿着水果刀低头继续削自己的苹果。
　　他不理商星竹，商星竹反而更得意了：“怎么不狂了？你以前不是挺狂的吗？现在没钱知道怕了？哦对了，我听说你最近在片场打杂还债？啧啧啧真可怜，用不用我帮你说一声？让他们以后把端茶倒水扫地的活都给许大少爷留着？”
　　许斟用小刀在苹果中间划了个漂亮的三角，叉下一块来，咬了口就放下了。
　　商祈发完消息，悄无声息站在商星竹身后，后者毫无意识，还抬脚踢了一下桌子，使唤：“给我也削一个。”
　　许斟面色如常，伸手从果盘里重新拿了个苹果，手腕转动，小刀绕着果皮削下整齐的一圈来。
　　见状，商星竹兴奋过了头：“哈哈哈！许斟啊许斟，没有家族背景，你算个屁啊！”
　　商祈大脑“嗡”的一下，耳边似远似近听见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对他重复着同样的话：“没有家族背景，商祈，你TM算个屁啊！”
　　眼前视线一阵恍惚，人影重叠，耳边声音连续不断，一股怒火直冲心头。
　　商祈陡然发作，手臂青筋突起，掐住商星竹的脖子就往上提。
　　“啊啊啊——”
　　商星竹大声惨叫，霎时缺氧充血，脸和脖子涨成猪肝色。
　　“你不是问我失没失忆么，我现在就告诉你，关于你们的事儿，我全都记得！”
　　商祈面容阴冷，按着他的头就往门上摔，那一下之狠，商星竹毫不怀疑自己会脑壳开花。
　　“滚回去告诉李妍欣，她要是活腻歪了，我送你们母子俩一起去见那个老东西！”商祈浑身暴戾之气不加收敛，仿佛下一秒就能抽出一把刀来无差别攻击。
　　商星竹骇破了胆，抱着文件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一同懵掉的还有许斟，他刚刚受惊吓站了起来，左手拿着削好的苹果，右手握着水果刀。
　　商祈缓缓回过头，余怒未消，他眼白中布满可怖的红血丝，目光落到许斟手中的苹果上，眉心折出一道竖痕。
　　许斟慌忙回神，迅速扔了手中的刀子，又一脚将其踢到床底深处。
　　赶在商祈开口之前，许斟飞扑过去，顺手把苹果塞给他，手脚并用紧紧挂到商祈身上，顺着后背一下下轻拍，嘴里念念有词：“不怕不怕，别黑化。”
　　生怕商祈把他扯下来，许斟环紧手臂，还往上蹿了蹿。
　　不管，反正不能黑化。
　　商祈身体僵硬，肌肉条件反射性绷紧，一个扣手擒住许斟肩部，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受控制般生生止住了动作，身体与灵魂撕裂成两半，一个想动，一个让他不要动。
　　更神奇的是，他胸口郁结的那股烦躁与暴戾之气就在两方势力的挣扎中渐渐被磨了下去。
　　“咚咚”两声干脆利索的敲门声，一道女声：“商总，您找的开锁师傅来了。”
　　商祈扯下许斟，拎小鸡一样把他重新扔回那团被子里，开门让人进来。
　　宁秘书贴墙将存在感降到最低，开锁的老师傅则架着老花镜心无旁骛。
　　许斟看商祈现在神态放松些了，才犹豫着问：“你方才说……你还记得？是真的吗？”
　　“我只是有很多记忆片段比较模糊，童年的事差不多都还记得，”商祈看着两人之间的锁链被剪断，心情由阴转晴，“况且……母亲去世，父亲将后妈与兄弟领进门，主角在大雨之夜被逐出家门这种低level的豪门恩怨只能算我们主角天团的基础配置。”
　　“别人有的，我都有！”
　　许斟：“……”
　　好自豪哦。
　　许斟深刻自省，肯定是他之前没有教育好，为什么商祈单纯无辜的外表下有这么沉重的一颗攀比心？！
　　“我掌控全球经济命脉，区区一个商氏，也妄图……”
　　“停！反垄断法了解下？”许斟扶额：“不过……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商星竹回去告状的话，他们又刁难你怎么办？”
　　商祈起身活动两下手腕，扔了套干净衣服给许斟，眼中不屑：“刁难？呵，凭他们也配！”
　　“可是你之前说……”
　　话到嘴边，许斟卡住了。
　　作为上当受骗专业户，此时的许斟已经具备了一个成熟受骗人应有的自我修养。
　　不出意外，又是个“小”惊喜。
　　“……你之前说，彻底得罪他们的话，你会有点小麻烦，所以前不久他们给你使绊子的时候，你选择了忍让。”
　　许斟心酸微笑：“不是这样的嘛？我记错了嘛？”
　　你不是小可怜嘛？不是心地善良受欺负嘛？不是委屈了才来找我要家人的温暖嘛？！！
　　“如果你指的是上周股东大会上的事儿，那你可大错特错了。”商祈面露不满，抬手用力揉了一下那颗肖想已久的脑袋，“你一个当小弟的，下次再敢记错我的高光时刻，罚你把那一章的描写抄一百遍！”
　　说完，商祈甩门进隔间换衣服去了。
　　哟，还高光时刻呢。
　　许斟沉默，90°仰望天花板，内心彻底抓狂。
　　大骗子！
　　商祈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从头到脚没半个字是真的！
　　从今以后，自己要是再信半句他说的话！自己就是蠢死的！
　　“嘶啊！”
　　手腕一疼，许斟叫了声。
　　“对不起对不起，”老师傅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解释说：“您这副手铐精密度很高，它紧贴在您手腕上，想要强行拆卸，我还需要再拿几样工具。不如您再好好想想，多试几遍密码？”
　　这许斟是真不知道，商祈生日、自己生日、商祈母亲生日、忌日……全都不对，他甚至还试了商祈祖籍邮编和初中校园一卡通卡号。
　　商祈心，海底针。
　　大骗子设置的密码，自己是不可能猜出来的。
　　许斟瘫倒，干脆放弃挣扎。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一直充当透明人的宁秘书才鼓起勇气迈出一步：“要不您试试你们的特殊纪念日？”
　　说完，高度社恐的宁秘书又飞快缩回墙角面壁去了。
　　对哦！
　　一月一号，圣诞节！他将商祈捡回家的日子。
　　手指转动齿轮到对应位置，许斟满怀激动，手铐却纹丝未动。
　　啊？也不是这个。
　　好叭，许斟像泄了气的皮球，立马又瘪了下去。
　　那还能是什么？1206？0713？0428？
　　“咔哒——”，锁开了。
　　许斟一个打挺坐起来。
　　0428。
　　这是时隔三年，他们再见面的日子。
　　与此同时，隔间内，商祈换掉湿衣服，披上衬衫直起腰，余光瞥到镜子的那一瞬间，当场宛遭雷劈。
　　镜中人肤色偏白，一身肌肉线条恰到好处，如同凿砌完美的雕像。
　　而他左胸口上有一道纹身，硬生生将全部视线吸引过去。
　　是黑色的，两个汉字：
　　——许斟。
　　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确定无疑是他自己的字迹。
　　不……
　　这绝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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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我没有！你别乱说
　　“你还没好？”许斟一直等不到商祈出来，就敲了敲门催促。
　　商祈立马穿好衬衫外套，里三层外三层把那“可怕的东西”层层挡住。然后忽地一下打开门，脸色铁青，命令道：“你，后退三大步，与我保持正常男男关系应有的安全距离！”
　　“啊？”许斟茫然无措，自己又干啥了？
　　“算了，”商祈眼神从许斟身上一晃而过，拔腿就要走，“我先去公司。”
　　“那不行！”许斟一个横步挡住他的路，“你昨晚要走了我的手机，你得先跟我回去取了，然后我跟你一起去公司。”
　　那块手机是商祈公司新研发的预售款，全球独一份，充分满足了许斟追求时尚的富二代心理。
　　更何况是商祈之前刚送的。
　　重新回到住处，许斟直奔书房。
　　“别的地方我之前找了，现在最有可能的就是你的保险箱，”许斟指着保险柜，招呼商祈过去，言简意赅:“来，砸开。”
　　疯不疯批黑不黑化再另说，反正许斟现在就认准一点：
　　商祈一点也不柔弱！
　　“你让开点。”商祈站在原地不动，等着许斟后退出将近一米的距离，才上前用密码开了锁。
　　0101，圣诞节。
　　许斟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你还记得这个密码呀？”
　　“嗯，”商祈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瞥了一眼便匆匆挪开，死活不跟许斟靠近半分，“但是为什么设这个数字，我记不清了。”
　　“嗷。”
　　许斟又蔫了，埋头认真扒拉保险柜，小声嘟囔：“那就是别人都记得，只忘了我呗。”
　　“当然不可能，”商祈耳朵尖，听见了，冷酷捍卫自己的清白：“我忘记了我的女主，至于你……你、肯定是附带的！”
　　许斟没找到手机，倒是发现一支闲置的录音笔，他听见商祈这话，立马开了录音键顺自己兜里，撇撇嘴状似无所谓：“意思是你以前就认识那什么女主？你早就已经喜欢她咯？”
　　“你一个小炮灰，不知道这些内部惯例很正常，我告诉你也无妨，其实……男女主小时候必定见过至少一面，这是主角天团的基操。”
　　“……”
　　我可去你的吧。
　　许斟攥了攥口袋里的录音笔，心里头开始暗戳戳记账，等商祈脑子恢复正常，他非要……非要、要狠狠地教育某些“恃病欺人”的小崽子一顿不成！
　　谁是小炮灰了？！哪本书里有他这么好看的炮灰啊！
　　还女主……女什么主，早怎么不说女主的事儿？提上裤子就不认人，拔咳咳那什么无情！商·混蛋·祈！
　　许斟忿忿锤了一下桌面，误碰到了一旁的相册，猛地被商祈揪着帽子拉开。
　　“别乱碰！”
　　商祈宝贝似的夺过刚刚被许斟误锤到的相册，一脸紧张。
　　“这……”
　　这熟悉的羊皮纸纹封面，没人比许斟更清楚里面是什么了！
　　“哎呀，这是什么呀？”许斟单手向后撑在桌子上，表面故作不知情，心里其实已经把尾巴翘上天了：“是重要的东西吗？你还有印象？”
　　商祈全部注意力都在相册上，“我……我不知道，没印象了，但这个相册对我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
　　“哦~这样啊，”许斟借着转身倒水的动作遮挡，忍不住咧嘴，他迫不及待想看商祈变脸了！
　　“既然很重要，那这里面会不会有关于那个女主的线索呀？”
　　“哼，这还用你说。”商祈坦然自若翻开相册，下一秒瞳孔骤然一缩。
　　照片里，缩小版许斟脸上的笑仿佛能溢出来，他正在给面前那个瘦瘦小小的男孩戴圣诞帽，小男孩长得很精致，上半身抗拒性往后躲，手却紧紧攥着许斟的衣服。
　　右上角龙飞凤舞写着：小斟哥哥和他的小漂亮。
　　然后“小斟哥哥”四个字被粗一点的笔划掉，认认真真改成了：许斟。
　　一模一样的字迹，商祈半小时前刚在自己左胸口上看见过。
　　“……不可能。”
　　商祈低喃一句，哗啦啦将相册飞快翻到尾，看照片里的两个人从小萝卜丁变成少年，从一个笑容灿烂一个低头沉默变成两个人一起对着镜头笑。
　　“看见女主了吗？”许斟憋笑。
　　商祈慌忙扣上相册。
　　不行，坚决不能被任何人看见里面的东西！
　　“噗哈哈哈哈哈——”
　　许斟实在没忍住，干脆放肆笑出了声。
　　商祈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脸色从羞愤缓缓变得阴沉，一个箭步上前，抬手掐住某些不知天高地厚反复作死的人的下颌，语气瘆人：“你敢耍我。”
　　“没有没有哈哈哈。”
　　如愿看到商祈吃瘪，许斟笑得手抖，杯子本就不稳，被商祈这么含怒一拽，直接打翻在了他衬衫上。
　　白衬衫被水打湿迅速晕染开一片，黏在商祈胸膛上，半透明的布料底下隐隐透出一片黑色痕迹。
　　左胸口简直是商祈死穴！
　　他也顾不上什么相册了，一把推开许斟捂着自己那秘密纹身逃窜进浴室，把门摔得震天响。
　　许斟光顾着笑了，压根没看清，他还只当商祈是恼羞成怒，自己捂着肚子翘腿笑倒在皮椅上。
　　等笑过瘾，他才爬起来，黑得湛亮的两只眼珠子咕噜转了一圈，扭头扎进了衣帽间。
　　他突然想起来，商祈小时候有个习惯，爱抱着东西往衣柜里藏。
　　果不其然！
　　许斟轻而易举在一堆白衬衫里找到了藏着自己手机和证件的盒子。
　　“哼，生个病就敢跟我……啊！”
　　许斟被身后一股力猛扑进衣柜里，商祈从后压着他，粗鲁地捂住他的眼睛。
　　这个姿势有点难受，许斟企图转过身去拉商祈，却意外摸到一手滑腻。
　　？？？
　　“你衣服呢？”
　　商祈态度坚决，死活不让许斟回头，一时间也腾不出手来去够上面的衬衫，只好哑声威胁：“别动。”
　　“我又不是没看……呃，没摸过，你挡什么。”
　　长大成年后确实没见过，昨晚商祈又特意早早关了灯，许斟只摸了，没捞着看呢。
　　许斟又不怕他，使劲挣扎：“还是你身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啊？”
　　话音刚落，头顶的一排衣架就被人暴力拽了下来，七八件衣服兜头罩下，等许斟钻出来，商祈正好扣完最后一颗扣子。
　　四目相对，商祈率先错开眼，迈步就往外走。
　　宁秘书已经从车库把车开出来在门口等着他们了，限量版兰博基尼车身造型炫酷，银灰色张狂夺目，光影折射在上面，会反出一道的彩光。
　　“为什么开这辆？”商祈本就烦躁，冷声：“宁瑜，你觉得这车符合我的身份我的形象吗？”
　　宁秘书掏出手机双手奉上，“您选。”
　　图片上，整个车库花花绿绿，全是比这辆更夸张的超跑，看得商祈直皱眉：“我没有正常一点的SUV吗？”
　　“没有。”宁秘书鼓足勇气：“许少爷喜欢这种。”
　　“我管他喜欢哪种！”商祈暴怒，额头青筋突突跳，“换了！今天就给我把它们全换了！”
　　许斟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过来的，一听这个就两眼放光：“你又要买车呀？这次买哪款？”
　　冷不丁听见他出声，商祈就想躲，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生生止住了他想要后退的念头，生硬回答说：“迈巴赫。”
　　“啥？”
　　“全球总裁男主统一型号，低调奢华迈巴赫，霸总的一生挚爱。”
　　“……”
　　哎哟我的天，又来了。
　　“快、快上车，别站外边丢人。”
　　许斟摸了摸录音笔，不知道商祈恢复记忆后听见这些中二发言会不会当场尬出一座芭比梦想豪宅。
　　车上，许斟靠着窗户昏昏欲睡，商祈莫名其妙推了他一把，“我、我问你件事。”
　　许斟勉强支棱起半截身子，半眯着眼，“嗯……你说。”
　　“你……你以前……有没有……”商祈目视前方，声音却越来越低，“就是，有没有……”
　　等了一会儿没听见许斟出声，商祈咬牙，狠心脱口而出：“你有没有改过名字？”
　　“咚”，许斟脑袋砸到商祈肩膀上，又顺着缓缓往下坠，他半梦半醒间哼唧了一声。
　　商祈:“……”
　　……
　　许斟一觉睡得头晕，脑子也乱哄哄的，耳边有一男一女在小声说些什么，他闭着眼没接着就睁开，先把脸贴在冰凉的窗户上自己慢慢清醒。
　　与此同时，他们说话的声音也逐渐清明起来。
　　“公司这边没有提前安排，等下可能要许少爷稍微等会儿。”
　　“嗯，别让他去外交部了，安排来给我当助理。”
　　“好的商总。”
　　许斟耳朵动了动，睁开眼。
　　宁秘书低头看着手机，毫无察觉：“还有您之前说想要再纹个纹身的事儿，我联系……”
　　“什么纹身？”许斟一下子清醒了。
　　商祈吓一跳，立刻反驳：“没有！”
　　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他在衣帽间躲躲藏藏的身影如电光石火般在许斟脑海中一闪而过：
　　“再？意思是说，你身上有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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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她出现时有光
　　“没有！”商祈不自觉拔高了音阶。
　　这反应，石锤了！
　　“你是纹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许斟心领神会：“我懂我懂，是不是中二病时期纹的？非主流嘛哈哈我都懂，那时候就流行这个！”
　　只是没想到商祈这种乖宝宝也有过叛逆期。
　　商祈拢紧衣服：“闭嘴！”
　　……
　　名义上，许斟是做商祈的助理，可商祈把人领进办公室后就自顾自开始工作，压根不用他。许斟虽然游手好闲惯了，但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会，他熟练地捡起搁置在一旁的文件夹，分门别类开始整理。
　　一会儿，宁秘书敲门，端着两杯咖啡进来，她先给了许斟一杯，又将另一杯放在商祈手边不远不近的位置上，动作干脆利落。
　　宁瑜从商祈早年在国外起步就跟着他了，是最可靠的一批心腹，几月前她跟随商祈回国进入商氏，对商祈的一切工作习惯应对自如。
　　“等下。”商祈抬眸看向宁秘书，重重敲了两下自己正前方的一小块桌面，沉声：“放这里。”
　　宁秘书转身、抬手、弯腰一气呵成，在与商祈保持礼貌距离的情况下稳妥妥放好了咖啡。
　　商祈蹙眉，“你为什么不把咖啡泼到我的裤子上？”
　　“噗咳、咳咳——”
　　许斟差点呛死他自己，连忙扒拉过纸巾盒擦嘴。
　　宁秘书呆若木鸡，她本来就社恐，对着商祈说工作上的事情那肯定没问题，可一旦超出工作范畴，她会直接死机。
　　“我的天，你干什么啊商祈，”许斟及时拯救她，“好了好了，你快出去吧，这里没事了。”
　　宁秘书吓得连头都没来得及点就跑了。
　　“看来不是她。”商祈一脸认真。
　　“啊？哦哦哦，你说女主啊。”
　　许斟愁得脑壳疼，商祈频频语出惊人，等他恢复正常的时候，要怎么面对自己犯下的“滔天罪孽”？他到时候还要不要见人了？
　　“商祈，你稍微自己动脑子想想，难道谁往你裤子上泼咖啡谁就是女主了吗？那你干脆搬张椅子上大街竖个牌坐着，让人领号排队挨个试试算了。”
　　商祈陷入沉默：“……是我太心急了。”
　　工作时他戴上了金丝眼镜，长长的链条自然搭落后颈，微长的发丝随着低头的动作遮挡住半截脸，乍一眼看过去像极了以前袒露柔软的那个“伪装乖巧版”商祈。
　　明知道只是假象，许斟还是忍不住放轻了语气：“那个……要不你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别的特征？”
　　“有的。”商祈抬头，眼中充满神韵：“她出现时会有光，她会发光。”
　　“……”
　　“你说的是这样吗？”许斟点了两下手机，打开外放：“迪迦凹凸曼！嘟嘟嘟——”
　　“…………”
　　室内一片死亡般的寂静，视频到头自动重复播放，嘹亮震耳的音乐不断回荡。
　　商祈攥拳，夺过手机关掉视频，“哐”一下扔桌子上，“我不许任何人侮辱她！你只是一个……”
　　“小小炮灰嘛，好了我知道。”许斟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摆摆手继续整理文件。
　　商祈冷哼一声，一脸冷酷地回去坐下了。
　　十多份文件抱在怀里有点不方便，许斟往架子上放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一份，他弯下腰去捡，却一眼看清了文件内容。
　　匆匆将文件内容全部扫完，许斟发现商氏早在自己父亲公司破产前就终止了全部合作，仿佛早有预料般做到了损失最小化。
　　……这怎么可能呢？
　　他们两家是世交，多年来合作密切，而且这个文件的时间……那时候商祈已经回国接手商氏集团了。
　　一万零一种可能从他脑中划过，许斟如常收好文件，并没有立刻问失忆的商祈。
　　……
　　下班后，宁秘书一脚油门直接把两人送到了老宅。
　　商氏发家早，上数几代是名门望族，百年历史传承下来，极其注重家规家训。商氏子孙非特殊情况均需居住在老宅，每逢重要日子还得祭祖，像过年这样重要到不能更重要的节日，连商祈都不得例外，得回老宅住到出正月。
　　“欸！”许斟拽了一下商祈袖子，悄悄嘱咐：“在这里别乱说话，态度好一点，记住你自己是温和有礼谦逊大方的正派好人！”
　　今天在医院刚骂了商星竹，许斟怕商祈跟他们再硬刚的话会有麻烦。虽然知道商祈的处境并不像他之前描述的那么可怜，但许斟对待他的事情向来慎重，更何况今天听商星竹说他妈手里还有商祈母亲的遗物。
　　商祈不置可否，甚至有几丝……不屑一顾？
　　“听见没有！”许斟不放心，再三强调：“我跟你说的，你是什么？”
　　商祈面无表情，掷地有声：“我是正道之光！”
　　“好嘞！”
　　……
　　“大少爷、许少，这边请。”精神抖索的老管家穿着一身燕尾服，连个褶子都不带有的。
　　老宅内部还算宽敞，中英混合的设计风格，一进来仿佛置身十九世纪。
　　“老夫人身体不适，歇下了，嘱咐了不用打扰，等晚饭的时候一起见就是了。”老管家领着他们往二楼走。
　　暗红色地毯材质柔软，整齐干净地铺满整间房子，名贵的红木楼梯扶手雕刻了精致的花纹，不要钱似的夜明珠镶嵌在每一层台阶侧面。
　　一旁墙壁上挂着壁画，有好几副许斟都能叫出名字。
　　正中间挂了一张全家福，老夫人坐在中间，已故的商祈父亲与一名干练的卷发年轻女子一左一右，商祈与商星竹分别站在两人前面。
　　许斟仔细打量了一眼，感慨颇多。
　　幸亏商祈遗传了他母亲啊！商父是很硬气的方脸，而且也不够白。不过这也不奇怪，另一侧的商星竹也很白，也是随了年轻女子的尖脸。
　　“就是这里，”老管家推开一间采光很好的房间，说：“二位的东西之前已经有人送来了，都在桌子那边放着呢，没人动过。”
　　商祈第一个不满：“什么意思？你让我们住一间？”
　　“是的，大少爷，老宅新年不留外人不开客房，您带许少爷过来已经破例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单开房间的。”老管家不卑不亢：“这是规定。”
　　对此，许斟倒是没什么意见，这房间够大，内部做了合理分区，两个人住也不会挤。
　　他迎着商祈不太友善的目光坦荡荡走进去，听见背后幽幽传来一句：“终究是让你得逞了。”
　　？？？
　　大事不妙！
　　这熟悉的感觉，许斟立马赶走老管家关好门，有点崩溃：“你又要干嘛啊？”
　　商祈悲痛万分：“第一个带回家的人、第一个进入卧室的人……都不是她，以后她一定会误会的。”
　　“……”
　　忍忍忍！
　　许斟忍无可忍：“误会个头啊！”
　　气呼呼拖过箱子，许斟背过身去收拾东西，怕自己再跟他面对面下去会当场气炸。
　　过了一会儿，商祈凑过来，指着一个方形箱子问：“这是什么？”
　　“S的头盔。”许斟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小心打开包装，如同对待珍宝般：“你知道车手S吗？这是他之前一直戴的那个头盔，我花高价买回来的。”
　　商祈先是觉得许斟满脸崇拜的表情刺眼，多瞅了两眼头盔后又觉得那个头盔更刺眼，看得他太阳穴阵阵刺痛。
　　烦死人了。
　　“没听说过，没兴趣。”商祈烦躁地扯了下领带，没管自己那些东西，先进去换衣服去了。
　　……
　　晚六点，准时晚饭。
　　许斟下楼迎面撞上商星竹，对方“切”了一声，鼻孔朝天：“真是什么人都能上桌了。”
　　“惭愧惭愧，比不上二少爷。”许斟扬声，态度不可谓不真诚。
　　“你……”商星竹气得跳脚，碍于楼下众人看过来，不得不吃了个闷亏。
　　许斟挨着商祈旁边坐下，端坐主位的老夫人当即把脸上的褶子挤出了一片马里亚纳海沟。
　　说是挨着，其实距离并不算近，他们家这个饭桌大到离谱，彼此之间比疫情隔离座还安全。
　　“老邹，许小少爷来者是客，等下你再给他单开一间房。”
　　“不可以，老夫人，这是规定。”老管家一板一眼。
　　老夫人尖锐拔高声音：“规定？规定有让我们商氏子孙跟同性之间不清不楚的吗？！”
　　许斟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刚在纠结要怎么委婉点接话，左他斜对面的美貌妇人就抢先开口：“妈您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自个儿身子，这年轻人嘛，好兄弟之间关系亲近一点也正常，星竹有时候也跟他朋友黏糊在一起，哪有您说的这么严重，就是朋友。”
　　不劝还好，李妍欣这一说，老夫人当即摔了筷子，猛地锤了一下桌子：“商氏百年荣光，我绝不允许它在我手里染上任何污点！”
　　隔这么远，许斟都感受到了桌子的震动。
　　啧，真不知道这老夫人哪儿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看来商祈之前说他在这个家里不容易，也不完全是骗人的。
　　饭桌气压低到极点，许斟想了想，怕自己一开口会火上浇油，学着对面的商星竹的样子默默装死。
　　“啪嗒”一声脆响，商祈搁下筷子，目光平静地对上老夫人。
　　别别别！许斟疯狂小声阻止。
　　“饭菜都要凉了，大家先吃饭吧。”
　　呼。
　　吓死人了，许斟大松一口气，刚刚还以为商祈又要……
　　“既然老夫人已经饱了，”下一秒，商祈擦擦嘴：“来人，把她抬出去。”
　　鹅鹅鹅！
　　许斟当场窒息。
　　然而仿佛只有他一个人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几名女佣反应麻利，眨眨眼的空儿就抬着老夫人的轮椅把她给送了回去。
　　动作之迅速，身手之敏捷，令人叹为观止！
　　“好了，吃饭吃饭！”商星竹脸上快笑出花了，一点儿没有惊讶，反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商祈这才淡淡扫来一眼，“你也不吃了吗？”
　　“……吃。”许斟僵硬笑了下，连夹了好几筷子鱼。
　　——补脑的。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是蠢死的！
　　自己以前是猪脑子的吗？竟然以为商祈会受欺负、会没地位？
　　笑死，你看他刚刚一呼百应的那个样，整个老宅的人都唯他马首是瞻了，还有谁能比他更有地位？还有谁能欺负得了他？！
　　明明今天在医院都见到他根本不受威胁了！明明都知道他谎话连篇了！啊啊啊啊怎么刚刚还又信了他的邪了呢？！
　　……
　　为这件事，许斟气得从吃完饭就没再跟他说话，早早洗了澡拿着剧本开始改分镜。
　　商祈洗完澡出来，看见许斟盘腿坐在地毯上，周围摆了一圈乱七八糟的纸。
　　擦头发的手顿了下，商祈步子转了个弯，拐到屏风后面隔出来的那个小书房坐下。
　　打开护眼灯，戴好眼镜，拿起笔，开始他的每日打卡。
　　全球知名网文霸总男主都在坚持的个人职业道德修养：
　　写、日、记！

第6章小男三的身份就是你的了！
　　【12月16日，阴，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因为我——史上最强霸总男主在今天成功突破规则压制，觉醒了自我意识。
　　今天还发生了些意外状况，不过不要紧，我知道，都是因为我这个变数导致蝴蝶效应才引发剧情偏差的。
　　其实……没有人知道，我已经黑化了。
　　谁让我们这是一本破镜重圆文呢！
　　没办法，我等太久了，一分一秒都不想多等了，如果不是这样，我什么时候才能HE！】
　　……
　　“你现在要睡觉？”许斟看了眼时间，有点犯难。
　　他是熬夜猝死党，商祈相反，早睡早起健康养生，标准老年人作息。
　　商祈盯着并排的两个枕头两床被子拧紧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嗯？你不是喜欢睡右边吗？”许斟莫名其妙，没明白他什么意思，“那换过来？”
　　“搬下去，自己找地方睡，”商祈声音又冷又平，“我不喜欢跟别人睡一张床。”
　　？？？
　　“不喜欢？你现在跟我说你不喜欢了？！”许斟立马掏出录音笔，新仇旧帐一并爆发：“商祈你真能耐就再说一遍，我告诉你，今天你要让我下去，以后都别想让我再跟你一起睡！”
　　商祈毫不退让，甚至带着满身锋芒往前迈了一步：“我说，我不喜欢跟别人睡同一张床。”
　　“好！”
　　许斟一口应下，保存好录音，抱起被子就挪了窝。
　　不喜欢是吧，这笔帐他记下了！
　　靠墙一侧有个贵妃榻，勉强能睡个人，许斟一肚子气，干脆直接倒下睡觉。
　　过了好长一会儿，商祈幽幽开口：“你……关个灯。”
　　老宅电路系统比较有年代，大吊灯无法声控，并且只有门口一个开关控制，而许斟睡的位置刚好可以伸长手臂够到。
　　“您不是男主么，招呼一声灯不就关了，还用得着我？”许斟阴阳怪气讽刺他，但并没有直接伸手关灯，而是趿拉上拖鞋下去，先给商祈把他两侧的小夜灯打开，才去关大吊灯。
　　微弱温和的夜灯软化了室内胶着的气氛。
　　商祈翻来覆去，冷不丁又蹦一句：“你睡的那个贵妃榻，是前朝旧物，价格是普通床的十倍不止。”
　　那又怎么样？不听不听，骗子念经。
　　许斟装死。
　　商祈坐起来，郑重其事：“我知道你受剧情影响，一到晚上就格外容易对我饥|渴|难|耐，但我们主配有别，你还是……自己多矜持一些吧。”
　　“关于相册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既然你以前对我有恩，又是因为我才变得如此淫……嗯，总之，事成之后，小男三的身份就是你的了！”
　　“……”
　　三、你、妈！
　　许斟真想把他的嘴给塞起来，骗自己欺负自己也就算了，居然还想让自己给他当小三！
　　休想！
　　“不需要！”许斟很硬气。
　　之前那是担心商祈失忆后做出太多离奇举动，等他恢复记忆会没脸见人伤心欲绝，再加上怕他在老宅会受欺负才会一直跟在他边上盯着，现在许斟一点没有这些烦恼，先不说压根没人能欺负得了商祈，就他这脸皮，在乎别人看法？
　　现在许斟是想明白了，就算哪天商祈恢复记忆再来可怜巴巴哭诉，那也肯定是装的！
　　他愿意作，让他作好了！
　　“这是你应得的，”在作死道路越走越远的商祈毫无危机意识，他轻飘飘挥手，还以为许斟在欲拒还迎，“从明天开始，我要严格维护我之前的人设，你之前说我是……”
　　“你是正道之光！”
　　许斟没好气地掀开被子露出头，一口打断，强烈表示自己想安静睡觉。
　　“从明天开始，全文全员进入一级戒备状态，绝对不能再出现任何有违主线规则和人设的事情！”商祈慎之又慎：“她很快就要出场了！”
　　嗯？
　　“什么意思？你是说女主？”许斟探头：“你怎么知道的？还出场，你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商祈笃定般扬起嘴角：“作为一本绝世好文，黄金三章里女主必定出场！”
　　“…………”
　　嘎嘎嘎——
　　这里笑死了个人哦。
　　……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老宅规矩多到怀疑人生，三餐定点，一大早还要清理各处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美名其曰：迎晨礼。
　　啼呤乓啷一群人闯进来后，声音戛然而止。
　　许斟意识下沉，又感觉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他勉强撑开眼皮，正面撞上了商祈那张放大版的精致面孔。
　　“喂，起来。”许斟动了动酸麻的胳膊，想把商祈从自己身上推下去，“你钻我被窝里来干什么？”
　　商祈睁眼对上许斟，差点摔地上去，“我怎么会在这儿？！”
　　昨晚他明明是在床上睡的，为什么一觉醒来会跟许斟挤在小榻上？！
　　这怎么可能！
　　“我怎么知道。”许斟在被子底下蹬了商祈一脚，跨过他下去赶人：“好兄弟睡一张床，很正常的，对吧邹管家？我们这里就不用打扫了，你们先出去吧。”
　　赶走他们，许斟头都没回就往洗漱间走
　　“今天我有事，你自己去公司吧。”许斟小心眼，记仇一把好手，昨晚没出气，现在还不太爱搭理商祈。
　　他爱好广泛，朋友也多，之前心血来潮废寝忘食学导演，好容易混出一点名堂，扭头就移情别恋撒手不干了。
　　别人是干一行爱一行，许斟是一行还没开始呢，下下下下下行都准备好了。
　　父亲公司破产后，什么众叛亲离、昔日好友翻脸不认人的事儿压根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那帮没皮没脸的家伙一听说许斟成了穷光蛋，一口一个斟哥叫得比谁都亲，差点就要为许斟先给谁打工这件事举办一场高端奢华专属拍卖会。
　　最后还是商祈出手才制止了他们荒唐的行为。
　　今天去剧院那边做最后一期综艺节目的特邀指导，这是之前就答应好了的，许斟也不好临时变卦。况且这事儿没难度，他只需要人到场，用那堆闪闪发光的奖项和作品为节目增添点厚度，最后点评一下打个分就完事儿了。
　　报酬贼丰厚！
　　许斟虽然现在没什么债务了，但他还有一车库的天价豪车要养。
　　刚到剧院没两分钟，他就接到了商祈的电话。
　　“剧院正门口，出来接我。”
　　“啊？”许斟还没反应过来，商大总裁就霸气外露地挂了电话，“喂？喂喂？”
　　莫名其妙！
　　许斟气了两秒钟，套上外套就往外走。
　　这家剧院很大，里面的路七弯八绕，加上快过年了，人不多，商祈可能是迷路了。
　　许斟还记得商祈上高中那会儿，有天下午他毫无征兆地飞过半个大洋过来找自己，那是商祈被流放出国后第一次踏进故土，他没有去墓园、没有回老宅，就站在帝都一中成片的柳树堤边等。
　　一中很大，他迷路了。
　　可那天许斟根本没在学校，等他赛完车看见手机上的消息和未接电话赶过去，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的最后一缕橘橙色湮没于河堤对面，杨柳覆盖层层黑影浮动在他身后，而商祈就如同他说的那样，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一直等到了许斟走到他面前，将他领走……
　　剧院上空飘起了小雪花，许斟一路跑过去，广场空荡荡，连个人影子都没看见。
　　“阿斟！”
　　沿街咖啡店门口的男人穿着白色羽绒服，口罩帽子墨镜一套加身，遮得严严实实，对方叫了许斟一声，迅速躲回咖啡店里。
　　雪越下越大了，许斟又看了广场一圈，露出几根冻得发红的手指头打字，一边往咖啡店走一边回消息：“你在哪儿？我没找到你，我在边上的白色咖啡店里面。”
　　咖啡店门上挂着一只铃铛，铃声叮当传远，暗处拐角，一辆能够彰显商祈尊贵身份的低调奢华迈巴赫“嘟嘟”叫了两声喇叭！
　　商祈阴森森盯着许斟跟那名穿得白不溜秋的男人，看他俩坐在靠窗的双人座上，对着头有说有笑。
　　越看越觉得这一幕刺眼，商祈调转车头，挨个字母戳屏幕：“不、用、了。”
　　看到消息的许斟：？？？
　　“怎么了？再找不着让他发定位。”白叙敲了敲桌面，手指上的戒指格外显眼。
　　“他给我回了一句……不用了？”
　　许斟很迷，完全搞不懂商祈到底要干嘛，突然打电话叫自己出来，接着又说不用了。
　　怎么？耍着人很好玩啊！
　　“欸，你笑什么？”许斟大无语看着自己发小，真搞不懂他们一个两个，莫名其妙，全都莫名其妙！
　　“没。”白叙止住，看见外面接自己的车来了，起身拍拍许斟肩膀，“我劝你别猜，因为绝对猜不准，告诉你啊，我最近明白一个大道理：人长一张嘴，是用来说话的。”
　　送走白叙，许斟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话很有道理，立马掏出手机给商祈打电话。
　　“嘟嘟——”
　　笑死，人家拒接。
　　许斟出去又仔细看了一圈，确定没人后打电话找了一名工作人员在这里帮自己盯着，他就赶紧回后台了。
　　“站住！”
　　商星竹拦住了他的路。
　　许斟烦着呢，“你有病？”
　　“敢顶嘴？我看你是不想干了吧？”商星竹跺脚：“你家都破产了，你还敢张扬！”
　　“张不张扬跟我家破不破产有什么关系？有病就去治，东城二甲精神病专业看护所，报我名打八折，趁着过年还有住院抽奖返99活动赶紧去。”
　　商星竹气得脸都歪了，他最讨厌的就是许斟这副怼天怼地毫无顾忌的样子，“是啊！当然没什么大关系，毕竟你还能抱我哥大腿。商祈也真是个疯子，真不知道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能让他把你带回老宅过年。听说今早上闹得所有人都看见了，真够不要脸的！”
　　许斟看了眼走廊没人，随便推开一间堆放道具与杂物的门。
　　“砰——”
　　许斟猛地出手，一拳将商星竹打了进去。
　　后者身体撞击柜子，发出沉重的一声闷响。
　　“不会说话，我就教教你怎么说话……”
　　他们身后，商祈撞间这一幕，倏地扶墙弯下腰，难以承受疼痛而狠狠捂住了自己的头。
　　他眼前闪过一道白朦朦的画面，努力想要去看清时，大脑便如针扎般刺痛。
　　只能隐约辨明那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他从天而降，将另一个弱小些的小男生挡在身后。
　　如出一辙的动作干脆利索，一拳打在了欺负他的那些人的脸上。
　　那……是谁？

第7章我还不如一瓶洗手液吗？！
　　“商祈，商祈你怎么了？”许斟扶住他，连忙掏手机打急救电话。
　　商祈浑身都在抖，他死死抓住许斟肩膀，削瘦的腕骨尖锐凸起，如同攀住悬崖边的最后一根藤蔓。
　　“麻了，能申请换条胳膊吗？”许斟被他抓得整条手臂都疼麻木了，横伸出另一条手臂到他面前。
　　商祈松了手，额头冒出冷汗，原本就有些病态的肌肤变得毫无生气。
　　他靠着许斟闭眼缓了一会儿，长发温顺地蹭在许斟耳边，像条大狗狗，一会儿又突然将人推开，面容疲惫之余还想表达自己的不满，像极了打针要吃糖的小病号：“我讨厌烟味！”
　　“烟味？”许斟有点懵，“我不抽烟啊。”
　　“肯定是那个人的！”
　　商祈凶戾之气未消，不管不顾将许斟拽起来，推搡到后台架子与道具台之间的小角落里。
　　他就喜欢这种犄角旮旯，喜欢的东西爱往这儿放，生气或开心也爱往这儿躲。
　　商祈抓着许斟的手按到剧院演出用的道具洗手台里，这剧院道具良心，水龙头是通水的。
　　“接近你的肯定都是恶毒男配！”
　　洗手液不要钱似的挤出一大坨，商祈执拗地搓洗许斟本就很干净的手掌，直到指节泛起了红。
　　想起两个人坐在咖啡厅面对面谈笑风生的样子，商祈胸口翻滚上一阵异样的情绪，手心用力，又从瓶里压了一泵出来。
　　许斟压根听不懂商祈在说什么，还挺享受有人给自己洗手的。
　　隔着厚厚的幕布，他们身后就是剧院的舞台，演员们念台词的声音不大，隐隐约约能传过几个字眼。
　　这里光线不好，商祈背着光，面容偏执，又不真切地露着几分以往的小可怜模样。
　　自从商祈失忆，许斟就没再见他这副样子。
　　“这瓶洗手液很贵。”
　　“那又怎么样！”商祈震怒！陷入怪圈的人不讲逻辑更不讲道理，登时如同被掀了逆鳞般竖起全部棱角：“他买得起我买不起吗？！”
　　许斟眼巴巴：“不是啊，你快再多给我挤点！”
　　“…………”
　　空气静止了一秒，商祈生气中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我还不如一瓶洗手液吗？！”
　　“那当然不，”许斟好想笑：“我没听明白，你说的他到底是谁啊？”
　　商祈眼中的愤怒逐渐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更加汹涌的神色，他愤然伸手，一拳砸到搭着备用幕布的墙板上，理直气壮：
　　“我怎么知道！”
　　话音刚落，整块墙板拖着幕布缓缓倒了下去，台词声戛然而止。
　　！！！
　　快到许斟都来不及表达自己的无语。
　　人家TM在直播！
　　“砰”一下，台前所有人都看到小半块后墙连带着幕布直直砸到地上，摄像机、导演、彩排演员、灯光师and稀稀拉拉的观众：“…………”
　　现场尬到寂静无声，许斟手还抓着商祈，商祈还揽着他的腰……
　　这场综艺彩排也是录制在内的，采用了全程直播的新颖玩法，此时，他们通过摄像头完完整整被录了进去。
　　许斟拉起幕布两个角拎着，尝试建议：“要不，你们继续？”
　　“想办法删干净。”扔了一道圣旨给导演，商祈勾着许斟帽子把他往台下拉，“我们也继续。”
　　“好的商总。”
　　不是，等下？商祈什么时候成投资方了？导演对他言听计从？
　　商祈一路把他拎下台，许斟委婉提示：“其实你可以再抬高一点手臂，我可以直接被拎着哦，走路也挺累的。”
　　“……”
　　商祈立刻松了手。
　　从舞台正规通道下台需要经过一段长长的走廊才能到达后台，此时演出正在进行中，为了舞台效果，整条走廊的灯都灭了。
　　商祈有夜盲症，且极度恐惧黑暗。
　　“别怕。”
　　许斟抬手，轻轻挡住他的眼睛。
　　台上吵吵闹闹，仅几步之隔，他们这一方空间好像被温柔地隔离了出去，安静到让人心跳加速。
　　商祈一点一点将许斟挡在自己面前的手拉下来，即使没了遮挡，他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眼前的黑暗仿佛没有尽头。
　　“啪。”
　　一簇明亮到刺眼的光将整片世界点亮。
　　许斟捧着脖子上挂的六芒星装饰，将中间的发光球拨亮，举到商祈面前。
　　视线訇然复明。
　　舞台剧演到关键地方，音乐节奏逐渐加快，他们所站的这个位置靠近音响，在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与掌声中，许斟落下的手缓缓下滑，摸到了商祈杂乱有力的心跳。
　　“跳这么快？”许斟忽然臭屁：“怎么样？像不像凹凸曼！”
　　气氛一瞬间咔咔咔碎成渣。
　　“这够不够亮？满不满足你女主的发光条件？”许斟自我感觉非常优秀，笑出一口白牙：“不够亮我还有！欸你看我！亮不亮亮不亮？看我！”
　　他外套后背的图案采用了特殊发光材质，许斟背过身一顿乱扭，活像一只上天的扑拉蛾子。
　　商祈攥拳，一字一顿:“你、闭、嘴！”
　　……
　　收工后，许斟美滋滋回到休息室：“走不走？哥哥带你去幽会。”
　　商祈简直想把他的嘴给缝起来，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在这里干坐一下午，咬牙：“谁要跟你幽会！”
　　“巧了，我也不知道是谁啊。”
　　许斟拉上拉链，嬉皮笑脸：“我只知道他突然来看我，又等了一下午，我还知道他心跳好快哦，他还脸红了，他是谁啊？你认识他吗？”
　　商祈深吸了一口气，闭眼让自己平静下来，先欲盖弥彰地咳了两声，他扯松领带，冷酷沉声：“我没有专门等你，我是想提醒你，任何接近你的人，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说不定就是反派！”
　　呃……
　　这女主还没出场呢，反派炮灰男配就全跳出来，商祈这本小说不太行啊。
　　许斟扶额，将自己这一整天倒带播放了一遍，“你说的该不会是我发小吧？门口咖啡厅你在那里？”
　　“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小时候不是见过面吗？”许斟举起双手自证清白：“我们就正常到不能更正常地说了两句话他就走了，再说你都不看娱乐新闻的吗？人家有对象，我们俩是单纯到不能更单纯的发小。”
　　商祈抓重点：“所以你们是竹马之情？！”
　　噗——
　　我滴个乖乖，没个九年义务教育都做不出这么精髓的阅读理解。
　　“隔壁醋厂年终大促销，您把人家整间厂都买下来了吗？”许斟勾着商祈肩膀，挑眉得意：“这醋劲大的，我跟你才是竹马，谁都比不过，行了嘛？”
　　“商祈傲气冷哼，“我知道女主身份了，她今晚就能出场。”
　　许斟脸都快拉到北极了，“什么意思？”
　　“我今天突然想起来一些画面，想来我们小时候应该是一个学校的，我曾经为了保护她而打过架！她肯定是一个饱受欺负的善良女学生！”
　　许斟：“……”
　　“这样的女主最容易受欺负，往往会迫于经济负担去夜……不是，酒吧打工。”
　　许斟：“…………”
　　“不可能！设定冲突了。”许斟有条不紊替他盘逻辑：“之前你说她是彩虹长发伊丽莎白，那肯定是贵族校园F4姐妹归国复仇的操作吧？这怎么就又贫穷打工灰姑娘了呢？”
　　许斟掉一地鸡皮疙瘩：“您的女主角和她的小姐妹们不应该在同一天晚上被逐出家门，然后遇到一个平平无奇的外国皇室贵族老头收养她们成为什么世界第一财|阀千金么？”
　　“她初中这么牛B，怎么大学是没钱氪金了？”
　　想想自己搜索的那些玛丽苏剧情，许斟一阵鸡皮疙瘩。
　　尬死了我靠。
　　“你说得很对，但那是我们的少年版”商祈若有所思：“告诉你也无妨，这个是后文才会揭晓的秘密，其实她……失忆了。”
　　商祈颇为自豪：“失忆是大众梗，很常见，别人有的我们这本也都有！”
　　“噗——”
　　失忆的是你自己好么！做人不要这么爱攀比。
　　“她现在有一个温馨却贫穷的家庭，她前男友十有九点九是娱乐圈的！她刚分手，今晚会在打工的酒吧买醉，然后遇到我，她与众不同，不会将我当作什么特殊的人，她会……会给我钱。”
　　“我给你双倍！”这波许斟服服的，“这人你自己去丢吧，我炮灰我不配！”
　　商祈才不管许斟愿不愿意，蛮横专|制地拉着他去了最近的酒吧。
　　他们两人站在一起，一个长发阴郁尊贵，一个张扬年少明朗，进门就迅速吸引了酒吧男男女女的目光。
　　这会儿还不到夜晚最热闹的时候，舞台正中间的面具舞女朝这边望了一眼，接着便愣在了原地。
　　他们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吃瓜群众一窝蜂开始起哄。
　　许斟脸都绿了，感觉自己头顶青青草原。
　　商祈倒是颇有兴致地四处打量，目光从调酒师身后掠过，过去跟他说了几句话，然后调酒师让出了位置给他。
　　一时间酒吧的起哄声更高了。
　　商祈动作熟练，漂亮的酒液碰撞出绚丽复杂的色泽，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安静，随着他手下的动作越来越快，酒杯逐渐凝聚成一股深沉如星空的蓝紫色。
　　许斟看得有些出神。
　　他知道商祈会的东西很多，却从不知道他还会调酒，更未见过他全神贯注杯影交错的样子。
　　……是什么时候学的？
　　嘈杂声哄然起势，许斟目光追过去，只见杯中一粒粒银辉如流星般坠落，夜幕被璀璨的极光染成彩色，如同化腐朽为神奇般转变成一片绚烂。
　　饶是许斟也不得不惊叹。
　　“你、你好，请问……”舞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侧，正对着商祈，面带羞怯。
　　许斟垂下眼帘，下一秒就想从这个地方离开。
　　“别走啊，”商祈扣住他的手腕，眉眼冷峻，话中带笑：“我看你一直在盯着这杯酒看，怎么？你喜欢？”
　　许斟没能抽出手，抿唇不回答。
　　舞女鼓足勇气，红着脸双手捧着手机：“许学长，我能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二维码直直越过商祈，递到了许斟面前。
　　……青青草原瞬移到商祈头顶。
　　许斟：？
　　商祈：？！！！！

第8章不然我睡不着~
　　什么情况？
　　“抱歉啊，我一时间……”许斟讪讪挣脱开商祈的束缚，略带歉意。
　　“学长，高二的时候你在一中小花园那边救过我，我、我一直很感激你。”少女摘下装饰面具，有点腼腆：“我现在跟以前差别是挺大的，学长认不出来也很正常。”
　　“哦哦，我好像有点印象了，”许斟记人的本事还不错，基本过目不忘，“你叫……楚楚？”
　　“嗯！慕楚雪。不过我找到亲生父亲了，现在叫陈问凝。”陈问凝脸上的笑容更亮了几分，她长得很漂亮，属于那种不靠妆容的骨感美人。
　　许斟心头突突跳，迅速看向商祈。
　　慕、楚、雪，这三个字分开来看，哪哪儿都完美贴合商祈口中所谓的玛丽苏女主名字。
　　许斟扫了一眼陈问凝的二维码，喉头一哽。
　　头像是彩色长发少女背影，昵称不偏不倚就叫“玛丽苏”！
　　这TM……
　　陈问凝目光带着几分期盼：“要不是您当初鼓励我，也不会有现在的我，学长，这些年我真的很感激您……您可以加我吗？”
　　既然是熟人，没有不加的道理，“好、好的。”
　　“不行！”
　　商祈横插进两人中间，怒瞪了许斟一眼。
　　许斟比他还生气！怎么着？这才刚见面呢，就护上了！
　　陈问凝立刻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倒不是故意做作的那种害怕，她是真的很怕商祈的样子，脸上表情都有些失控，“商、商先生……”
　　嘶？
　　许斟微诧：“你们……也认识？”
　　商祈：“不认识！”
　　陈问凝：“认……嗯，不认识。”
　　这特么也太明显了，当别人都是瞎子和聋子啊！
　　“不说算了，你俩加上自己玩去吧。”老子不奉陪了。
　　许斟扫了陈问凝的二维码，又把她的号分享给商祈，手机往兜里一揣就想走。
　　商祈眉心烦躁地拧起来，现在这种状况让他很不舒服，眼前这个女生明明符合所有条件，可自己就是不想多看她一眼，甚至想拉着许斟赶紧离开。
　　他看了一眼名片分享，没有去点，蛮不讲理拦住许斟：“跟我去吃饭。”
　　说完还生怕表达不够明确，强调：“就我们两个，我请你。”
　　陈问凝有点失落：“那学长，我们下次再见。”
　　许斟连话都来不及说就被商祈强硬从酒吧拖了出来，他就近选了家餐厅，菜单还没看两页，就听见一道欢喜的女声：“许学长！这么巧。”
　　陈问凝碰巧就进了这家店，一眼看见了坐窗边最显眼的他们。
　　商祈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啪一下扔了菜单，直接把许斟拽上了顶层。
　　“包场，给我清人！”
　　经理点头如捣蒜，“商总您放心！马上安排！”
　　“你，自己看看吃什么。”商祈胸口郁结，把厚厚的菜单塞给许斟，让他自己选。
　　许斟不知道今晚上商祈在发哪门子疯，他没什么胃口，拿着笔随手瞎勾。
　　商祈烦躁无比，再三跟餐厅经理确认：“这次不会再有什么该死的玛丽苏来打扰我们了吧？”
　　经理拍拍胸脯：“你放心！别说玛丽苏了，苍蝇苏也飞不进来！”
　　——神特么见鬼的玛丽苏？这城里人真会玩。
　　商祈放心了，顿觉心情舒畅空气清新，他坐回去，看见扔在一旁的菜单。
　　“这几道都含有你过敏的成分，我给你换别的了。”划掉他选的，商祈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许斟怔了一下，心里的别扭和不满顿时如潮汐般一股脑退了下去，小声叭叭：“你连我都不记得了，怎么还记得这些……”
　　商祈右手狠狠一抖，笔尖在纸面划出一道明显的痕迹。
　　“我……”商祈看着自己的手，一时间陷入迷惘。
　　是啊，明明不记得啊……可为什么，为什么他现在看着菜单，连哪一些成分会引起多重的过敏反应都分得一清二楚。
　　辣椒、海鲜一口都不能吃，蛋黄要控制量，奶制品晚上不能碰，味觉添加剂必须严格控制标准，木耳不过敏，但他一口都不愿意吃……
　　……为什么？
　　密密麻麻的菜名面前，仿佛有一种直觉在指引着自己，轻松就能辨别出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这种铭刻在灵魂深处的反应已经自然而然地融汇到了商祈的骨血里。
　　他无法再欺骗自己……这绝不可能是什么位面规则压制强行附加给自己的“惩罚”剧情。
　　等他回过神来，菜已经上齐了，许斟专心致志切牛排，仿佛压根没有注意到自己在这边走神的样子。
　　商祈端起已经搅拌好了的意面，手停在半空。
　　……这是想给谁？
　　许斟抬手接过意面，熟练地将切好的牛排换给商祈，哄小孩似的，“吃吧。”
　　手机响了一下，许斟打开看，是刚加上的陈问凝发来的消息：“其实……我之前是加了学长的。”
　　“那为什么……”许斟字打一半就卡住了，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某些“惯犯”。
　　“是商祈？”
　　“嗯。”
　　许斟无语了。
　　真棒，养了十几年的小可爱弟弟每天都在给自己送惊喜，简直要开心死了呢。
　　商祈瞥见彩虹头像，眼中火光冲天：“吃饱了就赶紧送我回家，我困了。”
　　……
　　回到家，商祈飞速洗漱上床盖好被子，并要求许斟也赶紧关灯睡觉。
　　有件事情，他今晚必须弄清楚！
　　许斟多少年都没作息这么规律过了，早于十二点睡觉他很不习惯，“你先睡吧，我去隔间待会儿，不会吵到你。”
　　“不行，你也要躺下。”商祈摘了眼镜，头发顺和地铺在一边，灯光下散发出浅淡的光泽感，他屈起一只手臂，理所应当地看着许斟，像个被宠坏了的小孩：“不然我睡不着。”
　　……算了。
　　许斟骨子里还是惯着他的，从来不会在这种小事上不满足他。
　　即使知道他是个小骗子。
　　关好灯，许斟又给手机充上电才躺下，“现在行了吗？快睡吧。”
　　“我、我……问你件事。”
　　许斟直接坐起来，“你一晚上闹着我睡觉就是为了渲染环境、烘托气氛好严刑逼供？”
　　“不、不是。”
　　猛地那么一下，商祈福至心灵，宛如打通任督二脉般迅速找准了自己的定位，有点委屈：“我就是觉得这样你会愿意多跟我说两句话。”
　　biu~
　　一招制敌。
　　许斟脑门闪现一朵红色十字小花，原地毙命。
　　“行~你问吧。”
　　商祈这才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你是孤儿吗？”
　　许斟：“……”
　　“谢谢，父母安康家庭和睦。”
　　“不不不，我还没说完，豪门恩怨、小三上位、原配改嫁、商业联姻、抱错孩子……这些，你有没有过哪一种？”
　　这天没法聊了！
　　许斟后悔把录音笔关早了：“关系不复杂不好意思当主角是么，谢邀，我们贫苦人家不搞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你别给我抬番位，我现在就想当炮灰。”
　　“穷苦人家也好办，赌鬼父亲重病母亲是标配，”商祈自动过滤后半句：“贫苦人家爱欠债，没事就躲高利贷！”
　　许斟：“…………”
　　“闭嘴吧，你不睡我睡！”
　　“你要是什么都没有的话，会很难办啊。”商祈叹了口气，“热元素缺失太多，没紧跟时尚潮流的话，我们这篇文很快就会落伍的。”
　　“不行！别人有的你也得有！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商祈坐起来，内心一番挣扎犹豫：“你……你有没有……有没有改过名？比如其实你以前叫许珍珍？”
　　珍、珍？
　　呕……
　　许斟真情实感地yue了，直接把枕头扔了过去：“从来没有！身份证户口本和幼儿园入园证明你要看哪个？”
　　一听这语气，商祈预感不好，只能暂时作罢，“好了好了，我不问了，咱们睡觉吧。”
　　——没关系，热元素还有很多，改天再详细列表挨个问！
　　许斟仰躺回去，又猛地坐起来。
　　不对啊？
　　“你今天刚见了女主，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许斟前后联系一下，顿觉破绽百出：“之前你不是趾高气昂对我不屑一顾么？嗯，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会怀疑……”
　　黑夜中，商祈脸上一红，很轻地：“……嗯。”
　　“嗯？！”
　　许斟从小榻上跳下来，气得团团转：“你恢复记忆了居然还耍着我玩？！太过分了，你等着，我现在就跟你好好算我们的账！”
　　“我不是！我没有！”商祈否认全凭直觉。
　　许斟凶巴巴：“那你‘嗯’什么？”
　　“我……我……”
　　商祈“我”不出来了。
　　这让他怎么说。
　　许斟才不管真假，他认准了就只信自己，下床翻出文件复印本和一张设计图甩商祈面前，“早在我爸公司破产前你就终止了所有合作，还有这张3号地皮设计图，那天给你收拾箱子发现的。”
　　3号地皮是许斟一直在追查的事情，这块地皮荒废了好多年，最近因为政府的开发项目价值翻了好几倍，按道理有这个项目，他爸公司怎么也破不了产才对，可现在的问题是不仅公司破产了，商祈后妈李欣妍还在拍卖会当天手持秘密文件以极低的价格买走了这块天价地皮。
　　自己爸妈则跑到国外连个电话都打不通，许斟觉得处处诡异。
　　“解释解释吧，你早知道我爸公司要破产？”
　　商祈特别真诚：“是啊！”

第9章以后我们也这样睡好不好？
　　“是？你说是？”许斟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我给你想了百八十个栽赃嫁祸或者各种不得已的理由，结果你给我来一句‘是啊’？”
　　靠着自己脑子里那点稀巴碎的记忆，商祈勉强拼凑出一个答案，一脸无辜：“嗯，你爸公司的事儿，我好像早就知道了，但是没告诉你。”
　　！！！
　　“但你是不能怪我！”商·失忆·祈反口，坚决不背这个锅，“这都是以前的‘他’瞒着你做的对不起你的事儿，可你总不能把账算给现在的我吧？我跟‘他’不一样，‘他’不是我！”
　　说完，商祈还很肯定地嗯了一声，“我跟他，不是一个人！”
　　“…………？”
　　哈？
　　我TM……
　　他在叭叭什么？
　　“你少给我装，”许斟被气得火冒三丈：“解释！为什么这样做？”
　　商祈不说话，伸手开了一盏小灯，他穿着柔软的睡衣靠在床头，偏长的发丝被他弄得有些乱，没有眼镜阻挡，那双会演戏的眸子按照他的心意露出恰到好处的无辜，让人明知是伪装也不忍心多加苛责。
　　灯一亮，许斟下意识往他那边瞥了一眼，顿时一口气卡在半截不上不下，差点憋死自己。
　　这算作弊！
　　“关灯！”
　　商祈是故意开的灯。
　　到现在，他基本能够确定心底的答案了。
　　想来也是，自己觉醒意识这么逆天的事情，位面法则的惩罚绝不可能只是抹消自己部分记忆这么简单。
　　太可恨了！竟然让自己认错人！
　　之前那么对他，这条破镜重圆之路，怕是更加艰难了。
　　商祈压下心中复杂情绪，顺势委屈：“你如果很讨厌我，我可以出去睡，你千万别生气，因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许斟狂抓头发：“啊啊啊别装了！你的霸总剧本呢？！给我捡回来！”
　　这几天都熟悉了商祈的真面目了，他今晚乍一露出这副模样，许斟说不出的煎熬，活脱脱被割裂成两半一样难受，一边早看透他这些伪装了，一边还沉溺在习惯中对他这副样子毫无抵抗力。
　　许斟恨不得让他变回去。
　　这种时候，谁先放弃谁就输了，商祈对自己的新人设游刃有余，上手十分熟练：
　　“你喜欢‘他’，却讨厌我，也对，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不一样，对你来说我只是个认识几天的陌生人，你不喜欢我也很正常，我一开始对你态度还那么恶劣，你怪我吧，我不怨你。”
　　“行了行了，求求你别演了！我不问了，也不追究了，你让我睡觉吧。”
　　苍天！
　　许斟两条细胳膊搭在贵妃榻边缘，落下去一截，整张脸趴着死死埋进被子里。
　　还让不让人活了，明明他才是罪魁祸首！始作俑者！怎么搞得好像自己在欺负人似的。
　　关键都这样了自己还舍不得骂他！
　　太废物了！许斟骂自己。
　　腰上一沉，一阵天旋地转，许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连人带毯子一起卷到了地上。
　　商祈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过来的，两只胳膊牢牢圈着许斟把他从小榻拽进怀里。
　　贵妃榻有个脚板，不宽不窄刚好能容纳一个人，许斟被困在半空，只要他一动，必然会隔着商祈与踏板直接摔到地上去。
　　偏偏商祈护得紧，要掉不掉，许斟只能靠着他手臂的那点力气悬着，“你……”
　　商祈原本只想吓唬他一下，现在人在怀中，又不知足了，还想再逗逗他。
　　手臂收紧了些，商祈突然凑到许斟耳朵边，嘴唇擦过耳廓，低声轻唤：“哥哥。”
　　“轰——”
　　那么一个称呼，许斟脸上温度飙升，烫得能冒出烟来，说话都结巴了：“你、放开。”
　　商祈眼中笑意加深，动作越发过分，弄得许斟又痒又慌，他自己却肆无忌惮，一点不怕把人摔了的样子，“我以前不是这么叫你的吗？还是说，只有‘他’能叫，我不能？”
　　许斟实在受不住这种撩拨，脸红得能蒸鸡蛋。
　　商祈嘴唇从他脸侧掠过，这种要碰不碰的触感比直接凶狠亲上来还要折磨人，许斟干脆放弃挣扎，一头扎进商祈脖颈，死要面子：“不能！”
　　实践证明，真的不能惹正在吃醋的男人。
　　商祈眼神逐渐降温，甚至松了一只手，让许斟只能凭借身体接触靠在他身上才能勉强维持平衡不掉下去。
　　许斟没办法，只能搂紧了他的脖子贴着。
　　说实话，这高度摔下去最多也就疼那么一下，不至于摔出什么事儿来，最可怕的是这样吊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摔下去，时时刻刻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疼痛牵扯着神经。
　　“要摔赶紧摔！”
　　许斟咬牙切齿，又给商祈身上贴了个卑鄙的标签。
　　“我怎么舍得。”
　　商祈空出来的手抚上许斟的脸，以不容抗拒的力量强迫他看向自己，眼中戏谑含笑：“我刚刚把相册都看完了，小时候我们也是一起睡的吧？现在只是长大了一点，以后也还一起睡好不好？”
　　许斟假装妥协：“……也、行。”
　　一得承诺，商祈半点没起疑，心满意足地将他抱起来，三两步将人放到床上，顺势就要压下来。
　　许斟身手敏捷迅速一滚，翻身、下床、逃跑……动作极度流畅。
　　“别过来！”
　　许斟躲开老远，摸黑找到录音笔，一键播放，商祈自己的声音在房间中重复回荡：“我说，我不喜欢跟别人睡一张床。”
　　“不喜欢跟别人睡一张床！听好了！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许斟举着录音笔，驱赶商祈滚回他的大床上去睡。
　　录音笔反复播放，在寂静的房间里过分打脸。
　　厚脸皮如商祈都觉得有点脸疼，小声：“……你不算别人，而且我那是深情霸总男主专属的洁癖属性。”
　　“好的，洁癖，又加一条。”
　　商祈：“……”
　　许斟录音笔护身，把所有的灯都打开，翻箱倒柜找东西。
　　商祈主动凑上来，“你找什么，我帮你找。”
　　“找根绳子，把你绑起来。”许斟头都没抬。
　　商祈：“…………”
　　“为什么要绑我！”商祈好委屈，可惜许斟压根不抬头看他。
　　“那张榻就那么点地方，我一个人睡正好，你每天早上都在我被窝里是怎么回事？”许斟扒拉出一堆宽丝带，试了试手感正好，“我相信不是你主动爬过来的，所以把你绑起来，就不用担心你再梦游了。”
　　商祈没再跟上来，像是被许斟的决心打击到了，声音逐渐下坠：“……你不能这样。”
　　许斟没太听清，拿着一堆丝带认真研究怎么捆比较合适。
　　等他找好最佳位置，却发现商祈还站在那里，他半垂着头，额前发丝垂落，挡住了面部神情。
　　商祈指尖夹着一把刀片，薄薄的刀刃堪堪擦着他的骨节划过，突然一只干净的手轻轻抽走了刀片。
　　接着，一个冰凉的东西被塞进手里，商祈一怔。
　　“喏，给你按好了，用吧。”
　　许斟若有所思地拍了拍他肩膀，自己哔哔叭叭：“这个牌子的自动修眉刀可好用了，我之前也有一个，其实你眉形很好看，不用修。”
　　？
　　商祈低头看看修眉刀，再抬头看看许斟，陷入了沉默：“……”

第10章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许斟：“怎么不修？要我帮忙吗？”
　　商祈：“…………”
　　“不、不用了。”商祈默默收起修眉刀，并把刀片狠恶恶扔进了垃圾桶。
　　“修完赶紧过来，我给你捆上。”许斟特满意自己找的这个位置，觉得商祈肯定也很满意。
　　商祈不想过去，磨蹭了半天，结果越想越生气，最后把自己气得回去闷头写日记去了。
　　【12月18日，晴。
　　玩脱了……
　　早知道不逗他了，现在连一起睡觉都不让。
　　烦！
　　可是瞒着他欺骗他的又不是我，我好心告诉他实情，让他不要被那个男人骗了，他却反过来还要生我的气？
　　这不公平！别人犯的错为什么要我来还！】
　　……
　　当天晚上，许斟还是没能把商祈捆上，两人顺理成章开始“温战”。
　　起因特别幼稚，一开始是许斟不想浪费自己苦心钻研的绝佳丝带绑法，商祈则认为他就是更喜欢“那个人”，故意这样。
　　再然后许斟开始合理怀疑商祈已经恢复记忆了，只是为了推卸责任故意伪装，商祈则气愤许斟把自己跟“那个人”混为一谈，甚至更在意“他”？
　　就这么无厘头吵了起来，互相不听对方解释。
　　等商祈反应过来想要拿出杀手锏，许斟已经进入“不听不看不接受”状态了，这导致商祈不仅生气还很委屈，认为许斟现在对自己连心疼都没有了！
　　简直太过分了！
　　于是除了必要接触，比如每天早上起来都会睡在一个被窝里这个件事，两人都互相不跟对方说话。
　　战况没有持续太久，这天下午，许斟从公司离开去了片场一趟，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回来。
　　客厅明亮如昼，商祈一身西装熨烫妥帖，镜片链条冰冷地反射出金属质感的光泽，他坐得有些散漫，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右手食指一下下敲击着扶手。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别墅安静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商祈眸中一片漠然，明明没有焦距，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畏惧感。
　　直到穿着丁零当啷外套的小蓝毛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门，商祈那双琉璃色的眼珠逐渐凝聚成一点，漠然散去，漂亮的眼珠变得温和无害。
　　许斟早看见他了，只是有点拉不下面子。
　　他这个人，有时候就很别扭，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经常到最后连自己当初为什么生气都忘了。
　　“那个……”/“你……”
　　两人一同开口又一同沉默，气氛倒不尴尬，反而酝酿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暧昧。
　　许斟挠挠头：“你先说。”
　　“吃晚饭了吗？”商祈语气很坦然，寻常到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许斟最擅长顺坡下，当即表示：“没，我好饿。”
　　“老宅这边不留剩饭，要不……我给你简单做点？”虽然是询问句，商祈也没给许斟拒绝的机会，“煲个粥怎么样？我刚刚学了个教程。”
　　——做饭也是经典剧情，位列全球网文主角感情升温情节TOP榜前3。
　　商祈都想好了，许斟没有热元素加持也不要紧，他们可以靠剧情取胜，再不济还有自己这个今年最火的疯批攻撑着呢！他们绝不会比别的文差！
　　许斟完全不知道他想的这些，真心发出疑问：
　　煲粥……还用得着教程？
　　许斟没好意思打击商霸总的积极性，并不怎么期待他的厨房首秀的。
　　反正自从许斟把他捡回家，没让他进过厨房，估计分开这三年大总裁也没什么地方能让他亲自下厨房，许斟对商祈的厨艺天赋没抱任何期待值。
　　果不其然。
　　许斟眼睁睁看着他往电饭煲里倒了一碗米一碗水就扣上了盖子。
　　“等、等下，这样就……好了？”
　　“对啊。”
　　商祈指着一排按键，谦虚的语气中带了一点小骄傲，“我搜了点赞最多的教学视频，上面说了，这排按钮都有标签提示，清香、标准、浓郁，想要什么样的按一下就行了，电饭煲会自动做出你想要的口味。”
　　啊……
　　他说的有理有据，态度诚恳表情自然，不知道的人可能还真会信了他的邪。
　　“你想要什么口味的？”商祈笑了下，语气宠溺眼神霸道，很难让人对着他那张脸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
　　“都、都行。”许斟憋笑。
　　半小时后，电饭煲自动跳停，商祈打开一看，眉梢的欣喜“唰”一下变成了不满。
　　“怎么会这样！”
　　满满一锅米饭，连个水珠珠都看不见。
　　“噗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不是想要什么口味它都能自动给你做出来吗哈哈哈。”许斟笑趴在一旁：“真正的霸总能让电饭煲自动做出任何口味的粥！”
　　现在许斟相信商祈是没有恢复记忆的了，正常状态的商祈可干不出这种事儿来。
　　“你别笑了。”商祈忿忿不平，觉得是视频没教好，“现在怎么办？”
　　“哈哈嗝……将就吃呗。”许斟不饿，他吃了晚饭才回来的，就是心情好，愿意陪着商祈折腾。
　　商祈很嫌弃地拿了两个碗出来，不情不愿戳着米饭。
　　两个碗？
　　许斟挑眉：“你也没吃？”
　　商祈抱着碗，小幅度点了下头。
　　哎……
　　“给我吧。”许斟把碗放下，挑了圈食材，转着菜刀痞里痞气，“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商祈立马顺竿爬：“想吃什么都可以吗？”
　　“呵，”许斟假笑：“失个忆，你还学会撒娇了。”
　　之前商祈总是很听话很懂事，从来不给许斟添麻烦，更别提撒娇了。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即使那天早上才发生了口口口口的事情，许斟也照样答应了商祈提出的陪他回老宅和进公司的要求。
　　因为以前的商祈从来不对自己提要求。
　　“没得选，你就吃个面吧。”
　　老宅不存什么食材，都是当天用最新鲜的，再说这也很晚了，许斟开火下面条，忍不住又笑了：“吃惯了山珍海味的霸总男主会为了女主深夜为他亲手做的一碗素面而感动流涕，这好像也是惯用套路，你吃我做的，不好吧？第一次呢，不得给你女主留着呀？”
　　之前商祈脑子不咋正常的时候嫌许斟进他房间，说要给女主留着第一次，许斟可一直记得。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一出，商祈自然也想起来了，顿时脸“啪啪”疼。
　　但商祈脸皮厚，被打脸也照样面带微笑，碍手碍脚地往许斟边上凑。
　　“要多加一个鸡蛋。”
　　许斟就顺手给他敲了一个。
　　“再加半个西红柿进去。”
　　“这都煮一半了，没法加。”
　　商祈就大少爷似的等在边上，还指挥人给他服务，得不到满足就眨巴着眼看着许斟，也不说话。
　　“哎……”许斟背过身去，不看他了，“行吧，最后捞出来给你切一片摆上，可以了吧？”
　　商祈这才满意了。
　　……
　　“吃吧。”
　　许斟厨艺也一般，速度捞了面条盛上放到商祈面前。
　　一小碗面条冒着热气，这本该是让人很有食欲的，商祈看着碗中的面条，瞳孔放大，像是被吸进去了似的，一幕幕模糊不清的画面从眼前闪过，商祈耳边有无数道声音吵闹、庆贺、欢呼……
　　——你这孩子，快说点好话呀。
　　——别出来给我丢人现眼，我怎么生了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
　　——祝奶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对不起，妈妈爱你……
　　落在腿上的双手细细颤抖，商祈仍旧陷在那碗面里，脑海一片针扎般疼痛。
　　“商祈……你怎么了？阿祈……”
　　一句与众不同的声音闯入耳中，商祈被这道声音牵引着，半似清醒了些，目光依然没有从那碗面上挪开。
　　强烈而不受控制的凶戾之气涌上心头，毫无征兆，商祈猛然发作，“咣”一下把面碗打翻了下去，汤汁从墙壁流到地面，切好的西红柿沾了灰，色泽不再鲜艳。
　　其力道之大，砸碎的碗块从墙壁迸到桌腿，砸出一道明显的痕迹。
　　许斟震在原地，看着像头暴怒发狂的雄狮般的商祈，一时无法下手，“阿祈……”
　　商祈浑身抑制不住的煞气，他死死盯着落在许斟脚边的一块碎片，突然像是被当头棒喝般清醒过来，瞬间软化了一身尖刺。
　　他看着满地狼藉手足无措，甚至不敢靠前：“不是这样……我不想伤害你，我不想……”
　　“没有砸到我。”许斟声音平静，带着很强的安抚力：“阿祈，你坐下。”
　　商祈脑海残留着无数影像，他强行压制住疯狂翻涌的暴躁欲，后退到椅子坐下。
　　许斟绕过一圈碎渣走到商祈面前。
　　“你做的晚饭都被打翻了。”他仰起头，清澈的泪珠顺着漂亮泛红的眼尾一颗颗砸落，仿佛一碰就碎的珍宝。
　　许斟从未见过商祈流泪，他一直觉得，小漂亮哭起来应该也很赏心悦目，但却无法设想什么样的场景能令商祈哭泣。
　　而现在商祈哭了，无声流着泪，眼圈通红却目不转睛地看向自己。
　　“好了好了，我没事，你没有砸到我。”许斟温声擦去他眼角的泪水，又亲了亲他的眼睛，才把人紧紧抱进怀里：“别害怕，别哭，我再给你做好不好。”
　　拥抱是对商祈最有效的安抚方式，许斟至今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拥抱有一种莫名的执着。
　　商祈环着许斟的腰，使劲贴紧，“我困了，我们回去睡觉。”
　　“好好好。”
　　商祈在他脖颈处轻轻蹭了下，张口咬住，没用力，许斟身体深处一阵颤栗，攥紧了商祈的衣服。
　　滚烫的气息从颈侧那一寸皮肤上传播开，商祈很快松口，小狗狗一样舔了一口，“我要你跟我一起睡。”
　　“好好好。”
　　腰上一紧，许斟直接被商祈竖着抱离了地面，后者使劲在他身上吸了一口，语气轻快，眉梢带喜，“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
　　许斟：？？？
　　不是，这货是装的吧？！

第11章哥哥亲我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老夫人从二楼走廊怒喝一声，大半夜险些被这一幕给活活气吐血。
　　“三更半夜，你们俩个大男人在客厅搂搂抱抱，简直是伤风败俗！”
　　好歹是当着长辈的面，许斟有点羞耻，拍了拍商祈肩膀让他放自己下来。
　　商祈目光接着就冷了下来，瞳仁阴森森变得毫无温度。
　　他把许斟往自己身后一挡，正面对上暴怒的老夫人。尽管站在楼下，他在气势上却丝毫不显弱，两只阴沉猩红的眼睛看向老夫人的时候，像极了盯紧猎物的毒蛇。
　　老夫人实在是气急了，拍着轮椅上气不接下气。
　　“荒唐！简直……荒唐！”一旁的女佣立刻将药拿出来，想喂给老夫人吃，她却被气得浑身发抖，一时间众人反而压不住她。
　　“你！”她不敢跟商祈硬刚，转而选择了许斟，怒目而视地指过来，“许斟！我们家待你不薄，你竟然在我们商氏祖宅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勾|引我商氏子孙！你……你、你给我上来！”
　　许斟眼皮一跳，双手并用才勉强按住将欲发作的商祈。
　　“站我后面。”他捏了捏商祈手心安抚，转身对上盛怒之中的老夫人。
　　从前就是他保护商祈的，现在也没道理躲在别人身后，这不是他的性格。
　　“我敬您一声祖母，那是看在商祈和两家过去的情份上。”许斟走出商祈的保护范围，抬脚踩上楼梯，“不代表您可以随便侮辱我甚至通过我去侮辱商祈。”
　　许斟一步步往上走，不慌不乱，每迈一步下去，他身上那股肆意张狂的劲儿就越发明显，属于过去狂妄少年的不羁露出冰山一角。
　　这时候老夫人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好欺负的少年曾经做出过多少惊骇整个帝都的叛逆之举。
　　“您说待我不薄？从前两家公司往来我爸从来没亏待过你们，你们呢，你们趁我爸生病连手昧下两个亿！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商场如战场，本来就兵不厌诈。”老夫人重哼一声，一副上位者的姿态：“我倒是小瞧你了，牙尖嘴利，可那又怎么样，现在你们家已经破产了，你以为你还有任性的资本吗？！”
　　“资本？”许斟歪了下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以前我就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您觉得现在的我会怕？”
　　许斟站定在老夫人面前，微微下压身子，外放的气场将他本就张扬的五官衬托得格外耀眼，明目张胆地威胁：“还有您投入大数额的那几支股……太久没人提醒，您是不是忘了，我外祖家是做什么的了？”
　　老夫人脸色骤变：“你！”
　　“商祈喜欢谁是他的自由，我们你情我愿光明正大，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没有资格再对他的人生指手画脚。”
　　不等她发怒，许斟温和地牵着商祈的手，大跨步把人拉回房间。
　　“你放心我……”
　　一进门，忍耐许久的商祈强行掰住许斟下巴，再不抑制胸口磅礴的热意，猛地将他压到门后亲了下来。
　　地位上下转换，许斟呼吸霎时紊乱，一张脸变得通红，手指搭在商祈肩膀上，无意识地收缩。
　　商祈抵着他的额头粗喘了两下，四目相对，刚刚止住的情愫再度上涌，没给许斟缓口气的机会，商祈又凶狠地覆压下来，强势掠夺，不留一丝空隙。
　　许斟被亲得头晕气短，不得不依靠墙与商祈的力气才能站直。
　　“等、等下……我还在帮你吵架呢，你这样……我多没气势。”
　　“下面的事交给我。”
　　商祈眼底是浓烈到化不开的执着，滔天的欲|望叫嚣着想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似的，最终却只有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许斟嘴角与脸侧，他的声音粘连在暧昧的亲吻中，“我爱你。”
　　下一秒，商祈抽身离去，反手锁上房门。
　　许斟被突如其来的告白炸得腰软嘴麻，反应慢了半拍，回过神来的时候门已经被锁住了。
　　外面很快传来众人慌乱的惊呼声。
　　此时，商祈单手拿着老夫人的药瓶，越过二楼护栏微微倾斜，在一群人的震惊中将白色药片一颗一颗倾倒出来，最后手一松，连同药瓶一块扔了下去。
　　女帮佣们吓得噤若寒蝉，这药有多贵重谁都知道。
　　老夫人脸色惨白一片，没了药，她再不敢轻易动怒，硬生生憋得面红脖子粗，“你……”
　　“没人能从我手上碰他，再有下次的话……”
　　商祈冷冷瞥了一眼，连同老夫人身后看似好像刚刚惊醒出来一探究竟的李妍欣一起警告：“老东西是怎么死的，你们不会真的不知道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连邹管家都骇出满头冷汗，老夫人更是当场险些喘不上气来，“你、你简直……疯了！”
　　“我早就疯了。”
　　商祈很轻地扯扯嘴角，转身沿着走廊往回走，他挺拔的背影被斜照过来的灯光无限拖长，步子迈得干脆，没有一丝犹豫，直至门前停下，脸上阴冷的表情变得温柔缱绻。
　　打开门，他将一切不愉快关在门外。
　　……嗯？人呢？
　　屋子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瞧见，只有窗户大开着，风刮着窗帘自然晃动。
　　商祈匆忙走过去往下一瞧，看见许斟蹲在花坛边拿着手电筒使劲挥舞，虚压着嗓子冲他招呼：“嘘——小声点，我带你翻后墙出去买吃的，你去前面，偷偷从正门溜下来，这下面有花丛，不好跳……”
　　话音还没落，商祈干脆利索翻窗一跃而下，月光里身影矫健颀长，他勾住栏杆借力轻巧一晃，精准避开花丛落到许斟面前。
　　许斟：“…………”
　　艹，忘了这家伙的柔弱分场合了。
　　——这样显得刚刚的自己好像一个小煞笔哦。
　　再翻外围墙时，许斟自己率先熟练跳下去，理都没理商祈。
　　商祈坐在墙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许斟，精致的侧脸被月光勾勒出皎洁的凝辉。
　　他还沉浸在刚刚被许斟挡在身后保护的兴奋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又把人惹毛了，欣喜而顺畅地继续撒娇：“哥哥，好高啊，我跳下来你可要接住我。”
　　许斟：“…………”
　　在？东城臆想症专业治疗中心吗？这里有个精分麻烦你们给拉走。
　　什么牌子的蠢蛋能连续上两次当？
　　许斟想翻白眼，又忍住了，他顺手从旁边每日拉菜蔬的车上拖下两床软垫往地上一扔，完美覆盖商祈的可降落范围，站在一旁抱臂冷睨：“跳吧。”
　　商祈嘴一抿。
　　不高兴了。
　　他自己跳下来，也没用垫子，扭头掐着许斟的腰把他抵到墙上，半张脸遮挡在黑暗中，面露几分邪气：“哥哥亲我，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他欺骗你的事。”
　　许斟缓缓打出一个：
　　？
　　这人有病？
　　许斟二话不说亲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牙 12瓶；偷存稿箱的以桑 3瓶；奶黄包 2瓶；xu 1瓶
　　还有七七、沉溺此兮、平平无奇老婆奴和楽狐给我投的雷，超级爱你们mua~~~
　　应该没有漏掉哪位小天使吧？漏掉了要跟我说哦。
　　以及收到每位小可爱的评论对我来说都是超级开心的事，每条我都有看到哒！

第12章糟了，日记本！
　　“说吧。”
　　许斟勾着商祈脖子，嘴角有点湿润，青泠泠的月光蒙上一层柔和的色泽，他垂着头，眼神潋滟，嗓音微哑。
　　商祈意犹未尽，舌尖轻舔过嘴唇，仿佛在将那上面最后残留的味道一并收纳，“我……”
　　“我忘了。”
　　商祈眼中闪过一道狡黠，“交易取消，亲亲我还给你。”
　　说完，商祈完全没给许斟反应的机会，捧着他的脸反客为主，尽情吻了个够本……
　　气得许斟软绵绵一拳打在他肩窝上，“滚。”
　　商祈食饱魇足，迈着散漫的步子跟上许斟，轻飘飘开口：“你六岁那年偷偷用赵叔实验室的微腐蚀剂烧郑叔裤子让他当众出丑，引得他们两家至今都不来往那件事，是以前的‘我’告的状。”
　　许斟当场就不走了。
　　这听着是一桩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但对许斟来说却非常非常重要！他当年查遍了周边所有人都没能找出究竟是谁出卖了自己。
　　就是因为那个告状的人，许斟妈妈彻底认清自己亲儿子的真面目。
　　从那之后，接连遭受许斟光辉战绩冲击的舒卿女士发现自己已经完全管不住这个儿子了，才狠下心将他扔到M洲去“接受生活毒打”。
　　许斟：“……”
　　“竟然是你！我当初可是第一个就把你排除出去了！枉我这么信任你！”许斟现在想起来还牙痒痒，事关面子问题，这事让他在一众小伙伴面前尽失“扛把子”颜面。
　　“你那时候跟个小古板似的，跟你说话都不搭理我，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也会打小报告！”
　　商祈添油加醋：“对啊对啊，‘他’嫌你带他爬墙被罚，当着你的面什么都不说，背地里阴你一刀，坏透了。”
　　许斟：“…………”
　　一时竟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看来以后的录音要24小时360°无死角开启。
　　“害你受罚是我不对，可我后来找人给你送礼物道歉了啊，而且我可再没去烦过你。”
　　商祈眼眸微敛，很轻声：“……没有嫌你烦。”
　　“哎呀算了算了，要不是这件事，我也不会去M洲，也不会……”许斟忽然转过身偷袭，毫不客气地掐了一下商祈的脸，他早就想这样干了，“也不会把你捡回家。”
　　M洲是许斟外祖家的地盘，舒卿女士当年下嫁许斟爸爸，跟家里老头子关系有些僵。正好小许斟嘴甜，叭叭叭将外祖父哄得合不拢嘴，在M洲的小日子过得比国内还爽。
　　圣诞节那天，M洲街头张灯结彩，玻璃橱窗挂着节日专属的装饰品，红红绿绿的霓虹彩灯特别漂亮。
　　许斟被一群人簇拥着，就在这样热闹的节日里遇见了商祈。
　　他缩在热闹照不进的冰冷角落，寒风中只穿了一件刮得飒飒响的夏季薄外套，露出来的手指冻得青紫，那张一贯漂亮的脸蛋灰扑扑的，头发又蓬又乱，只有一双水漉漉的眼睛还透亮。
　　那时，距离两人上次见面，已经有一年之久了。
　　……
　　年关将近，提前处理好公司最后的事务，商祈正式进入年假。
　　许斟的高兴溢于言表，他本来就不喜欢被约束着，好容易两边都放假，终于有空闲做一些自己喜欢还没来得及做的事情了。
　　过年又是个亲朋好友顺理成章见面的好时候，许多在外的朋友也趁着过年回到了帝都，许斟几乎隔天就能凑个局，天天乐不思蜀。
　　“嗯嗯，好啊……几点你到时候直接给我打电话……放心，你回国接风宴这么重要的事儿，我肯定有空啊……”
　　许斟挂掉电话，计划先洗个澡。
　　刚刚跟他打电话的是易铮，当初在M洲认识的，两人脾气秉性一拍即合，几年下来处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兄弟。
　　“今晚又出去？”商祈关掉平板，眉宇凝蹙着一丝烦躁。
　　好不容易放年假，他以为可以……咳咳，没想到许斟每天野到就差睡外边了。
　　“对，我先洗个澡，你给我看着手机点，要是有电话打进来帮我接了。”许斟匆忙钻进浴室，又想起来，在里面大声喊：“你想跟我一起去吗？今晚给易铮接风，就是那个小平头，之前在M洲你们见过。”
　　商祈缓缓起身，掀起长眸注视着浴室的方向，半晌，他面无表情捡起许斟手机，长按、关机，屏幕彻底熄灭成黑色，映出商祈眉眼间温和外露的笑。
　　许斟出来的时候，商祈抱着之前那本相册靠在门边，柔软的睡衣为他的漂亮增添了几分怜惜，“我想听你讲小时候的事。”
　　“好啊。”许斟接过相册，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看了眼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确认，毫无防备地掉进商祈铺好的圈套里。
　　时间飞快，商祈听故事到最后睡着了，头枕在许斟身上，手环着他的腰，今晚温顺乖巧到过分。许斟沉浸其中一时忘了看表，轻手轻脚将人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拿起手机……
　　嗯？怎么关机了？
　　许斟开机一看，果然是自己忘了充电，电量只剩最后一格了，应该是手机启动保护模式关机了，他先连接数据线，未收到的消息连串蹦出来，许斟吓一跳，已经十一点多了。
　　群聊消息99+，还有来自易铮的十多条未读，许斟赶紧先回复他。
　　这么晚了，他们那边也快结束了，许斟干脆跟他另约时间再见，今晚就不去了。
　　这段时间跟着商祈早睡，许斟也调整了自己那阴间作息，这会儿看商祈睡得那么熟，干脆也收拾收拾睡觉。
　　……
　　等到他的呼吸声均匀绵长，商祈睁开眼，平静的双眸中毫无睡意。
　　商祈掀被下床，走到许斟睡的小榻边上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死死压抑心底疯狂。
　　许斟睡相不太好，半张脸陷在枕头里，贵妃榻对一个成年男性来说还是太小了，许斟腿长，稍微动动就挨到了榻沿。
　　“为什么……”
　　黑暗中，商祈低声呢喃。
　　这么多天了，他始终不愿意跟自己一起睡床……商祈明白，那道坎迈不过去，他们永远都没办法破镜重圆。
　　商祈俯身，撩开许斟额头的碎发，落下一个虔诚克制的吻……
　　许斟睡着觉，感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贴到了自己额头上，他刚想好好感受一下，那东西就不见了，许斟在梦里找啊找，翻遍了连锁超市的进口果冻都没找到贴在自己额头的那个。
　　哦！
　　他懂了，那个果冻肯定是国产的！
　　梦里怎么也找不到，许斟烦躁一挥，猛地惊醒。
　　……原来是做梦。
　　嗯？
　　屏风后面亮着光，不甚明亮的光线从两侧泄露出来，铺成浅浅一片金黄，而房间大床上被子敞开，空无一人。
　　许斟趿拉着拖鞋过去，打了个哈欠：“这么晚了还不睡？”
　　“哐当——咚！”
　　商祈本来在写日记，许斟突然出现把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藏日记本的动作撞到书架，一摞摆放松散的书从上面掉下来，中间夹着一个黄色本子。
　　本子正面朝上落在两人眼皮子底下，超大号字体赫然印着“日记本”三个大字。
　　“……”
　　“你在……写日记？”许斟不可思议。
　　不是，这年头，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商祈攥紧被自己压在背后的日记本，又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日记本”，迅速做出选择。
　　“嗯！”
　　许斟弯腰将厚厚的黄色“日记本”给他捡起来，直面对上了本子里面的内容……
　　手狠狠一抖，许斟如遭五雷轰顶，被里面的东西雷了个外焦里嫩。
　　小黄本上没有字，数百页都只画了一个人，了了几笔形神兼备。
　　画上的少年许斟手持篮球，系着整齐的领带。
　　没了……
　　浑身上下加起来统共就这点玩意儿。
　　比特么什么都不穿还……还涩情！
　　“你的……”许斟僵硬抬头，“日记？”
　　作者有话要说：　　许斟：我裂开了。

第13章哥哥的腰比以前更软了呢
　　商祈自己都懵了，因为失去了关于许斟的全部记忆，他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自己有画过这种东西。
　　一时间承认也不行，否认也不行。
　　许斟气得发抖，更多的是不可思议，这种……这种……
　　商祈怎么会……
　　怎么会大半夜不睡觉躲这里画……画这玩意儿？！
　　比突然知道可怜柔弱的小白花弟弟其实凶悍强大且谎话连篇还要更恐怖的是……他是个超会玩的老色批！
　　“你你你……”许斟手指颤抖，捧着小黄本扔也不是留也不是，被气到直接找不到语言来表达了！
　　商祈抽走小黄本，随手翻了两页，接着垂下了头。
　　许斟注意到他肩膀极小地颤动了两下，登时七窍生烟：“你笑什么？！”
　　被戳穿的商祈干脆不忍了，伏在书架上闷头笑出了声，凸出的蝴蝶骨轻轻颤抖，他低沉的笑声泄露出来，“哈哈哈，‘他’太会玩了。”
　　“你还笑！”
　　许斟两颊挂着可疑的红晕，在商祈的笑声里，他感觉自己现在也像没穿衣服。
　　坚决不能让这种东西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迅速伸手一抓，许斟出其不意只想撕毁小黄本，商祈反应更快一步，他单手举高小黄本，环着许斟的腰一转，两人位置对换，许斟被压在书架上，暂时失去优势。
　　“哥哥别生气，这是‘他’画的，又不是我。”
　　许斟羞耻不已，推又推不动他，只能凶巴巴捍卫颜面：“什么时候画的！”
　　这商祈哪知道，顺嘴现编，“十四岁。”
　　十四？？！！！
　　许斟险些升天，十四？那时候商祈才初中！小小一个只，每天都是又白又乖的样子。
　　从那么早……他就背着人偷偷画……画自己的裸、图？
　　不不不，他宁愿相信商祈这些秘密和伪装都是他们分开的这三年里有的。
　　“十四岁你就……就、就敢画我了？！”
　　商祈说得一脸真诚，“对啊，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坏着呢！十四就画这种东西，简直就是个小|淫|魔。”
　　许斟：“……”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见商祈一本正经吐槽他自己，许斟就格外出戏。
　　除了好笑，还有一股子老父亲般的复杂。
　　可怜的娃子，等他脑子清醒了，会不会羞愤撞墙？
　　“你滚，别碰我。”许斟信他的不是一个人的鬼话。
　　商祈瘪嘴，有点生气，“你不信我，还把他的错归结到我头上，你偏心！”
　　“你少给我装，把本子还我！”
　　“我证明给你看。”
　　说着，商祈转身冲向洗漱间，速度快到许斟都没反应过来。
　　“嘶啦”一声纸张撕破的动静，许斟追过去，只来得及看到清水沿着马桶壁旋转着冲走了什么东西。
　　商祈摊摊手，面色如常：“现在哥哥相信我了吗？跟我睡觉去吧。”
　　这……
　　乍一听好像挺有理。
　　“你当我傻啊！”
　　许斟指着门口，“今晚是你出去睡还是我出去睡？”
　　商祈脸色当场就变了。
　　许斟不管他，气呼呼警告:“我出去！你不许跟着我！”
　　一句话把商祈钉死在原地。
　　出了房门许斟才考虑到……自己能睡哪儿啊？
　　“许少爷？”邹管家抱着一个纸箱子，刚好从拐角上来，“正好有些给大少爷的东西，您跟我来一趟吧。”
　　邹管家小心翼翼往商祈屋门口瞥了一眼，带着许斟快步走向长廊尽头背阴的陈旧房间，他用钥匙开了锁，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这里是？”许斟环视盖满白布的房间，心中隐约有了答案。
　　“嗯，”邹管家点头，肯定了许斟的猜测，他没管别的东西，直接走进浴室开始放水:“先生在的时候，嫌这里不干净，让人锁了，今天老太太让我打扫出来另做别用，外边桌子上是夫人以前的东西，您给大少爷拿去吧。”
　　“林阿姨不是病逝的吗？怎么不是在医院？”
　　邹管家拧开关的手一顿，深深望了许斟一眼，“您还是别问了。”
　　外面有人叫他，邹管家拜托许斟帮忙看着放满一缸水，照看别的去了。
　　他刚走，许斟就被轻拍了一下肩膀。
　　“巧。”
　　商祈抱臂靠在另一侧门框上，笑得一脸清纯不做作。
　　“桌子上有林阿姨的东西，你自己搬走吧。”
　　许斟刚出来的时候简直要气炸了，自己冷静了不到两分钟，他就像松了口的气球一样秃噜噜瘪了回来。
　　更何况这是在商祈母亲生前的房间里。
　　“不搬。”
　　商祈拧眉，想也不想就拒绝。
　　“懒死你吧，小气公主。”
　　小气公主是很早之前许斟给商祈起的外号。
　　当时许斟也是第一次照顾人，他就效仿爸妈姐姐爷爷奶奶祖父祖母联合起来宠自己的样子加倍宠商祈。
　　那铁定是用力过猛，“嗡”一下直接给宠过了头。
　　商祈在许斟面前蛮横不讲理、占有欲莫名其妙、还耍小性子。
　　有次许斟跟别的朋友出去玩，答应了早回来给他带抹茶蛋糕，结果买成了芒果千层，商祈小气到整整一天都不说话。
　　许斟只好让人重新去买了抹茶味的，亲自摆盘切好端着去哄他。
　　于是就有了这个外号。
　　“不许这么叫，”商祈烦躁：“我不小气。”
　　“行行行，那你在这里看着水，满了就关上，我给你把东西搬回屋里去。”
　　东西不多，许斟稍微收拾了一下，在一堆颜料底下发现了几张设计图，建筑梦幻华丽，各种细节考虑周到，一看就是倾注了大量心血的。
　　关于它的地势，许斟再熟悉不过。
　　这是3号地皮。
　　“哐当——”一声巨响，许斟慌忙返回浴室。
　　商祈单膝跪倒在地上，溢出浴缸的水打湿他的裤脚，支撑住身体的手臂青筋凸起，狂躁与戾气爆满整间屋子。
　　“商祈！”
　　商祈猛然抬头，猩红色的眸子染着凶悍煞气，他掐着许斟手腕，布满血丝的眼珠一动不动，充满执念的话语更像威胁恐吓：“你抱抱我。”
　　许斟知道他对这个很在意，立刻张开双臂将他拥入怀中。
　　下一秒就被狠狠反扑，许斟后背撞到墙上。
　　商祈力气大到恨不得将许斟整个人硬生生嵌进身体，环紧的手臂不断颤抖，他下巴抵着许斟肩背的位置，口中一遍遍重复：“不要离开我，不要！”
　　想起邹管家一言难尽的目光和奇奇怪怪的浴缸放水要求，许斟拍着商祈后背，知道他肯定是想起了很不好的回忆：“好了好了，别害怕，我们回去吧。”
　　商祈被安慰了一会儿，情绪稳定了些，还是很粘人，抱着许斟不撒手，“我要跟你一起睡。”
　　这会儿他提什么要求许斟都不会拒绝他，更何况只是一起睡觉这种小事。
　　“好，我们先离开这里，回去就睡觉好不好？”
　　商祈委委屈屈抵在许斟怀里点了下头。
　　回到房间，商祈拉上浴室门，换掉脏湿的衣服，一抬头撞见镜子里自己胸口的纹身。
　　他摸了摸那两个字，似有丝丝热意传入指尖。
　　——今晚要是……咳咳，自己是在上边的那个，不脱上衣应该也可以吧？
　　保险起见，商祈选了件安全性高的睡衣，突然想起什么，他扣扣子的手一顿……
　　糟了！小黄本！
　　“商祈！这、是、什、么？！”
　　许斟一脚踹开门，手中抓着的赫然是那本早该被冲进马桶的小黄本。
　　打开的那页上，铅笔画的少年许斟轻盈跃起，单手灌篮，商祈拿黑笔在旁边画了个成人版，照样是只穿了袜子和球鞋，还特么是他昨天刚买的那双！
　　黑笔线条凌厉，画得更细致些，连许斟跃起时绷紧的腿部线条和凹陷的腰窝都描绘得一清二楚，甚至能看清身体冒出的细汗。
　　最上面添了一行字：哥哥的腰比以前更软了呢^-^
　　许斟：我踏马&*~！@#￥%……
　　作者有话要说：　　商祈：“QAQ又玩脱了。”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山药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给别的男人种花？！
　　商祈脸色极度难看，他知道这下可真是不好收场了。
　　许斟感觉自己被戏耍了，不是一般的生气：“我特别生气商祈！你滚出去睡吧！不然我滚也行！”
　　“我出去。”
　　商祈自知有错，抓住许斟手臂不让他走，又失落地松开了，他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许斟则毫不留情关上了门。
　　气死了！气死了！
　　……好特么羞耻啊。
　　许斟拿着小黄本，先怒气冲冲扔到地上，过了一会儿又下去捡起来，再扔进垃圾桶里。
　　不行不行，垃圾桶也不保险，万一明天她们打扫卫生看见了怎么办？这东西就是个烫手山芋，许斟绕着屋子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地方处理它。
　　对！烧了！绝对干净，不留痕迹。
　　许斟立马行动，他绝不允许这种东西再多存活一晚上！
　　翻箱倒柜好半天，许斟才反应过来，他跟商祈都不吸烟，屋子里自然没有打火机。
　　没办法，放眼整个老宅，吸烟的人就只有一个。
　　许斟掏出手机，把商星竹从黑名单拖出来，“知道你没睡，借你打火机用用。”
　　商星竹秒回：“出来。”
　　走廊，许斟站在楼梯口，面无表情看着商星竹拽着他的小短裙从窗户翻进来。
　　商星竹也同样拉着一张脸，毫不客气地翻出打火机甩过去，翻白眼威胁：“要是你还敢偷拍我照片，我让人弄死你。”
　　“我第10086次重申，你那几张照片不是我传出去的。”许斟懒得搭理他，拿着打火机就走。
　　“站住，”商星竹不情不愿：“你要打火机干什么？老宅不许私下祭拜，你可别烧纸钱。”
　　许斟也想翻白眼了，这年头还有人封建迷信？
　　“我烧我自己。”
　　闻言，商星竹脸色一阵怪异：“我妈说过，烧自己的画像有诅咒的含义，最重要的是，会给身边亲近的人带来不幸。”
　　许斟：“……”
　　一句话把许斟给噎死了，他怎么样不要紧，但不能影响亲近的人。
　　前一秒坚称自己绝不封建迷信的许斟后一秒就扔了打火机，“算了算了，烦死！”
　　“等等！”商星竹扔下一句“你去走廊拐角看看。”头也不回地跑了。
　　许斟觉得他们一个两个怕不是都有什么大病，又嫌弃又无语地往走廊拐角走。
　　窗户处站了个人，背影笼罩在黑暗中看不真切，隐隐约约有光照在他肩头与发梢。
　　听到身后动静，那人微微侧头，露出了手中端着的玻璃杯和小药瓶。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许斟早困了，他走过去，看都没看一眼就给商祈把药瓶开封，“就这么点事把我弄过来，我不睡觉的吗？”
　　商祈攥紧手中的安眠药瓶，这可是他连夜让人送来的！
　　可恶！就因为自己在小黄本上添了几笔画，他连自己吃安眠药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在意了吗？！
　　商祈语气生硬：“我难受，睡不着，需要吃药才行。”
　　困意袭上心头，许斟打了个哈欠，眯着眼把头伸过去，“确实，我今晚吃得也有点多了，你这健胃消食片管用么，也给我吃两片。”
　　“啊。”许斟张嘴，催促他：“快点，吃完赶紧睡觉。”
　　商祈：“……”
　　“我吃的是安眠药！”不是什么见鬼的健胃消食片！
　　商祈将灯打开，露出药瓶上贴着名字的标签给许斟看，强调：“不跟你一起，我睡不着。”
　　“我懂，不吃安眠药的男主不是好男主，”许斟帮他把杯子送到嘴边，“吃吧，加油，你是最火的！”
　　商祈：“…………”
　　许斟把水杯放到窗台上，拍拍手回房间睡觉去了。
　　……
　　第二天许斟约了易铮见面，对方选了一家清吧，年关将近又是大白天，人不多，许斟进去一眼就看见了他。
　　易铮还跟以前一样，剃着一头短茬，大冬天露着头皮一点不嫌冷。
　　“阿斟！这儿！”易铮站起来冲许斟招呼。
　　许斟走过去才看清易铮对面还坐了个人。
　　“学长。”陈问凝含蓄地笑了一下。
　　易铮连忙解释：“她是我表姐，刚好遇上，她说也认识你，我寻思着就一起坐坐吧。”
　　这许斟当然没问题，他本来就朋友多，偶尔碰到熟人是常有的事儿。
　　“刚刚易铮跟我说学长想去买花，是想要什么样子呢，我对附近的花店还算了解。”陈问凝将头发别到耳后，整个人显得干练清爽。
　　“哦，是这样，今天是我一位很尊重的人的忌日，前不久知道他生前喜欢花，我就想给他栽一株。”说到正事，许斟脸上难得严肃。
　　易铮知道关于S的事情，很直男地拍了拍许斟肩膀以表安慰……
　　另一边，手机平放在桌面上，三人的对话声从中传出，商祈眼神风雨欲来。
　　很好。
　　跟别的男人女人单独出去吃饭，还要亲手去给别人……栽花？
　　金丝镜片遮下一小片冰冷的光，商祈整个人藏匿于黑暗中，他仿佛换了个人，神情冷漠到极致，盯着照片的目光时而阴鸷时而温柔。
　　机械腕表按规律走动，齿轮咬合，发出轻微到几不可闻的震颤声。
　　“我要关于S的全部信息……”
　　……
　　许斟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周围这一片都被他包了下来，清清冷冷的墓碑上没有照片，名字那栏只刻了一个字母“S”，下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的荣誉。
　　今天其实并不是“S”的忌日，许斟连他哪天去世在哪离开都不知道，这里也没有埋葬任何东西，只是个空坟。
　　他将意外事故发生的那天设为忌日，每年的这段时间来这里祭拜一下，不仅是祭拜以生命拯救自己的尊重前辈，也是来这里让自己冷静反思。
　　如果不是当年的自己太过轻率……
　　许斟一直在这里沉默着坐到了天完全黑透才顺着山路独自往下走。
　　商祈开着手电上来的时候，整个墓园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这时候，他的手机闪了两下，光束熄灭。
　　手机没电了。
　　阴风阵阵刮过，整齐的石碑无声矗立，树影被黑夜赋予更多神秘未知的恐惧。
　　商祈一眼就看见了S坟前的那朵小白花，五片花瓣柔韧舒展，细长的茎秆在风中瑟缩，惹人怜爱。
　　平静的双眸泛起嫉妒的火焰，商祈缓缓蹲下，指尖轻抚娇嫩的花瓣，下一刻手腕一转，生生将整株花连根拔起。
　　花叶揉碎的汁液从指缝流出，商祈眸中风浪愈盛。
　　“嘿！”
　　墓碑后探出一颗脑袋，许斟举着手电筒，递给商祈一把镰刀：“直接用手拔草多脏啊！”

第15章我想当你男朋友
　　“喏，这个给你。”
　　许斟把镰刀塞到商祈手里，跟着他一起蹲下，“你怎么来了？还这么巧，知道我打算给S先生除除草。”
　　“我刚刚本来都想走了，到门口看见有两把镰刀，我才想起来正好拔个草，天都这么黑了，你怎么一个人来这里了？”
　　许斟每叭叭一句，商祈的脸就黑上一分。
　　——我是今年最火的疯批攻！不是来这里给什么该死的S拔坟前草的！
　　“你不是怕黑吗？怎么还大晚上一个人出来乱跑，也不开手电。”许斟把自己的手电筒塞给他，将周围一小片杂草都清扫干净，只留了墓碑旁边的一小棵。
　　商祈眸光似剑，一下瞄准了那株小草。
　　“你看它干嘛？”许斟拍拍手上的土，把商祈拉起来，说：“这是兰草，代表君子高尚的品德，怎么样，好看吗？我刚种上。”
　　商祈死死紧盯，如果目光能化作实质，整个山头怕是都得被烧了。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周围更是安静到荒凉诡异，许斟自己倒是不害怕，他担心商祈，就想赶紧回去：“走吧，剩下的明天我找别人来清理。”
　　商祈反手扣住许斟手腕，拦腰把他圈进怀里。
　　许斟吓一跳，脚尖勉强点在地面上，整个人被牢牢禁锢在商祈怀中，若有若无的气息将他包裹住，强行占据全部感官。
　　不知道商祈从什么时候起力气变得这么大了，单手就能轻松把他抱起来。
　　“干嘛。”
　　被强势的男性气场环绕，许斟略显无措，呼吸瞬间乱了节奏。商祈一旦展现出他身上那种属于成年男子的压迫感，许斟就会不自觉紧张，甚至带着一丝不自知的羞耻。
　　长久以来，商祈在许斟面前一直以温顺弟弟的形象存在，所以只要他撕掉那层伪善的皮囊，将赤|裸|裸的男人本性暴|露，许斟就不得不正视他。
　　“哥哥。”
　　商祈从后贴着许斟耳朵，微凉的唇蹭过他耳后脆弱敏|感的皮肤，循着热源往下到衣领。
　　许斟一阵紧张，手指无力攥起。
　　“我喜欢你啊，哥哥。”商祈声音微哑，压抑着喷薄叫嚣的悸动。
　　从身高、体型到力量、地位、权势，商祈早已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漂亮了，此时他亲昵的吻落在许斟右颈至锁骨的整片肌肤上，夜风飒飒,许斟仿若一半置身烈火岩浆一半身处隆冬冰窖。
　　与他拥抱、亲吻的人是商祈，是他亲手养大视如亲弟弟的人，这个念头让许斟有一种仿佛在背德的刺激感，浑身烫得泛红。
　　“我、我知道。”
　　这个姿势，许斟躲无可躲，只能抓着商祈的手臂给半悬空中的自己一点安全感，“我也喜欢你，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你不知道。”商祈张口咬下去，许斟缩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我说的喜欢是想亲你、抱你、跟你睡一张床的喜欢，是想光明正大拥有你、想要你眼里也只有我的喜欢。”
　　“我不想再做你弟弟被你保护了，哥哥，我早就长大了，以后换我来保护你好不好？”
　　许斟被紧紧抱在怀里无处躲避，而商祈炙热直白的话贴着耳畔以不容阻挡的冲势直抵心底，从里到外，蛮横不讲理地侵占许斟全部思维。
　　“哪有人像你这样的！”许斟被逼急了，用力锤了一下商祈的手臂，“你放我下来，你这样抱着我，我怎么考虑。”
　　“不行。”商祈拒绝，大狗狗一样蹭来蹭去，几缕头发掉进了许斟衣服里，“放开你又要跑了，就这样考虑。”
　　许斟不，使劲挣扎，“我是哥哥还是你是哥哥，你这样裹着我我岂不是一点面子都没有，我不要。”
　　商祈箍着他的腰一转，双手并用把人往上一举。
　　许斟还没来得及惊呼，屁|股就被放到了一块方形坚硬的东西上。
　　回过神来的许斟往下一看，脸色爆红：“你疯了！这是S先生的墓碑！”
　　太不尊重逝者了！
　　“S先生不会介意的，你那么尊敬他，还亲手给他种花，他肯定祝福我们的。”
　　许斟如坐针毡，两条腿僵硬着无处安放，商祈趁机挤进其中，掐着许斟的腰把他固定住，力气不算大，却也挣脱不开。
　　“哥哥，考虑好了吗？”
　　商祈眸中私有微光闪烁，他站在低一些的位置上，仰头看着许斟，这个角度望去，他眼中独有的臣服与虔诚被无限放大，许斟被吸进去，堕入其中，万劫不复。
　　许斟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带着一点热度，拂开商祈额角遮挡的发丝，描摹到眉眼，声音很轻，在冷风中一吹即散，“你又怎么知道，我的喜欢不是跟你跟你一样呢。”
　　“哥哥！”
　　商祈眼睛飞快点亮，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许斟在他脸上一阵乱啃。
　　“等、等下。”许斟撑着商祈肩膀将他推开一些，他看着商祈，目不转睛。
　　很快，躁动慢慢褪去，许斟脸上只剩冷静和克制，他摸了摸商祈的脸，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平静温和中带着无底线的纵容：“商祈，你要想清楚你现在做的事是什么，这句话我只说一遍，喜欢的话是你先说的，如果你确定这就是你想要的，那么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绝对不可以反悔。”
　　“绝不反悔。”商祈轻吻了一下许斟手背，心中呢喃：唯有你，是我穷尽一生的执念。
　　“好。”许斟立马转变了语气，“现在我们来说说你瞒着我的事吧。”
　　商祈手一顿，不动声色垂下来，面色如常：“哥哥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有瞒着哥哥的事。”
　　“你少装，之前乱七八糟的那些我们回去慢慢算，你现在先告诉我，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许斟本能直觉很强，他知道商祈肯定有事瞒着。
　　商祈心一横，咬牙：“没有了！”
　　“你想清楚了？”许斟牙痒痒，继续加码：“我会原谅弟弟，可不一定会原谅男朋友。”
　　安静了那么几秒，商祈犹豫地摸了摸许斟的手，最终低下头：“……是有那么一件。”
　　“快说！”
　　商祈看着许斟，琥珀般精致漂亮的眼珠蘸着水雾，瑟瑟可怜，“其实我是第二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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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我偏要毁掉！
　　“什么？！”许斟大惊失色。
　　商祈悲伤地点了下头，“这具身体其实有两个人格，我一直都在，并不是前不久才出现的，‘他’是主人格，我是副人格，只是前不久我才有能力取代他，成为这具身体的真正掌控者。”
　　许斟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哥哥，他是个恶魔，他对你由爱生恨，想要囚|禁你、折磨你，我一直被他压制着，直到他想要对你下手，我忍无可忍出来与他对抗。最终虽然杀死了他，可我自己也遭到重创，丧失了一部分记忆。”
　　“我真的不是故意不记得你的，哥哥你要原谅我。”商祈难过到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都是我太软弱了，要是我早点出来，哥哥也不会险些受到那个人的伤害了，哥哥亲亲我好不好？”
　　许斟脑子一团懵，下意识环着商祈脖子低头去吻他，完全没注意到男人嘴角那抹得逞的笑容。
　　好一会儿许斟才回过神来，心绪复杂。
　　他知道一些关于人格分裂的事，但更多的是从文学作品和纪录片中，许斟知道这种病的人，必然都是经历了非人的痛苦。
　　“你们……是什么时候出现两个人格的？”
　　“很早。”商祈看着自己被许斟紧紧攥着的手，有点高兴，“从哥哥将我带回家的时候，我就出现了。”
　　“我跟他，代表着完全不同的两副面孔，他是阴暗的、凶残的，我则是在哥哥关心照顾之下分割出来的对照面，平时在哥哥面前都是我出来，所以哥哥……那些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
　　许斟久久没有说话。
　　如果是两个人格，那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就都能解释通了。
　　“难怪……”
　　难怪商祈明明一直以来都那么懂事那么听话，却在家里藏手|铐，甚至想要囚|禁自己？
　　“哥哥别怕，以后都有我保护你的哦。”
　　商祈靠在许斟怀里，像他安慰自己那样轻拍着许斟后背，露出了小心机得逞的笑。
　　“那他……”许斟眉心紧拧。
　　“哥哥别想了，咱们回家吧。”商祈又甜又乖地打断了许斟。
　　……
　　许斟被商祈牵着回到老宅的时候，众人刚刚吃完晚饭。
　　老夫人尖锐的目光慢慢下落，紧紧盯死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你、你们……”
　　商星竹下巴都快掉到桌子上了，捂着嘴没敢出声。
　　最淡定的反而是李妍欣，她放下筷子，还顺道提醒了一下一旁呆滞的女帮佣。
　　商祈坦坦荡荡，全然无视众人反应，大跨步走到桌边拖开一张椅子，“哥哥坐。”
　　许斟顶着四面八方的打量，屁股虚挨着椅子坐下，拽了下商祈，小声：“快坐下。”
　　“哥哥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再做一份。”商祈直接将一米远的椅子拖到许斟旁边紧挨着坐下，嚣张到不行。
　　邹管家一脸欲言又止，“大少爷，晚饭时间已经过了。”
　　商祈心情好，颇有深意地掀了掀眼皮，平缓的语气中带着笑，落在众人耳中却只听着毛骨悚然：“我说，要上晚餐。”
　　一向刚正不阿、家规至上的邹管家犹豫了不到半秒，“好的。”
　　这直接挑战了老夫人的威严，她腿脚不方便，只能用力拍了下桌子，把两只眼珠瞪到滚圆。
　　比卡姿兰大眼睛还闪亮。
　　“商祈！你这是什么意思？！”
　　商祈接过女佣手里的牛奶给许斟，他心情好的时候对谁都笑，对上盛怒的老夫人反而笑得更深了，“奶奶的老花镜是不太好用了吗？明天我让邹管家再去帮您换一副。”
　　老夫人险些被气吐血。
　　许斟感觉老太太都快被气得喘不上气来了，拽着商祈衣角，“你别笑了。”
　　商祈单手屈肘支着头，眼睛笑出微微弯曲的月牙弧，“可是我高兴。”
　　一箭正中心口，许斟干脆把头戳进牛奶杯里，不说话了。
　　老夫人冷静下来，阴飕飕瞪着许斟，开口：“商氏族规第一百七十二条，族中子孙需端正言行，为家族开枝散叶。”
　　听见这话，商祈拿着勺子的手一顿，施施然抬起头，眼中的笑意有些凝固。
　　对面的商星竹感受最为强烈，脸吓得惨白，后背贴上椅背寻求支撑。
　　主要是商祈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导致商星竹一看见他露出这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就下意识想逃。
　　“既然吃饱了，那你们还都杵在这里做什么？”商祈倏尔一笑，语气欢快：“快把奶奶抬下去啊。”
　　下人们不敢耽搁，抬起老夫人就走。
　　这下老夫人再忍无可忍，半空中破口大骂：“商祈！你别忘了是谁留着你这条贱命！”
　　商祈恍若未闻，笑容依旧：“奶奶倒是提醒我了，小时候您经常让我学习抄写族规，现在我想……奶奶到了这个年纪，肯定思念祖先，来，邹管家，给奶奶送三十本族规去抄，哦对，千万别有错字，奶奶这么尊敬祖先，肯定是要重抄的。”
　　商星竹吞咽了一下，看看被抬走的老夫人，再看看好端端坐在那里吃晚饭的许斟，忙不迭溜了。
　　“老一辈思想固执些，别生气，你们在一起是好事，阿姨祝福你们。”李欣妍笑得一脸真心实意，见商祈没有理她的意思，自己就走了。
　　周围没人了，许斟缓缓把碟子推到商祈面前。
　　白米饭被七歪八扭压成一颗心，许斟：“这是我爱的心意。”
　　……
　　吃完饭后商祈被秘书一通紧急电话叫走了，许斟洗完澡出来等了很久人还没回来，就打算拨个语音电话。
　　结果左手操作没看清，一不小心点了视频。
　　无所谓，开都开了，语音和视频没什么区别。
　　电话很快接通，许斟就看见黑黢黢一片的屏幕上出现了商祈的身影，他半蹲在一块石碑前，昏暗不明的灯光将他整张脸照得阴鸷可怕。
　　他伸出手，指节弯曲，毫不留情掐断了那株许斟再三强调不要碰的兰草。
　　偏执瘆人的声音从话筒穿出：“呵，君子。”
　　许斟一抖，手机掉到了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六一快乐！
　　我中啦小树苗！好开心，就在那个书城【活动】里，大家可以培育我^-^，嘻嘻嘻

第17章今晚要跟哥哥睡一张床
　　许斟久久不能回神。
　　视频中的这个人……是商祈？
　　重新摸到手机，许斟找回自己的声音：“……阿祈？”
　　那身影一怔，有短暂的半秒钟停顿，许斟呼吸揪到半空，屏息等待对面的人给出回应。
　　商祈缓缓转过身，正面对上镜头，他将放在一旁的手机捡起来，整张脸出现在摄像头的范围内。
　　原本柔软和善的眉眼在黑夜中敛满偏执和戾气，他看着许斟轻轻歪头笑了一下，长发被风刮起，嚣张而挑衅，“哥哥，有没有想我？”
　　许斟试探：“商祈？”
　　“嘟嘟——”
　　商祈那边直接挂断了电话。
　　屏幕自动熄灭，许斟有点转不过弯来了。
　　刚刚那是……第一人格？主人格？黑人格？
　　……
　　商祈一进门，许斟高举镜子，大声质问：“你是黑的还是白的？”
　　镜子被夺走扔到地上，商祈倾身压上来，张口就往许斟下巴上咬：“还有别的？哥哥有我还不够吗？”
　　哦，这熟悉的语调，确定是白的没错了。
　　许斟松了口气，把人从自己身上推开，“刚刚怎么回事？为什么你……”
　　“嘘——”商祈捂住许斟的嘴，泫然欲泣，“是我没用，我好像没能彻底杀死‘他’，对不起哥哥，‘他’刚刚好像又跑出来了。”
　　“嗷！”
　　许斟恍然大悟，“所以现在的你是双卡双待？”
　　“……”
　　商祈僵了一下，很快回复自然，他拱进许斟怀里，可怜巴巴：“哥哥放心，我一定不会再让他跑出来了。”
　　——今晚实在是太大意了，以后绝对会小心的！
　　许斟哪里忍心对他说重话呀，一想到现在这样两个东西换来换去的局面是因为他经历了太多无法承受的痛苦，许斟就恨不得替他受罪。
　　“其实……我没那么害怕‘他’，所以就算出来也不要紧。”
　　尽管商祈口口声声说他们是两个人，但在许斟看来根本没有区别，他们经历了同样的事情，拥有同样的记忆，只是在面对不同情形时由两幅不同的面孔来应对而已。
　　可能是他没有切实遭受到来自“他”的伤害，许斟仍旧相信“他”在本质上还是个好孩子。
　　“不可以。”
　　商祈严肃，“哥哥不要忘了‘他’是个多么可怕的存在，‘他’想要囚|禁你、折磨你，这些事你都不记得了吗？”
　　啊……
　　这个嘛。
　　其实许斟很想说，用着同一张脸，你们两个人该风雨共担啊！犯错怎么能分彼此呢？
　　哎……还是养一个孩子好，两个怎么就这么费劲呢。
　　他又不是不倒翁，肯定不能永远保证两碗水端一样平吧。
　　许斟叹了口气，摸摸商祈的头发：“阿祈，你最乖了，‘他’受了那么多苦，你别跟他争，‘他’要是想出来……”我们就超度他。
　　“哥哥！”
　　商祈皱眉打断，不知道是不是镜头里“他”的那个笑印象太深刻了，许斟此刻居然觉得商祈有点像“他”。
　　“是不是换人啦！”许斟伸出一根指头往商祈脸上戳了一下，笑眯眯：“你现在是黑的还是白的？”
　　“……”
　　商祈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了下去。
　　好叭。
　　看样子是没换人。
　　许斟预见不好，拔腿就溜，“我先去洗澡啦~”
　　……
　　一个澡，许斟把自己洗抑郁了。
　　商祈现在这样，肯定都是因为自己以前没能及时关注到他的心理健康，哎……早知道不偷懒了，当初该报考那个幼儿心理咨询国际一级大师证的。
　　想来想去，他觉得还是该带商祈去正规医院看看。
　　许斟吹干头发出来，看见他们房门开着，外面围了不少人。
　　商祈面色阴冷，很明显在生气。对面的邹管家保持沉默，而李妍欣则一脸尴尬。
　　“大晚上别生这么大气，我也是想着让人帮你们打扫一下卫生，下人们手脚干净，绝对没有乱碰你们的东西。”李妍欣尴尬赔笑，“你要是不喜欢，阿姨下次不让他们进去了。”
　　许斟大致听明白了，应该是李夫人擅作主张让人进来打扫了他们房间，商祈不高兴了。
　　确实，商祈从小就这样，个人领域意识特别高，高到离谱。
　　许斟走过去，众人赶忙从中间给他让开一条路，李妍欣看见他过来，大松一口气。
　　“好啦，别生气了。”许斟站定在商祈面前，给他捋了捋额角落下来的头发。
　　刚刚还凶神恶煞的商祈立马乖巧点了下头。
　　李妍欣觉得被商祈当着这么多人下了脸面，脸色难堪到不行，现在看见没事了，转身就想直接走。
　　“没有下次。”商祈冷冷扫了一眼，最后警告。
　　李妍欣一声不吭，踩着她的高跟鞋“蹬蹬蹬”带人走了。
　　“她们怎么敢进来，有没有什么东西少了？”许斟把他拉回房间，关上门。
　　“李妍欣亲自带人进来的，”商祈摇了摇头，“重要的东西我都锁起来了，哥哥不用担心，这次只是警告他们一下。”
　　“那就——啊！”
　　许斟被架空抱到窗台上，后腰抵着窗户，商祈环着他，眼睛亮晶晶仰头，“哥哥，今晚可不可以回床上跟我一起睡？”
　　“可是你不喜欢跟别人睡一张床的吖。”许斟故意的。
　　“我错了，哥哥，你不是别人。”
　　“可是你有霸总男主洁癖的吖。”
　　商祈只好凑更近一些，使出浑身解数，“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耽美文，没有女主，只有哥哥，哥哥就原谅我吧，好不好吗？”
　　无论如何，他今晚都必须成功！
　　别人的文，开文这么久，该发生的事情早该发生了，这要是在隔壁，孩子都当神助攻了。
　　他们不能比别的文差！
　　许斟忍不住笑了，“好叭好叭。”
　　谁能拒绝小可爱呢。
　　商祈笑得眉眼弯弯，贴上来又亲又啃，“那哥哥今晚想用什么样的姿势？”
　　许斟：“……嘎？”
　　商祈沉浸在快乐里，“哥哥别怕，我保证只弄一次，不会让你很累的。”
　　许斟：“不、不……”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没人告诉他睡一张床现在已经内卷到这个意思了啊。
　　上次给许斟留下的心理阴影太深刻了，他真的有点怕，尤其是那种浑身上下完全不受控制的异样感，以及好几天都没消下去的红印子。
　　不行不行，许斟使劲把商祈推开。
　　“我有个问题，”许斟敏捷一钻，从窗台跳下来，“我们到一半，‘他’会不会突然切换出来？”
　　“做一半突然换人的话……怪刺激的哦。”
　　商祈怀中落空，向来表情控制自如的脸上裂开一道缝，“不、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　　暂定下午三点更新吧，以后如果改的话会告诉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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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恶鬼陷囹圄、果果最棒啦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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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哥哥真可爱
　　“可是你怎么保证‘他’不会出来？‘他’可是黑的，你打不过他啊。”
　　许斟内心疯狂给自己点赞，表面还要带点可惜，摸摸商祈的头，安慰他，“咱们和谐一点，你可以抱着我睡，对不对，不要搞那么多其他东西。”
　　商祈：“……”
　　“好啦好啦，”许斟感觉他又要准备露一手必杀技了，赶紧捂住商祈的脸，“闭眼睡觉哈，睡前不要做表情，好孩子都是不做表情的。”
　　“…………”
　　商祈张了好几次口都没能找着机会说话，为了自己的人设，只能暂时作罢。
　　……
　　第二天许斟要出门，商祈作为新上任的小男友，理直气壮黏糊着要一起。
　　易铮约了许斟在常山会馆见面，想谈一下之前关于建设综合俱乐部基地的事情。
　　常山会馆是高级会员制，平时有钱都未必能预约到，易铮刚来帝都没几天，许斟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弄到的入场券。
　　易铮看见商祈，一眼就认了出来，“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
　　当年许斟将商祈捡走的时候，已经跟易铮认识了，只不过那时候没现在这么熟。
　　服务生领着三人等待电梯，接着有一名衣着严谨的中年男子匆忙赶来取代了服务生的工作，毕恭毕敬：“三位，这边请。”
　　那人用一张特制的卡刷开专属电梯，全程眼睛都没乱看一下，“尊敬的顾客，您被抽中成为今日的幸运顾客，已免费为您升级到贵宾专属包间。”
　　“哇，那咱们也太幸运了吧！”易铮薅了一把自己的小平头，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号还是我一个哥们好不容易弄到手的，他今天实在没空来才转给了我，哈哈，他要是知道我们成了幸运顾客，非得哭死不成。”
　　刚出电梯，他们迎面撞上了穿着一身女仆装的陈问凝。
　　陈问凝一见许斟便如同看到了救世主，眼泪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掉，“学长！救救我。”
　　不知道是不是商小骗子的神仙落泪看多了，许斟这种时候的第一反应，居然很不合时宜地想指导她一下。
　　这样大面积的哭不好看，要一颗颗往下掉，睫毛如羽翼般轻轻一扫，泪珠便断线似地砸落掌心，这才是教科书式落泪！
　　“贱人！敢拿酒瓶砸我。”
　　陈问凝身后紧跟着一位上了年纪的商业人士，对方上来就想动手，目光触及到许斟身后站着的商祈，手一转就收了回来，“商总，不好意思，打扰了您的雅兴，我这就让人把她拉出去。”
　　“学长！救我！”陈问凝撕厉尖叫，仿佛要被怎么着了似的。
　　许斟捂着耳朵举起手机，温声：“别担心，我已经帮你报警了哦。”
　　“……”
　　陈问凝瞬间尴尬在原地，面部表情由于失控变得扭曲，她难以置信地摇摇头，“学长……”
　　“对对对！”易铮也赶紧举起手机：“表姐你放心，我刚刚已经通知表舅了，表舅那么厉害，肯定不会让你在外面受欺负的！”
　　易铮的话不知道哪个字眼刺激到了她，陈问凝恐惧后退，“不，不要！”
　　“不过……”易铮不解皱眉：“表姐你为什么穿成这样啊？”
　　她身上这件女仆装很短，争执之中有些乱了，这种样式的衣服，要是单纯玩cosplay扮装成这样的话，就有点过了吧？
　　陈问凝呆呆地哭，没有回答。
　　商祈轻轻一皱眉，为他们引路的经理立马开口：“这位小姐请放心，我们会馆的监控绝对没有问题，可以全力配合警方维护您的正当权利。”
　　中年男子见状，扯松自己的领带，没好气：“报警也行，反正我没对她做什么。”
　　陈问凝又开始哭。
　　许斟往边上挪了一步，指着电梯反光面提醒：“你妆花了。”
　　陈问凝乍一看见自己花了妆的脸，气没喘顺，难受地差点打嗝。
　　易铮很懂这个，立刻建议：“对，表姐，下次你可以用那个什么……啊，定妆喷雾！这样的话你就能随便哭了。”
　　陈问凝：“……”
　　全程旁观的商祈忍俊不禁，伸手揽着许斟肩膀将他往旁边拉了一下，暗中使眼色给会馆经理。
　　经理训练有素，很快叫人将哭哭啼啼的陈问凝和满脸晦气的中年男子带走了。
　　商祈含蓄一笑，“哥哥放心，陈小姐肯定不会有事的。”
　　？
　　许斟回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阿祈，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们要相信人民警|察的力量！”
　　商祈嘴角抽搐：“……好。”
　　易铮在旁看商祈搂着许斟肩膀，不禁思考是不是自己在国外太久跟不上国内的进度条了？还是现在的好兄弟都得这样？
　　他兴冲冲伸出手也想去好兄弟般搂许斟肩膀，被商祈一个隐晦冰冷的眼神打了回去。
　　“哈啊！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易铮收手，攥拳在许斟手臂上碰了一下，再度感叹两人感天动地的兄弟情。
　　许斟很高兴：“那是当然！”
　　迎着两人的目光，商祈以一种极其微妙的心情收回了手……
　　跟易铮谈好之后，许斟最终决定还是要抢回3号地皮来。
　　这个基地项目，当时在国外的时候，许斟跟易铮一起计划的就是使用3号地皮，当时因为人手不足才暂时搁置了这个计划。
　　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许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更合适的地皮，也不想舍近求远，再高价购买别处。
　　3号地皮本来就是他们家的，当初拍卖会上李妍欣用一份秘密合同将这块地以不太光明的手段抢走，许斟事后想想都肉疼。
　　亏了至少4.5个亿。
　　当然他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如果李妍欣确实能拿出合法证明，他愿意协商购买。
　　只可惜，按照目前调查到的信息，那份秘密合同绝对有问题！
　　回到家后，许斟开始回想。
　　“商祈，你现在的记忆恢复到什么程度了？有没有再想起一点关于我爸公司和3号地皮的事？”
　　商祈往许斟身上一靠，小声嘟囔：“哥哥我好困。”
　　许斟肩膀一沉，稳妥妥接住那颗脑袋，“……那你先睡吧。”
　　当晚，商祈睡着后，许斟偷偷溜下床。
　　他踮脚踩在地毯上，鬼鬼祟祟钻到屏风后的小隔间。
　　一提这件事就困？
　　许斟：呵呵呵呵。
　　用脚丫子想想也知道绝对有问题。
　　许斟懒得当面问他，反正问了他也不会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可可爱爱的小白花弟弟成了个撒娇怪？
　　天天就知道撒娇，烦死人了！
　　自己还就吃他这一套，更烦人了！
　　许斟狠恶恶翻抽屉，他就不信翻不出什么东西来。
　　结果这方面没有什么发现，许斟倒是找到了别的。
　　——他的录音笔，还有很多张珍藏的车手S的照片。
　　S先生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名气很大，下至刚入圈的无知少年上到历经打磨的老油条，没人不崇拜他。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赛道上的亡命徒，同样，他创下了无数神话。
　　据说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子，许斟入圈年龄算小的，但那时候S在圈子里已经是封神的存在了。
　　按时间推算，S先生为救自己逝世的时候，可能也就刚三十岁？
　　关于S的东西本来就少，许斟很多都是高价购来的，这里放的很多都绝版了。
　　而那些自己珍藏的关于S先生惊艳时刻的照片，全都被商祈那个小王八蛋画上了涂鸦！
　　太过分了！
　　简直忍无可忍！
　　余光瞥见放在角落的纸箱子，许斟脑中灵光一闪。
　　红的黄的蓝的颜料统统挤出来，许斟瞎调一通。他不是要玛丽苏女主吗，他不是要彩虹长发吗，他不是爱涂鸦吗？！
　　现在就满足他好了。
　　许斟一手端着颜料盘，悄无声息爬过去，一颗颗解开商祈的睡衣扣子，掀起衣襟就想下手。
　　温暖柔和的小夜灯下，他看见了商祈胸口的纹身。
　　横折弯钩，滚烫刺骨。
　　许斟手指悬在半空，没敢碰下去，很轻很轻：“疼吗？”
　　黑暗中，一只手擒住许斟手腕，重重压到胸口的纹身上，商祈毫无睡意的双眼中带着盈盈笑意：“哥哥给我摸摸就不疼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01 22:14:47~2021-06-02 22:52: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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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哥哥真好骗，嘻嘻
　　“你没睡着啊！”
　　许斟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小声生气：“你又骗我。”
　　“我刚醒，没骗你。”商祈眨眨眼，睁眼说瞎话。
　　“你已经不是一两次了，商祈，你以后不许骗我了。”许斟拉开他的手，露出纹身的那一小片肌肤，“什么时候纹的？”
　　商祈皮肤很白，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许斟经常觉得他身上有种一碰就碎的脆弱感。
　　青黑色的字纹在他身上，许斟很轻地用食指点了一下，仿佛能够触摸到当时的疼痛。
　　商祈很享受被许斟用这种目光盯着看的时刻，这让他切实体会到自己在被心疼、被在意、被关心。
　　“很久了，不疼。”
　　但他怎么忍心让他的哥哥心疼太久呢？
　　许斟默默放下颜料爬回床上，深刻体验家里养了一只又皮又乖小狗勾的感受。
　　“那你之前躲什么？还不让我看见。”许斟又一想，问：“你纹的还是‘他’纹的？”
　　每次提到“他”，商祈总能瞬间变脸。
　　“哥哥！你不要总在我面前提‘他’，你喜欢的是我，你总说别人的话，我会嫉妒的。”商祈勾住许斟的腰，往自己怀里拽过来。
　　“我错了我错了。”许斟忙不迭滚回原位。
　　他现在怕着这个呢。
　　许斟用被子在自己脖子上围了一圈，这样很有安全感，“我这不是担心你会换人嘛，别吃醋哦，啊不对，你是白的，不会吃醋。”
　　“……”
　　商祈手搭在额头上，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哥哥放心吧，‘他’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我保证。”
　　昂~
　　“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许斟幽幽：“结果不还是出来了。”
　　商祈：“…………”
　　“那次是个意外，那是……‘他’的回光返照！以后绝对没有了！”商祈咬牙切齿，都怪自己那天兴奋过头了，接电话前都没看清是什么，一个小失误，现在却要无数个谎话往上圆。
　　“真的吗？你确定？”
　　许斟怎么这么不信他呢。
　　毕竟这位是惯犯，经常今天撒谎明天就露馅，职业素养有待提高。
　　“这样吧商祈，你向我做个保证，要是你骗我……”许斟想了半天，没想好要怎么威胁他才管用，“要是你骗我，你就别玛丽苏霸总了，改追妻火葬场吧。”
　　“你不是总纠结火不火嘛，这个题材够火了吧。”
　　商祈的手搭在许斟的手上，他手背偏薄，隐约能看见皮肤下的青紫色血管，十指骨节匀称修长，修剪整齐的指甲形状很好。
　　“不会的，我们是小甜饼！”
　　——小甜饼才是永远的神！什么该死的追妻火葬场，我们是破镜重圆文！
　　既然商祈这样说了，许斟就不再怀疑他了，虽然商祈总有事瞒着自己，但总体来说还是个乖宝宝。
　　“好啦，我相信你，但你以后不能再对S先生不尊敬了，他是我的偶像更是救命恩人。”
　　商祈内心哔哔哔，面上笑得比谁都甜，“哥哥摸摸我纹身好不好，纹的时候可疼了。”
　　许斟红着脸：“那我给你亲一亲。”
　　……
　　确定人睡熟了，商祈给他将被子盖严实，起身去写日记。
　　【12月29日，晴
　　哥哥真好骗，嘻嘻。
　　一人分饰两角太容易出错了，想来想去，还是这样安排比较好。
　　我真是讨厌扮演“他”，哥哥还总提起“他”，“他”有什么好的！】
　　……
　　年三十当天，老宅整个洋溢着新年的气息，许斟抢了挂灯笼的活，商祈满脸不情愿地给他扶着梯|子。
　　“太危险了。”
　　许斟理直气壮：“我摔下来你不会接住吗？”
　　老夫人看见他俩就肺叶子疼，干脆回屋了。
　　商星竹一到许斟边上就浑身别扭，偏偏还惹不起，忍气吞声：“许……许哥，按照习俗，你们也要亲手包个饺子意思意思，东西在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
　　许斟含着金汤匙出生，万千宠爱围绕着长大，他们家没有这些复杂的习俗，做什么全凭开心与否，许斟长这么大，还真没亲手包过饺子。
　　至于商祈，他更不可能了。
　　饺子皮早都擀好了，面板放了两个皮，上面连馅都给他们加了，真就只用动手意思意思。
　　“好麻烦啊，我不想动手，哥哥帮我把我那份一起包了好不好？”
　　其实许斟还真挺感兴趣的，他对没尝试过的东西都有热情，“你就懒死吧，之前还委婉隐晦地偷懒，自从你失忆，直接原地飞升撒娇精。”
　　“是觉醒自我意识！”商祈不满，从后面环着许斟，肌肤饥渴症似的黏糊在一起。
　　“欸你好碍事呀。”许斟左右小幅度躲闪，他很怕痒，忍不住咯咯咯笑：“你别总啃我，你属狗的吗。”
　　商祈点点轻吻落在许斟后颈，“那我再给你亲亲。”
　　折腾了一会儿，不知不觉中许斟包了小一碟了。
　　看得出用心了，但许斟那一坨卖相是真的惨烈，只能说，皮肯定包住了馅。
　　“哥哥包的真好看！”商小白花及时送上彩虹屁。
　　许斟:“……”
　　“你认真的吗？”
　　商祈脸上的每一根毛孔都在诉说着他的真诚，琥珀色的眼珠透着浅浅一层光晕，“当然。”
　　靠……太犯规了。
　　许斟老脸一红，丢了句“随便你”就溜了。
　　商祈在后面笑得胸腔震荡，他好心情地叫了商星竹来下饺子，想着亲自去调醋。
　　他当然不会调，弄了半天越弄味道越奇怪，最后只好放弃，等商祈返回厨房去看他心心念念的水饺，正好撞见商星竹拿着漏勺捞出两个畸形饺子，他还凑上去嗅了嗅，翻了个白眼后鬼鬼祟祟把饺子放到自己碗里。
　　那一刻，商祈脸上挂了一整天的笑容彻底冰冻，眼神阴冷瘆人。
　　商星竹转身对上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踩了雷区，只是觉得商祈看他的眼神有点可怖，“哥，你的水饺好了。”
　　几人的水饺并排摆放着，商祈那碗满满当当，格外明显，他左侧那份加了芥末，这里只有商星竹一个人爱吃芥末。
　　“这是你的？”
　　商祈是肯定句，他死死盯着最表面那两个格格不入的水饺，眼底暴躁不受控制，他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太阳穴的位置如同被针扎般刺痛，他统统不在意，只是盯着那碗水饺，愤怒翻腾迸发。
　　在商星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商祈抬手掐住他的脖子往前一按，端着水饺的那只手缓缓向上，手腕一转，滚烫的水饺从半空擦着商星竹鼻尖摔碎在地上。
　　商星竹恐惧地瞪着眼，身体紧绷到纹丝不动。
　　“我的东西，你们配……”
　　“商祈！”
　　背后，一道清冷坚定的声音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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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再亲我一下好不好？
　　商祈一怔，背影仿佛钉死在原地。
　　商星竹已经快被吓哭了，他刚刚毫不怀疑商祈会直接把那碗滚烫的水饺扣在他头顶上，一想到自己差点毁容，商星竹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屁滚尿流地跑到许斟身后，第一次看见许斟跟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
　　许斟则看着商祈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你在干什么？”
　　商祈将碗放到桌子上，僵硬转过身，“哥哥……”
　　“商星竹，你先出去。”
　　许斟脸色很不好，他赶走商星竹，将厨房的门关上，才正式看向商祈，“为什么撒谎。”
　　商祈瞬间绷紧。
　　“为什么不告诉我实话。”
　　许斟哀痛不已，懊悔、自责、愧疚……各种复杂的情绪将他淹没。
　　要不是怕自己担心，商祈肯定不会瞒着自己独自承受“他”的折磨，明明“他”还在，商祈为了不让自己担心却硬生生忍着。
　　呜呜呜呜呜太可怜了！
　　都怪自己没用，让小漂亮这么辛苦！
　　商祈指尖轻微颤抖，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晦涩沙哑：“对不起。”
　　——对不起，我已经黑化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哥哥，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商祈知道，这次没什么借口再糊弄过去了，他的哥哥没那么好骗，自己刚信誓旦旦保证“他”再也不会出现，没多久就又被看到自己发疯的样子……
　　哥哥肯定再也不会相信自己了。
　　商祈惶恐地看着许斟，眼中盛满无措，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脆弱感格外惹人心生怜爱，“……对不起，哥哥别不要我了。”
　　他真的知道怕了。
　　许斟心疼地不得了：“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再也不会了。”商祈手足无措，想靠近又不太敢，“哥哥抱我一下好不好？”
　　许斟立刻扑进他怀里，呜呜呜他的小漂亮真是太可怜了。
　　“‘他’还在就在了，你瞒着我干什么，”许斟生怕抱得不够紧，使劲收紧手臂，“我都说了我不怕‘他’，你以后再也不许这样了，我多担心你啊。”
　　商祈身体一僵，眼中只剩不可思议。
　　……他以为自己刚刚那样是因为那个人又出来了？
　　许斟觉得拥抱安慰足够了才松开商祈，又奖励似的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极尽宠溺：“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自己一个人承受这么多的。”
　　商祈立马就要感动哭出来的样子，可怜巴巴看着许斟，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嗯，我相信哥哥，哥哥再亲我一下好不好？”
　　“啵啵~”
　　许斟踮脚勾住他的脖子，亲自将温润柔软送入对方口中，他本想蜻蜓点水一带而过，却被一条手臂轻松往上一带，坐到了台子上。
　　这样的高度正好适合接吻，商祈一只手控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从脖颈穿插|进后脑勺，雾蓝色的发丝从指尖泄出。
　　新年的钟声尚早，烟花却早早绽了漫天，仅限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黑夜为灯火让路，星光为焰火谢幕。
　　热闹是春节限定，哥哥是他的终身专属。
　　许斟松开商祈，原本柔和偏淡的唇色变得殷红水润，他嘴唇由于发麻而自然张开，细细喘着气。
　　太猛了，有点受不住。
　　“刚刚是不是换人了？”
　　商祈：“…………”
　　“没、有！”
　　……
　　【除夕夜，晴
　　哥哥好爱我，我都以为露馅了呢，没想到哥哥这么相信我。
　　有点愧疚呢，但是还是好开心！
　　人格这个谎只能先这样了。
　　新年愿望：哥哥能彻底忘掉以前的那个人，我跟他，绝对不一样！】
　　随着日记本一页页翻过，转眼到了年初四。
　　许斟昨晚做了个梦，梦见商祈为了跟自己在一起，不得不接受家法惩处，自己赶去救他，然后许斟就醒了。
　　“商祈，我梦见你了。”许斟蔫哒哒爬在床上，跟商祈讲他做的梦。
　　商祈听见第一句还很高兴，越往后表情越不满，“哥哥，我怎么可能需要你来救我，我说了会保护你的。”
　　“哎呀，我就是单纯跟你分享一下我的梦，你别多想。”许斟当然知道商祈不可能受欺负，毕竟无数次血淋淋的场景发生在自己眼前了。
　　整个老宅从上到下，都怕死他了，谁敢打他？
　　也不知道他干了什么，让大家都怕成那样。
　　“别想这个了，我问你个问题哦，初五大祭是干什么的？”
　　今天早上许斟听见几个女帮佣在一起讨论准备初五大祭的事情，他就留了一耳朵。
　　因为梦里，商祈就是在一个祭坛似的地方被惩处的。
　　商祈将他偏长的头发向后拢起来，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没什么意思，就是拜拜祖先，很无聊的，哥哥明天在房间里玩会儿手机，我很快就回来。”
　　“去去去，少自恋。”
　　许斟红着耳朵背过身去玩手机了。
　　他报名了幼儿国际一级心理咨询大师培训，还从网上买了好多本精品书目：
　　①二胎来袭：如何均衡照顾大宝二宝。
　　②关于亲子交谈的九十九个小妙招。
　　③家里两个孩子都特别亲我，好爸爸们都学疯了……
　　等许斟把看好的文学巨著都加购付款，才发现商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许斟一出门，迎面撞上了商星竹。
　　“你鬼鬼祟祟干嘛呢？”
　　商星竹吓一跳，他现在看都不太想看见许斟，除夕那天留给他的恐惧实在是太深刻了，生怕自己多看了一眼又惹到那尊煞神。
　　“你别靠近我，离我远点！”商星竹扒着栏杆，“有什么事你就站那里说，别过来！”
　　许斟对他特无语，“你用得着么？我是瘟疫？”
　　“你比瘟疫更可怕，他都为你改族规了，还有什么比你更可怕的！”商星竹瑟瑟发抖。
　　“改族规？什么意思？谁？”
　　“商……呃，我哥啊。”商星竹惊讶：“你不知道？别装了，不是你强行要求的话，我哥他能直接去跟祖母来硬的？你真厉害，开天辟地第一人，我们家这么多年的族规，居然真就为了你说改就改了。”
　　许斟听明白了。
　　自己刚刚随口跟商祈提了一嘴的那个梦，他怕是往心里去了。
　　“商祈现在在哪儿？”
　　商星竹撇撇嘴，酸溜溜：“刚从祖母房间出来，估计是让人准备初五大祭时修改族规的事情去了吧。”
　　“你告诉我商祈是怎么让老夫人答应的，”许斟抱臂谈判，“下次剧组再遇上你，我保证能力范围内帮你争取适合你的角色。”
　　他觉得有点奇怪，老宅这边多么注重规矩，住进来这几天许斟已经深刻体验到了，况且老夫人那么迂腐的个人，能答应商祈光明正大昭告所有人他是个同性恋？
　　所以……商祈的地位到底有多高？
　　许斟隐隐约约觉得，可能远超自己的想象。
　　一说这个商星竹就来气，“你做梦！我绝对不会再演一次小明他爸爸了！我死也不会去有你的剧组！”
　　许斟扯扯嘴角，“你不说的话，下次让你演小明他爷爷。”
　　作者有话要说：　　商星竹：夺笋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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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都是别人诬蔑我
　　“我说！”
　　荧幕首秀就是演小明他爸爸，这件事是商星竹一生之恨，他就是从那时候恨透了许斟，要不是他，自己根本不会放弃大屏幕转战话剧。
　　这年头，话剧有什么热度，哪比得上当明星舒坦。
　　但此刻他不敢招惹许斟，只能屈辱低头。
　　“我哥拿商氏公司威胁奶奶，说如果不改掉这条规定，他不仅会直接撤资走人，还会对集团下手。他说得出就做得到，奶奶不敢再惹怒他第二次了，只能答应。”
　　“商祈的力量这么大么？他能直接影响你们整个集团？”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许斟还是有点不可思议，毕竟商氏是百年世家，虽然近几年有下滑趋势，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当然，你不知道他在国外的势力有多强，奶奶很早就拿出了十足的诚意，但我哥压根看不上这点家产，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又突然愿意了。”
　　商星竹这个人就很别扭，他说起这些，一脸的与有荣焉：“如今商氏起死回生，全靠他带来的资金和人脉撑着，如果甩手不干还施压打击的话，那集团彻底完蛋也就是早晚的事了。”
　　许斟若有所思，“第二遍是什么意思？之前老夫人对商祈出手过？”
　　“当然，奶奶掌门人做久了，自然不允许有人冒犯她的权力，她既想要我哥的帮助，又想要我哥听话，这根本不可能。奶奶看集团重回正轨，就发动高层搞了一出反水，不过没闹出太大水花，我哥轻轻松松就给化解了。”
　　对比一下时间，应该是商祈当时跟自己说的，所谓“受欺负”了？
　　不过这事之前商祈就已经暴|露一些了，许斟倒不至于去找他算账，就是……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感觉自己好像个傻瓜哦。
　　居然蠢乎乎觉得王者级的大佬需要自己一个小菜鸟来保护？
　　自己的翅膀有人家一根羽毛大吗？
　　“对了，葬礼上商祈的手是怎么受伤的？”
　　“啊？什么手受伤？”说完，商星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满脸惊慌，“我不知道！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商星竹跑了。
　　许斟：“……”
　　还能更明显一点吗？
　　原来以为商祈所谓的手伤一直没好是骗自己的，现在才知道，嚯！人家压根没受过伤！
　　那还整天缠着绷带，多浪费呀。
　　回屋后，许斟按照商星竹说的查了一下，很轻易就找到了大量信息。
　　商祈的财力庞大到令人叹为观止，他之前告诉自己的那个科技公司，只是他名下很小的一家，总资产加起来恐怕是那个的十倍不止！
　　“哥哥！”
　　许斟页面还没关，商祈就匆忙赶回来了。
　　他上来就开始委屈，“商星竹是不是跟你诬蔑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刚遭受了金钱无情撞击的原因，许斟居然不怎么觉得他可怜了。
　　主要是自己是个家里刚破产的穷光蛋，对方是个财力通天的财|阀巨佬，这怎么都轮不上自己来可怜他吧？
　　大佬真可怜，这么多钱，花掉它们一定很烦恼吧？
　　许斟：“没人污蔑你，他只是实话实说。”
　　商祈心里“咯噔”一下，平时这种情况，许斟早该过来安慰自己了才对，今天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哥哥，你别生我气好不好？”商祈再接再厉，泫然欲泣，“我真的知道错了。”
　　许斟别开脸：“没生气，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艹！不许心软啊啊啊！
　　“那就好，哥哥放心吧，明天祭祀的时候，我亲手去改掉族谱。”
　　许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很柔软，他摸了摸商祈的头，轻声：“嗯，你高兴就好。”
　　商祈大喜，不知道哥哥为什么突然就又好说话了，立刻回以甜腻的笑，“嗯嗯，哥哥真好。”
　　“我明天也要去大祭。”许斟话音一转，直截了当。
　　“不行。”商祈立刻噤声，暗道不好，“大祭没什么好玩的，哥哥去也是站着，很无聊。”
　　许斟内心哔哔：我信你才怪。
　　“那好叭~”
　　我就喜欢无聊，嘿，就是玩儿。
　　……
　　初五大祭是商氏历代传统，每年初五这天所有本家子孙都要到场，统一在老宅举行祭拜祖先的仪式。
　　当天到场的，只能是商氏族谱上的人。
　　明面上的话，许斟肯定是去不了，他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万能工具人商星竹。
　　被许斟找上门的时候，商星竹快哭了：“我求求你了还不行吗，你别靠近我，我真的怕了你了！”
　　“初五大祭，我用你的身份去现场。”许斟没跟他废话。
　　“啊？”商星竹欲哭无泪：“不行啊，都是要核查身份的。”
　　还核查身份？用不用核酸检测加健康码量体温啊，就一个家族祭祀，搞这么复杂，又不会又间谍刺客。
　　“你说你病了，我替你去。”
　　“不行的，我这种小人物，病了可以不去，完全不需要人代劳，因为并没有人要求我必须到场。”商星竹扭扭捏捏：“而且我已经……告假了。”
　　许斟：“…………”
　　既然这条路行不通，那许斟只好砸钱飞过去了。
　　祭祀除去商氏子孙，还有一种人既非本家血脉又必不可缺，那就是：
　　负责主持祷告的人。
　　许斟找到商氏专用的祷告大师，没走文艺风，直接哐哐砸钱——刷的商祈的卡。
　　大师高风亮节，表示自己富贵不能淫，许斟面无表情继续加码，直到数额庞大到一定境界，大师端起茶杯泯然一笑：“大丈夫能屈能伸。”
　　许斟简单了解了一下流程，发现这工作简直不要太幸福！
　　他只需要念一句话的开场白，然后站前面领着上个香，等人全走了就能领工钱下班了。
　　一年只上一次岗。
　　这没什么好练习的，许斟颠颠回家啦。
　　走到门口的时候，许斟发现门没关严实，里面传出商祈冷漠且平静的声音：
　　“你找个借口安排阿斟去大祭现场……算了，还是用你的身份去吧……你只需要告诉他，剩下的事我来安排……确保他一定到场就行了，还有，你最好聪明点，不要让他知道是我。”
　　商星竹声音颤抖：“哥……就、就是还有件事，他今天还……还问我关于……”
　　许斟“哐”一脚踹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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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你怀孕了
　　“这什么意思？”
　　许斟大跨步走进去，直接站到商祈面前。
　　商星竹脚底抹油，立马就溜。
　　被当场抓包，商祈没什么好解释的，只能悄悄打量了着许斟的脸色，小声：“对不起，哥哥我是觉得你想去，才想让你高兴一下的。”
　　“少拿这话糊弄我。”
　　许斟拂开商祈拽着他袖口的手，发现自从知道商祈贼特么有钱之后，自己对他心软的频率和程度都有降低。
　　从小，许斟没缺过钱，他比很多人都幸运，出生在富裕的家庭，从不为物质犯愁，哪怕后来他爸公司破产，也有一众好友相助，商祈更是在第一时间就将无限额黑卡给了他。
　　在许斟的观念里，自己已经是高层次有钱人的代表了，正常区间内的钱在他眼里没什么区别。
　　商祈是白手起家的新贵也好，继承遗产的豪门总裁也罢，许斟没有太大感触，毕竟他家也是豪门。
　　但……
　　有钱人也是分档次的。
　　商祈直接刷新了许斟对豪门的认知。
　　财|阀巨鳄和小可怜，原谅他想象力不够丰富，这真画不上等号啊！
　　“今天我刷了你的卡，别跟我说你没有收到扣款信息，还有，之前你很明显不想让我去，现在又偷偷摸摸找商星竹，让他保证我在当天能够到达现场。”许斟越想越觉得有问题：“让我开心？这话你自己信么。”
　　商祈失落地垂下手，耷拉着头，语气难掩悲伤，“我真的只是想让哥哥高兴而已，哥哥你也不相信我了吗？”
　　“好哒！我相信你！”
　　许斟捧起他的脸，笑得一脸灿烂：“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去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到现场的，你为我做这么多，我真的特别高兴！”
　　这样四目相对的近距离，商祈眼中最轻微的情绪牵动都瞒不过许斟的眼睛。
　　“哥哥我错了！”
　　认错超积极的商祈一头撞进许斟怀里，“我全都告诉你，你别生气，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
　　许斟把他从自己怀里薅出来，故意板着脸：“说。”
　　哈哈哈！小崽子，我还治不了你了吗？！
　　内心兴奋激动搓手手，许斟面上沉重愤怒不可原谅，“说，为什么一开始不愿意，现在又背着我找人让我去？”
　　商祈以为他真生气了，用尽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孔诉说自己的委屈，他小心翼翼捏着许斟衣角，盛满水汽的眼珠带着渴望与期盼，像流落街头的小狗狗，眼巴巴盼着主人将自己领回家。
　　“因为按照既定剧情，祭祀当天会出事，所以我不想让你去。”
　　啥子玩意儿？既定剧情？
　　嗷，差点忘了哈，自家小男朋友还是个失忆的玛丽苏霸总。
　　“那剧情里，会出什么事？”
　　到这里，许斟不仅不生气了，他还很想笑。
　　就说嘛！他的小漂亮这么乖，怎么会瞒着他自作主张呢？果然是有隐情的嘛。
　　商祈垂头丧气：“你怀孕了。”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斟快笑吐了。
　　“你在说什么？哎哟笑死我了哈哈哈哈。”许斟笑得直不起腰，满桌子扒拉新买的录音笔：“快，笑死我了，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商祈握着他的手，一脸痛苦：“如果我没有觉醒自我意识，那我会误会你，我甚至会以为你是不是有了别的男人。哥哥，你不要笑了，你总是这样，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事。”
　　“我关心，我现在很关心，”许斟笑出眼泪来了，他撩起上衣衣摆露出线条浅显的几块腹肌，“虽然我练得不如你好，但也是个纯种的男人好叭，再说我们都没做过，你跟我说说我是怎么怀上……”
　　许斟卡壳了。
　　“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一次吧？”
　　失忆后确实没做过，但商祈失忆前一天晚上他们俩可不是天雷勾地火的吗？
　　好叭好叭。
　　“咳咳，小漂亮呀，哥哥我跟你科普一下基础生理知识嗷，”许斟默默他的头，苦口婆心：“男人是没有这个功能的，生不了也怀不上，你别天天做梦……咳，做梦幻的胡思乱想了。”
　　商祈摇摇头，就着许斟的手在他小腹上吻了一下，轻声呢喃：“不是的，哥哥你跟别人不一样。”
　　“……”
　　“我怎么就不一样了呢？”许斟推开他，猛然想起自己搜各种狗血小说时误点进的花式小黄文网站。
　　那里面的主角受……好像……
　　好像……
　　“难不成你以为我是……那种？！”许斟脸红到爆，“你滚开，我没有那个功能！”
　　“哥哥别生气，我知道你没有别人。”商祈跟他完全不是一个频道，对话驴唇不对马嘴，“你放心，我知道孩子是我的，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许斟见他根本没听自己的，放弃交流了。
　　神TM怀孕，反正自己生不出来，他爱信不信。
　　“行了行了，说下一条，为什么又瞒着别人非要我去了呢？”
　　“那是因为我发现我无法扭转剧情，哥哥，对不起，咱们这篇文已经很长了，需要有点实质性进展，不然越往后越不容易达成HE通关条件。”
　　许斟：？？？
　　好家伙，现在都这么高级的吗？
　　“HE了会怎么样？”
　　商祈扑进许斟怀里，将头枕在他肩窝处，感受着柔软衣料下温暖的体热，“那样哥哥就能永远属于我了。”
　　综合上述，许斟对商祈的一系列行为做出结论：
　　又犯病了。
　　“嗯，你说什么都对。”许斟敷衍，“反正我是不会去祭祀现场的，你自己爱怎么搞怎么搞吧。”
　　第一个解释估计是真的，第二个就有待验证了。
　　许斟觉得不单单是这样。
　　“可是哥哥……”
　　商祈还想继续说什么，许斟捂住他的脸，“不许撒娇！”
　　“哥哥不喜欢我了吗？”商祈抓着许斟你的手，顺势亲吻，眼中带着恃宠而骄的得意和志在必得的炽热。
　　许斟的底线无限后退。
　　“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商祈就像得了奖，一个“最”字就能让他飘上天。
　　“不过……”许斟话音一转，“咱们从现在开始，要做一点规定，比如说……你要是再骗我，我们就三天不见面！”
　　商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第23章哥哥生气了，不要我了
　　下一秒，商祈的眼泪说流就流，透明的水顺着脸颊滑落，源源不断地淌出来。他仰着头，沉默无声地流着泪，好看的瞳孔像精致的水晶球，一碰就碎。
　　许斟被他哭得心都要碎了。
　　“你别哭别哭啊，”连亲带擦地给他把眼泪弄干净，许斟双手环着他的头，将他搂进怀里，“好了好了，你别哭，我不罚你了。”
　　他哭成这样，谁能舍得对着他这张脸说出半句重话来。
　　“哥哥不是说最喜欢我吗，哥哥反悔了？哥哥也要讨厌我了？”商祈越说越无助，语调充斥着无声的控诉与害怕。
　　“没有没有，我最喜欢你了，只喜欢你好不好？”
　　许斟搂着他，心软成一团。
　　商祈紧紧环着许斟的腰，追问：“哥哥是不是只爱我？”
　　“是是是。”
　　“哥哥是不是只给我亲？”
　　“是是是。”
　　“哥哥是不是只愿意跟我在一起？”
　　“是是是。”
　　是着是着，等许斟回过神来，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俩人从桌子挪到了床上。
　　此时商祈拱在自己怀里又亲又啃，时不时舔两口，自己衣服领子全开了，手还鼓励似的抱着他毛茸茸的脑袋。
　　？？？
　　许斟赶紧推他：“你……你别、别再往下亲了。”
　　商祈抬起头，用他通红的眼眶望着许斟，“哥哥不喜欢我亲你吗？”
　　“……”
　　当头一朵十字小花，许斟原地摊平。
　　一字一顿：“我、喜、欢。”
　　商祈大受鼓舞，眼睛都在放光：“我也喜欢亲哥哥！”
　　……
　　两人都弄出来后，许斟连忙制止商祈想要更进一步的动作，“不要了。”
　　商祈脸上还是有点郁郁寡欢，但许斟知道，他现在的这种不开心，单纯是因为不喜欢自己对他说“不”。
　　刚刚还强势霸道又蛮横的人这会儿变乖了，声音闷闷的：“你怀着孕，我本来也不会碰你。”
　　噗。
　　还怀？
　　这事过不去了是么？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随便他吧，自己养大的崽崽，不宠着还能怎么样？
　　许斟躺床上四肢摊平，安静享受贤者时间，他看商祈对着床单和脏掉的裤子皱眉，就出声提醒，“直接扔了吧。”
　　“扔哪儿？”商祈一手抓着一条内裤的样子莫名可爱，许斟忍不住闷头笑出了声。
　　“不扔你留着做什么？当传家宝啊。”
　　商祈幽幽瞥了他一眼，凑过来想要个亲亲，被许斟抬手挡住，“我才不要，你离我远点。”
　　“你嫌弃什么？”商祈不解又很认命地下床去漱口。
　　许斟懒洋洋翻了个身，就想逗逗他，“阿祈，我很早就有个疑惑，你们玛丽苏霸总的内裤怎么洗？”
　　“……”
　　商祈顿了下，大步倒回床边捞起许斟狠狠吻了下去。
　　这他真顶不住，很快腰就软了，大敞城门任由敌军横扫侵略。
　　“再问的话，我今天不仅能帮你洗内裤，还可以把床单地毯一起洗了。”商祈半带胁迫地摸了摸许斟的耳朵，指尖带着凉意，顺着脖颈的血管往下细细摩挲。
　　许斟抓着床单，无处闪躲：“不、不问了。”
　　……
　　吃过午饭，许斟在二楼拐角堵到商星竹。
　　商星竹这次学机灵了，看见许斟扭头就跑。
　　没办法，许斟单手抓着楼梯扶手翻身一跃，单薄的衣角上扬，露出一截柔韧有力的腰线。
　　就只瞥这一眼的功夫耽误，商星竹粉红少女居家服的兔耳帽子就被许斟勾住了。
　　“跑什么？”
　　“没、没跑。”商星竹丧气地转过身，“你又想干嘛？”
　　“告诉我商祈明天到底想干什么？”许斟一贯套路开门见山，“不然我告诉他你骚扰我。”
　　哈？
　　商星竹就没见过这种无赖，都快被气哭了，“谁稀罕骚扰你啊！”
　　“只要我告状，你看商祈会相信谁？”许斟抱臂，“你告诉我的话，我不会告诉商祈是你说的，但是你要是不说，我绝对让商祈好好听一下你是怎么惹我不高兴的。”
　　“哦对，还有你不小心说漏嘴，让我知道了商祈手受伤是装的这件事，啧啧，他应该很乐意有个可以出气的人。”
　　面对明晃晃的威胁，商星竹直接要给跪了，“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他召集了所有亲属长辈，想让你去，主要是想你能亲眼看着他为你改族谱，没别的了，我保证！”商星竹想了想不够保险，“我知道的真就这些，再多的我也不清楚啊。”
　　许斟仔仔细细盯着他的眼睛，大概有将近半分钟，“好，相信你了，你走吧。”
　　商星竹一秒都不想多等，拔腿就跑。
　　“哼。”
　　许斟站在原地，看他坠着两只兔耳朵的帽子，无声勾了勾嘴角。
　　随便找了个阳台，许斟拉上窗帘打开电脑，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几下键盘，页面弹出一个小窗口，他戴上耳机，清晰的对话声传出来：
　　“……他威胁我说要跟你告状，哥，我可真的忍住了，我什么都没跟他说！”
　　商祈的声音有些冷，不知道是不是设备传播之间有产生音色变化，许斟听着有些陌生，“很好，这件事无论如何不能露馅，我一定要让他在现场亲眼目睹。”
　　商星竹特别狗腿：“哥您放心，他到时候绝对感动会为您的真心感动到痛哭流涕恨不得以身相许的！”
　　商祈听了这话很高兴，语调都轻快了，“这还用你说？”
　　“是是！您为他改族谱，为他跟全家全族人抗争，为了跟他在一起什么都不要了，这换谁不得感动死啊？我今天去看彩排，哭了一卷卫生纸呢。”
　　噗——
　　好家伙！
　　真特么好家伙！
　　他可真能耐，还搞了彩排？！拖着全族人演戏！
　　我去你痛哭流涕以身相许！
　　我TM现在就要感动死了。
　　那边的人毫无察觉，等商星竹一顿马匹把商祈拍舒坦了，他才带着粉红兔耳帽子里的两用式录音笔一起离开。
　　许斟扣上电脑，狠恶恶磨牙。
　　这次真是太过分了！
　　不给他点教训尝尝，他还真觉得自己的纵容是无底线的了？
　　……
　　初五大祭当天。
　　商祈从吃了早饭就没有再见到许斟，直到祭祀快开始前，他看见主持大师和商星竹都无所事事地等着入场。
　　“阿斟呢？他找了你们谁进去？”
　　商星竹一脸惊慌：“不是要当大师吗？”
　　大师更一脸无辜：“他没有再找过我啊？”
　　商祈的脸瞬间就黑了：“去找！”
　　下人们立刻满屋子找许斟的身影，时间慢慢流逝，商祈的脸色快要难看到极点的时候，商星竹直接腿软摔坐到了椅子上。
　　“哥，我……我昨天，他……好像……”商星竹颤巍巍掏出录音笔，“我今早在我睡衣帽子里发现的。”
　　商祈死死盯着那支录音笔，良久没有动，商星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商祈猛然发作，“哗啦——”一下，直接掀翻了整张桌子。
　　他狂躁地像只野兽，竖起全身所有棱角，“都给我滚出去！”
　　哥哥知道了。
　　他生气了，他走了，他又不要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商祈：呜呜呜呜呜呜呜……

第24章哥哥跑了呜呜呜呜
　　商祈想起了昨天许斟说过的话……如果自己再骗他的话……就三天不要见面。
　　三天？
　　三天就是72小时4320分259200秒。
　　太久了……不可以，不可以这样。
　　商祈翻出手机尝试给许斟打电话，很快就找到了被许斟扔在桌子上的手机，那一刻，商祈彻底明白，没用了。
　　不用找了，找到了也没用。
　　哥哥这次真的生气了。
　　商祈颓然独坐，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所有人都怕他，觉得他是个怪物，是个神经病。
　　而他亲手把唯一爱自己的哥哥也气走了。
　　果然……还是没有人在意自己，没有人会永远站在自己这边。
　　商祈眼中一阵阴暗翻滚上涌，瓷白的面庞变得瘆人，他垂着头，很长时间不剪的头发垂下来挡住半张阴沉莫测的脸。
　　前所未有的暴躁感从他胸口喷涌而出，商祈后脑疼痛到令他耳鸣目眩，视线逐渐模糊，一道熟悉的男声再次响起：“看，没有人会一直在意你，商祈，你就是个扫把星，谁挨着你谁倒霉！”
　　“我不是！”
　　“哈哈哈哈三天了，商祈，三天，你的手机从未响过，一通电话一条消息都没有，这就是你所谓有人在意你吗？哈哈哈简直笑话！”
　　“不是。”
　　“商祈，不如你来看看这是什么？”
　　“啊啊啊啊——”
　　“哐当”，商祈暴力砸碎了手边能碰到的一切东西，颓唐跌坐地上。
　　在尖锐刺耳的崩溃声中，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人手里的图片。
　　看见了自己等了三天的人被一圈人围在中间，笑容依旧阳光帅气。
　　是啊……
　　他有亲人朋友，有很多很多喜欢他的人，他活在光芒万丈之上，那是自己永远无法妄想染指的地方。
　　“哥……”商星竹肩负重任，两条腿哆哆嗦嗦站在门口，一步都不敢靠近那个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人。
　　“屋子里都翻遍了，没找到人，查了门口监控，也没看到。以防万一，这件事没有多余的人参与，各族长那边什么都不知道。”
　　“祭典已经开始了，之前安排的也都取消了，现在马上就进行上香纳福的最后一步了，您……还要不要改族谱了？”
　　改族谱……
　　对，他还要为哥哥改族谱。
　　商祈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后脑过度疼痛产生的麻木眩晕让他整个人踉跄了一下，特别狼狈。
　　商星竹退得远远的，压根不敢上手扶他。
　　……
　　祭典开始前两个小时。
　　许斟从快递盒中又拿了支新的录音笔，将音量开到最大后转身去了隔壁。
　　等外面传来找人的声音，他才慢悠悠晃着回了房间，看时间还早，许斟没找到自己手机掉在哪里了，干脆塞上耳塞倒头睡觉。
　　外面闹得鸡犬不宁，屋里许斟在呼呼大睡。
　　因为商祈最厌恶别人乱进他的房间，所以许斟睡得很香，完全没人来打扰他。
　　等许斟一觉睡醒，发现还有半个多小时。
　　他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完全不知道此时外面的人已经因为他的失踪而闹翻天了。
　　“咚咚”敲了下门，许斟很有礼貌：“阿姨在吗？”
　　门迅速被打开，李妍欣压低声音：“进来。”
　　许斟不紧不慢，也没多磨蹭，“我想用您的身份去参加祭典，没问题吧？”
　　李妍欣用丝巾蒙着头，眼神毒辣：“你先还我！”
　　“阿姨放心，祭典结束后我一定把您的假发完好无损地还回来，绝对不会让人知道这件事。”
　　许斟面带微笑寸步不让，把光头的李妍欣气得要发疯。
　　拿到她的专属铭牌后，许斟颠颠颠下楼，入目一片狼藉。
　　满地的碎玻璃渣、打翻的茶水壶、脏成一团的长绒毯……
　　这是……进贼了吗？
　　“你怎么在这儿？！”商星竹满脸惊恐：“快快快！赶紧去祭堂，我哥以为你跑了，他要发疯了！你快点赶紧去！”
　　“跑？”许斟抓了把头发，“我能跑哪去？他没看见我东西一样没少吗？再说我鞋也没穿啊！”
　　许斟是有意躲他，想给他点教训。但也只是想让他放弃那啥玩意彩排过很多遍的“表演”，又不是真的不打算去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给的证据不够明显？
　　“哎呀你别磨蹭了，你赶紧去！晚了我怕他把祖祠给一起掀了！”
　　许斟头疼的厉害，匆忙赶到祭堂的时候，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商祈长发乱舞，单手掐着最前面老头的脖子，眼神阴郁到仿若换了个人。
　　在场的大多都是商氏族内有头有脸的人物，个个脸色铁青。
　　“商祈！”
　　闻声，商祈背影狠狠一震，浑身力气倏地卸去，他有些僵硬地慢慢转过身，细长的眉峰蹙出折痕，猩红可怖的血丝爬满眼白，那双漂亮动人的眼珠丧失了焦距，没有光影般望着许斟的方向。
　　许斟心头狠狠一颤，小跑过去，“谁欺负你了？！”
　　呜呜呜小漂亮好可怜，快抱抱他。
　　商祈将一直抓在手中的竹简塞给许斟，执拗地盯着他，“族谱，我改好了。”
　　“嗯嗯嗯！”
　　要不是人多，许斟要夸他八百句真厉害啦！
　　“呸！”之前被商祈掐着的老头从地上爬起来，被一群人扶着，他又有了骂人的劲，“你妈是个疯子，她又生了你这个怪物！哈哈哈哈我们商氏不知道做了什么孽，养出来你这么恶心人的杂种！”
　　这话实在是太难听了，许斟不敢想象，要是自己来之前商祈都是独自一人面对这种污言秽语，那他该多无助啊。
　　“这话太过了吧？”
　　“咔哒”一下，许斟抬手卸掉了羊胡子老头的下巴，轻松将他的假牙取了出来。
　　“好脏。”
　　许斟甩甩手，商祈立刻拿湿巾给他把十根手指擦得葱白干净。
　　“啊呜呜啊呃啊……”
　　没了牙的羊胡子老头张着嘴什么也说不出来，气得手脚并挥。然而除了他，在场大多数都不敢公然跟商祈作对，一名打扮低调的妇女带人将他按住了。
　　“让许少爷见笑了，我这就让人扶三叔伯回去休息。”
　　“不行。”
　　许斟挡在商祈身前，“他欺负我的人，还想回去休息？”
　　妇女脸上一尬，没想到许斟会当众这么不给她面子，笑容浅了几分，“那……你还想怎么样？”
　　在她眼中，许斟不过是在狐假虎威，毕竟他家破产的事才刚过去没多久，圈子里哪个不清楚？
　　“他刚刚是不是欺负你了？”
　　商祈红着眼眶点头，活像找到家长告状的小孩：“对。”
　　作者有话要说：　　许斟：呜呜呜我家崽崽好可怜，眼睛都红了。
　　商祈：呜呜呜只要我藏得够快，哥哥就看不见我掐别人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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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
　　“我这人从来不知道尊老爱幼四个字怎么写，你们也别跟我讲道理，还有，”许斟向前迈了一步，蛮不讲理护短，“我今年才二十来岁，我很幼稚，在座都一把年纪了，不会跟我一般见识吧？”
　　别说羊胡子老头和那名妇女了，在场的人都被他这句光明正大不要脸的话糊了一脸。
　　“商祈尊重你是长辈，我可不，”许斟理所当然的样子差点直接把老头气晕过去，“你既然这么看不惯我们，干脆别留在商氏了，明天就找人把分红算出来，您再多拿一成也行，既然看不惯，就走吧。”
　　用最轻飘飘的语气说出最后判定，连商祈都愣了一下，接着被阵阵暖流熨烫平整了心底沟壑。
　　许斟在商氏公司那几天，没干别的，只简单了解了一些公司内部高层之间的牵扯，知道这种家族产业的弊端有多么明显，更清楚他们最怕什么。
　　可能他真的叛逆且偏心？许斟觉得这些全靠商祈才能天天坐家里数钱的人还敢对他说重话，简直是不可原谅。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很成熟，也不想用成熟的方式表达愤怒。
　　生气了，他就要把事情做绝。
　　我不开心，惹到我的人更别想开心。
　　“你！”
　　不仅那被叫三叔伯的老头急了，他那一大家子人都急了，纷纷看向商祈。
　　呆在商氏那分红有多好，只有他们当事人自己清楚，一旦被分出去，他们不会经营不说，说不定还会直接负债。
　　商祈躲后边享受够了被保护的快乐，站出来一锤定音：“都听哥哥的。”
　　许斟悄悄捏了下他的手心，压低声音问：“开心了？”
　　“嗯嗯！”
　　心满意足的商祈这才让主持大师继续祭典。
　　许斟亮出李妍欣的铭牌，故意在商祈面前晃悠。
　　护短归护短，账还是要算的。
　　“往后面站，儿子？”
　　商祈心情好着呢，根本不在意，别说这才儿子辈呢，要是能每天都这样幸福的话，曾曾曾曾孙都没问题。
　　大祭最后一步，每位子孙要往各自的盒子里放一样东西，先辈们会保佑他、实现他的心愿。
　　率先放完东西后，商祈不想在这里站着了，拉着许斟直接退场。
　　他今天闹了这么大动静，没人敢对他这点小小不守规矩的事提出质疑，相反还庆幸他可算走了。
　　“对不起。”
　　商祈这次真的老实了，乖乖低头认错，连装可怜的小手段都没敢用，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他的身高也不知道遗传了谁，足足将近一米九，许斟要摸他的头都得踮脚。
　　商祈顺从地弯下腰，让许斟能够轻松够到他的头发。
　　然而许斟只是给他将发间的小碎叶子摘了下来，然后毫不手软地掐了下他的脸，“还没跟你算账呢！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哥哥别不让我见你。”商祈真的很乖。
　　“你现在可能耐了，本事大了主意也多，还敢带着所有人给我演戏？你还搞彩排？”
　　永远认错第一名的商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想给我演什么？演一出全家族都难为咱俩，你为了我不惜身负刑罚，然后咱俩惨兮兮地在一起？完事儿我还感动地要死要活？”许斟混过导演圈，再加上最近为了商祈恶补了好多小说，对这种恶俗情节的套路非常熟悉。
　　计划被揭穿，商祈半句都不敢替自己辩解。
　　他第一次表现得这样听话，甚至不敢过多触碰许斟，小心翼翼的害怕和惊恐让人忍不住想安抚他。
　　许斟最见不得他这样，上一次还是小萝卜丁大小的商祈被捡到当晚，他因为手抖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已经很多很多年他没有这样畏缩不前过了。
　　“好啦，你怎么越大越活回去了，”许斟又想掐他的脸了，“让我看看我们的小漂亮还知不知道自己今年几岁呀？”
　　商祈并没有被哄到，失而复得的喜悦也没有冲散他内心深处的强烈恐惧。
　　“哎，每次犯错的是你，哄人的却是我。”
　　“哥哥不用哄我，是我不对，哥哥别不要我了。”
　　呜呜呜我的妈呀，“你别这样。”
　　商祈红着眼：“哥哥可以抱抱我吗？”
　　许斟立马张开翅膀，“好哒。”
　　不仅亲了，许斟还主动且热情地勾住他的脖子，送上温柔漫长的吻。
　　第一次占据主动，许斟适应性良好，他压着商祈肩膀，将大半力量都靠在他身上，亲完，许斟并没有立刻松手，他眼中带着几分狡黠，“你猜猜，方才我在盒子里放了什么？”
　　商祈此时像只被撸舒坦了的猫，魇足地沉浸回味，“什么？”
　　“你的内裤。”
　　？
　　！！！
　　每个盒子都是对应的，一人只有一个，许斟拿的是商祈后妈李欣妍的铭牌，用的自然也是她的盒子。
　　商祈瞳孔一瞬间迷茫，大跨步往回走。
　　“哈哈哈哈哈。”
　　许斟没叫住他，扶着腰笑得特欢。
　　“欸你别跑，不用急哈哈哈哈。”许斟三两步跑着追上去，运动款外套刮起，他带着还没消下去的笑，一把拍住商祈。
　　“阿斟，你真是……”
　　商祈抓住他的手腕，很无奈地叹了口气，“跟我回去。”
　　祭堂这边刚结束，众人还没来得及散场，就看见商祈和许斟二人又回来了。
　　“大少爷！这里已经结束了。”
　　就祭拜个祖先，一天三四遍地折腾人，他们容易么。
　　“知道，我丢了东西，你把所有封存盒子的房间钥匙给我。”商祈一手坚持拉着许斟，对主持大师说。
　　语气好凶，许斟预感不太好。
　　“哎哟，我肚子好疼，你自己进去找吧，我先回去了。”许斟装模作样捂着肚子就想跑，被商祈从后拦腰抱住。
　　“怎么了？哪儿难受？”
　　这真诚不掺水的关怀语气，许斟良心一痛，没趁机硬挣脱开，“呃……我就是肚子不太舒服，你放开我我自己回去休息一下就行。”
　　“那怎么可以！”
　　商祈眉心紧拧，陡然抬高的声音让在场左右人都虎躯一震，“你还怀着身孕！是不是宝宝踢你了？！”
　　！！！
　　我！踏！马！
　　踢你个鬼啊啊啊你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　　许斟：谢谢大家关心，本人已连夜众筹火箭票移民火星。
　　-

第26章宝贝，今晚只有我
　　“你们别听他乱说！”许斟手忙脚乱捂住商祈的嘴，把腰挺得直直的，“我没有！我不是！”
　　在场男女老少叔伯阿姨脸上各种表情比幻灯片还精彩，许斟尬到头皮发麻，恨不得原地去世。
　　“好好好，哥哥别生气，动了胎气怎么办。”
　　“我动个锤子！”许斟简直想死，奈何腰被商祈一条手臂牢牢箍着，他一时挣脱不了，气得连踢带踹，“你特么给我松手！”
　　这架势，商祈吓慌了，“哥哥小心身体！”
　　众人七手八脚想要帮忙，异口同声：“小心胎气！”
　　鹅鹅鹅！
　　让我去死吧！
　　许斟脸红到爆，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商祈，你给我闭嘴！”
　　“好好好，哥哥千万别生气。”商祈松开他，非常小心。
　　许斟只想死，一把将商祈拽进了放盒子的房间，抬脚踹上门，他一蹦三尺高：“跟你说多少遍了，我没那个功能！”
　　商祈又愧疚又自责：“哥哥别生气，你打我吧，都是我不好。”
　　噗——
　　许斟吐血三升，这MT什么绝世经典事后语录。
　　“……你滚。”许斟被他气得头晕，有气无力。
　　“乖，”商祈学的有模有样，把许斟哄他的语气学了个十成十，“我拿了东西咱们就回去休息好不好？你乖乖等我一下。”
　　乖你个头啊乖！许斟已经没有力气反驳了。
　　一堆盒子放在一起，整理的人可能觉得乱中有序，在他们眼中简直就是乱堆的。
　　商祈只能挨个打开看。
　　他翻了好几个都不是，许斟靠在柜子上，一点没有出手帮忙找的意思。
　　“咚”一声，许斟不小心碰掉了柜子顶的檀木盒子。
　　那盒子不太经摔，掉地上里面的东西就都散了出来，许斟下意识弯腰去捡，目光触及散落的纸张时，手指狠狠止住。
　　数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血淋淋的“去死”，青黑色檀木盒背面写着名字：
　　林娢。
　　……这是商祈母亲的盒子。
　　许斟缓缓蹲下，将盒子翻过来，除去这些纸张，盒子底下还有很多，全是用血涂写的诅咒，有的是纸，有的是碎布料，甚至不知名的金属片……
　　诅咒上出现了很多很多的名字，许斟在里面看见了熟悉的……李妍欣、商父、还有商祈……
　　怎么可能？
　　林阿姨怎么会……
　　许斟慌忙扣上盒子，将褪色变暗的深褐色血迹诅咒一并重新锁入柜子深处。
　　此时商祈正好找到了李欣妍的檀木盒，他打开，入目便是一手飞扬的字迹：
　　——愿我的阿祈幸福康乐、一生顺遂。
　　“哥哥。”
　　“嗯。”
　　许斟悄无声息从后面伸出手，从商祈腰间穿过，侧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我们回去吧。”
　　……
　　【正月初五，我决定不当疯批了。
　　虽然疯批攻是今年最火的攻种。
　　从今天开始，我将永远隐瞒我黑化的事实，努力做好一个合格的真霸总！】
　　商祈将日记本锁好，对着镜子扯松睡袍领子，巧妙地露出一半胸口的纹身，安静一会儿没见浴室里的人出来，他又开了瓶红酒。
　　酒红色液体碰撞杯壁，划出浅浅一道弧线。
　　“叮咚、叮咚——”
　　许斟手机响了两声，商祈瞥了眼，看见易铮的名字，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很快，那边见发消息没人回复，他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商祈反手就给挂了。
　　挂完他懵了。
　　不行……说好了不当疯批的，霸总不能……
　　霸总也可以挂电话！
　　对，就是这样！
　　商祈刚关机，仿佛某种躲不开的魔咒般，许斟正好拉开了浴室的门。
　　“……”
　　“怎么了？”许斟擦擦头发，“有人给我打电话吗？”
　　商祈随手扔掉手机，露出邪魅狂狷的招牌霸总笑，“今晚只有我。”
　　许斟同样勾起嘴角，过去夺回手机，撩起衣服下摆拍了两下自己干净平坦的白肚皮，“怀着呢，你憋着吧。”
　　“…………”
　　初六，按照老宅习俗，今天家里所有人都要出去，以便祖先们在这一天里能够自由回到故处。
　　许斟正好要去见易铮，顺手捎带上了商祈。
　　昨晚易铮夺命连环call，是因为圈子里有人说自己手里有S车手的手套，是他生前最钟爱的那副。
　　许斟作为人尽皆知的S车手疯狂收集迷，这怎么看都像是冲着他来的。
　　约见的地方是个高级会馆，不同于常山会馆那种低调雅致的地方，这里建的金碧辉煌，连地面砖都发金光似的。
　　“许斟，”一进门，最中间留着刺头的吸烟男率先站了起来，“许大少爷，可算把你给等来了。”
　　“五十万。”许斟没往里走，里面乌烟瘴气，他闻着有点呛鼻。
　　“嗤，这么着急送钱干什么？你还有钱么？”吸烟男看了眼商祈，“哟，这谁？大少爷破产了还请得起保镖？”
　　“一百万。”
　　吸烟男踹了下桌子，酒瓶乒呤乓啷滚一地，其他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仿佛壮气势般。
　　“一口价，三千万，这可是S的东西，啧啧，你不是号称凡是他的东西无论多少钱你全都要么？怎么，现在买不起了？”
　　许斟眉头都没皱一下：“成交。”
　　“哈？
　　屋里安静了一秒，吸烟男身边的黄毛戳了戳他，以他以为很低的声音问：“大哥，三千万啊，赚大发了。”
　　吸烟男很明显也没想到许斟能这么痛快，三千万都不带考虑下的。
　　“阿斟，三千万也太离谱了，他们明显是在坑你。”易铮也拽了拽许斟，还给商祈使眼色，“你也不劝劝你哥。”
　　商祈眉心折出一道竖痕，深邃的眸子一动不动盯着许斟，不知道在考虑什么。
　　“切，”吸烟男端了一大杯酒，“来，先喝了它，我给你看S的手套。”
　　黄毛搬出一个玻璃罩，里面放着一副手套，许斟远远看了一眼，款式、颜色、大小，都很像很像。
　　“喝啊。”吸烟男又往前凑了凑，找死一样挑衅。
　　许斟看着杯中十有十一加了小料的东西，很痛惜地叹了口气，抬手就要去接。
　　一只手从侧面伸出，精准有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作者有话要说：　　商祈眯眼威胁：“哥哥，你对别的男人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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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哭哭哭，只会哭！
　　“你要喝？”商祈的目光始终盯在许斟身上，深不见底的眸中早已酝酿出怒意，只要许斟给出的答案不满意，他就能点燃索引，现场炸出一片火花来。
　　“他非要这样，我有什么办法。”许斟叹了口气，反手一杯酒全倒在了隐藏摄像孔上。
　　“卧|槽你！”
　　吸烟男都没反应过来，许斟已经一脚踩了下去，狠狠碾碎之余，询问：“手套我不买了，你们这摄像头用赔吗？”
　　“操。”
　　那人受到挑衅，掐了烟愤然出手。
　　“哐当”一声巨响，吸烟男拳头还没落下，就被商祈一脚踹了出去，身子撞到墙上，破布似的反弹到地上。
　　“哇——”吸烟男吐了一口浓血。
　　商祈：“他碰瓷我，我没有用力。”
　　“……”
　　许斟：“……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商祈并没有满意，他拽着许斟大步走出去。
　　“欸你等等，先别拉我。”许斟一路被拽着，完全跟不上商祈的步子。
　　到了没人的地方，商祈松开许斟，凶狠按住他的肩膀：“你明知道他们设圈套，你还要去？就为了那么个破手套？”
　　“你要不拉我，我还能顺道把手套捞出来，哎呀，亏了。”
　　血亏啊。
　　易铮追上来，扶着膝盖喘气，“你俩跑真快，欸，弟弟别生气啊。”
　　“谁是你弟弟！”
　　“好好，那个你别生气，我们提前安排了人在外面守着，不会出事，你不用担心你哥。”
　　商祈气的是许斟对S过度在意的态度，跟他说的压根不是一回事，“一个破手套，三千万的冤大头你也愿意当，更何况那个破手套还是假的！”
　　“假的？你怎么知道？”
　　“不可能是假的吧？”易铮也挺崇拜S的，“虽然没能仔细看，但基本可以确定那就是S生前最常戴的那副。”
　　商祈冷冷瞥了他一眼：“我是男主，我说是假的就是假的。”
　　“啊？什么煮？”
　　许斟捂脸，连忙替他找补，“不是，你听错了，他说他主要凭直觉感觉那个像假的，好了别站着了，我们在楼上单开的包间，走吧咱们上去。”
　　商祈不动，“你们先去吧，我想先洗个手。”
　　哦哦，许斟知道他的男主洁癖，挥挥手准了。
　　“有个弟弟真好！”易铮无时无刻不在羡慕，“他刚刚帮你出手揍人的时候，帅死了，我怎么没捡着个这么好的多功能弟弟呢。”
　　……多功能？
　　确实很多功能。
　　许斟宛如一个炫弟狂魔：“那当然啦！我们家阿祈特别懂事！”
　　“学、学长。”
　　一道弱弱的声音，陈问凝小心翼翼地站在他们身后，“我想为那天的事情向你道歉。”
　　“表姐？你怎么了？”易铮看她快哭了的样子，不解道：“哪天的事情啊？道什么歉啊？”
　　“我也不知道啊？”许斟同款懵逼脸。
　　“那天在常山会馆的事，我非常抱歉，对不起，给学长添麻烦了。”陈问凝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那个人纠缠我好几天了，我实在没有办法，才想让学长帮我摆脱他的，是我对不起你，学长，你能不能原谅我？”
　　许斟沉默了一下，开口：“其实我那天都看见了。”
　　陈问凝一震，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电梯正前方的墙壁上有个反光牌。”许斟言尽于此。
　　根本不是什么恶意骚扰，这件事本来就是陈问凝自己安排好了专门要演给他看的。
　　易铮已经完全懵了，“什么啊？我怎么越听越不明白？”
　　“你好自为之吧。”
　　陈问凝慌张想拉住许斟，却只攥住了袖子，“等下学长！你听我解释！我……我……”
　　“我喜欢你！”
　　陈问凝眼中满是期盼地看着许斟，“学长，从上学的时候起，我就偷偷喜欢你了，你总是那么优秀，我……我真的很喜欢你！”
　　许斟含羞一笑：“你眼光真好。”
　　“哥哥！”
　　商祈一把拽过许斟，狠狠扯开陈问凝的手，目露凶光，“你干什么！”
　　陈问凝被他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要哭出来一样缩着脖子，“学长……”
　　“哭什么哭？陈小姐这么大个人了，遇到事情就只会哭吗？”商祈烦躁无比，他走开这么久，许斟不知道跟她单独说了什么话，自己刚回来就看见许斟被拉着，话题还说到喜欢不喜欢上去了？
　　哥哥还敢夸她眼光好！
　　自己要是再晚来一会儿呢！
　　许斟很不合时宜地想笑。
　　谁给商祈的脸让他能说出这种话来？
　　笑死个人啦哈哈哈嘎嘎。
　　陈问凝本来还没哭出来，被他一骂，吓得连声都不敢出了。
　　商祈脸色阴沉，抓着许斟的手臂筋脉凸起，复杂莫测的情绪滚涌，他突然弯腰将许斟扛了起来，大跨步走进洗手间。
　　“哥哥，我才离开多久，你就这么不乖了。”商祈反锁上门，一步步逼近，“我很生气。”
　　“对不起，”许斟快憋出硬伤了，“但我很想笑。”
　　“看来是我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你现在完全意识不到这个世界对我们有多么残忍。”商祈眼中闪过挣扎，狠心道：“哥哥，你知不知道，你的孩子就是在这里被算计没了的！”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嘎嘎……
　　许斟要笑趴下了，商祈一本正经且愤怒的表情实在是太好玩了，幸亏他已经养成了随身携带录音笔的习惯，否则商祈的人生履历将痛失一大光辉亮点。
　　商祈痛心疾首，“哥哥，是我没用，保不住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他已经很努力地想要改变剧情了，但是没办法，他们破镜重圆的路上注定要经历这些磨难，明明都已经很小心了，怎么那个该死的玛丽苏还是阴魂不散！
　　不可以，谁也不能抢走哥哥。
　　更何况她只是个除了哭什么都不会的玛丽苏！
　　许斟开心极了，“求之不得。”
　　商祈琥珀色的眸子深深凝视着许斟，带着一点决绝，他摇了摇头，神秘道：“哥哥，你不知道流产有多么煎熬。”
　　哈哈哈哈哈。
　　许斟忍住：“无痛人流，你值得拥有。”
　　商祈暗自摇头，把许斟推进最头上靠窗的那间，悲痛沉吟：“哥哥，就让我来亲自帮你吧！”
　　作者有话要说：　　许斟：“duck不必啊啊啊啊你别过来！”

第28章哥哥流产了，心疼
　　“你特么别拽我裤子。”
　　许斟誓死捍卫自己价值三千块的豪华定制裤子的尊严。
　　“哥哥，你知不知道这是哪里？”
　　“废话，洗手间啊。”
　　商祈肯定地点点头，并没有松手：“洗手间，各大狗血现场标配背景板，无论你是古早言情还是流行耽美，一切不可言说的重大转折点都发生在这里。”
　　在洗手间这个神圣的场地，主角们可能会在这里不小心听见他人议论而得知部分真相，进一步引发火葬场或掉马，也可能是多年后旧情人在此见面重逢，剑拔弩张，还可能是主角在这里怼渣碾压、英雄救美，总之一切重大转折都可以在洗手间进行。
　　往往一些审核不让发生的事情也会在最里面靠窗的那一间上演。
　　“哥哥，这间可是主角专属。”
　　商祈强行掰开许斟的手，魔音绕耳：“哥哥放心，别的主角有的，我们都有！”
　　许斟眼见护不住裤子，改道推商祈，“duck不必！”
　　“哥哥放心，不会让你很疼的，孩子很快就流走了。”
　　“唔……”
　　洗手间的门被反锁着，空荡荡的镜子照着干净反光的地面，一整排门都开着，只有最里面那间传出声响。
　　“哥哥忍一下，现在还不可以。”
　　“你TM给我松手！”
　　时间可能过了很久也可能过了没多久，毕竟这种事情不能太仔细。
　　商祈垂头看着自己的手，喃喃：“哥哥，你流产了。”
　　许斟大脑一片空白，没力气纠正商祈，他虚脱地靠着墙，任由商祈抱着。
　　“哥哥，我知道你很伤心，但你一定要坚强，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的！”商祈痛苦自责，强烈的内疚将他淹没。
　　许斟动动手指，“不，我很爽，用不用我帮你也流一下。”
　　“不可以。”商祈心疼地安抚他，“哥哥现在太虚弱了，承受不住我，乖，等你身体恢复了，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好不好？”
　　许斟：“……”
　　我虚你妈。
　　……
　　他们从洗手间出来，易铮在大厅一脸焦急：“可算找到你们了，我把表姐送走了，咱们也赶紧走吧，换一家吃饭，就刚刚他们几个黄毛被抓了，说是有人举报了藏那个毒，警|察来翻出了好大一堆。”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去瞅了眼，他们几个好惨，不知道招惹了什么人，都没用咱们出手，一个个鼻青脸肿地被铐走了。”易铮挠挠头：“就是S的手套被烧了好几个大窟窿，还染上了不知道什么水，我看着实在没法要，就没帮你捡。”
　　许斟一噎，狐疑地瞥了商祈一眼。
　　商祈满脸毫不知情的样子，甚至恰到好处表示担忧：“那太吓人了，哥哥，咱们快走吧。”
　　易铮附和：“是啊是啊，听你弟弟的，快走吧。”
　　？
　　难道是他想多了？
　　许斟撇撇嘴，好叭。
　　吃完饭他们谈了一会儿关于俱乐部的事情，易铮催促许斟尽快将地皮的事情确定下来，以防万一。
　　“那正好，商祈，咱们现在就回去。”
　　按照规矩，今天太阳落山之前所有人都不许回到老宅，但如果大家都不回去，谁又能知道他们提前回去了呢？
　　老宅空无一人，两人一路光明正大进李欣妍房间找文件，半点没有做贼心虚。
　　“这是什么？”
　　许斟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铜盆，里面只有一堆焚烧东西剩下的烟灰屑。
　　“不是说老宅不许私下祭拜吗？”
　　这很明显是烧了些祭拜的东西，但许斟记得商星竹之前跟自己说过的话，当时他言之凿凿，一口一个“我妈说”听得许斟PTSD。
　　“不是祭拜，”商祈蹲下，隔着纸巾捏起一块没烧到的黄色边角，“这是商氏很有名的保护符。”
　　“什么用？”
　　“保护焚烧者不受阴魂纠|缠。”商祈松手扔掉，淡淡道：“都是些自欺欺人的东西。”
　　“有字欸！”
　　许斟把铜盆扣地上，露出底部坑坑洼洼的推|销小广告电话：帝都第二大仙咨询电话123XXXXXXXX.
　　“……”
　　“你后妈是不是被骗了呀？”许斟好好心，好善良。
　　商祈陷入沉思。
　　“咔哒”，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李欣妍一只手举着电话，语气严肃：“不行！他们已经怀疑我了！你必须今天就走！”。
　　她一回头，正面对上辣么大两个人。
　　商祈分外淡定，连躲避的念头都没动一下，矜贵得仿佛他才是这个房间真正的主人。
　　“你们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里？”李妍欣如临大敌，慌张挂掉电话：“你们在干什么？”
　　许斟含羞一笑：“给您拜个晚年。”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气坏身体没人替。
　　李欣妍脸色铁青，碰巧邹管家也回来了，许斟拉着商祈飞速逃窜：“邹管家过年好！”
　　老邹欣慰：“许少爷过年好！”
　　只要没出十五，那就都是过年呐。
　　许斟飞速拨打电话给那个铜盆大仙，电话很快被接起，一个成年男性的声音穿出来，背景杂音很重，像是在过马路，“别催了别催了，我马上就到机场了，今天肯定走！我说李姐你就放心吧！”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飞速出门。
　　必须拦住他！
　　商祈甩上车门，低声：“哥哥，拖住他。”
　　一脚油门下去，车速飙升，窗侧景物飞逝，商祈不断加速之余空出一只手来摸到了手机，食指灵活敲击。
　　太快了。
　　许斟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攥紧了安全带，一些很不好的记忆浮现脑海，他小心伸手，断断续续：“太、太危险了……专心。”
　　“哥哥放心，我车技很好。”
　　“不……不行，危险。”
　　电话那边的人听到两个男人的声音，懵了，这才反应过来不是李欣妍的电话，“艹，你们谁啊？”
　　速度过快带来的不适感很强烈，许斟几乎无法忽视，他脸色很白，曾经被自己刻意封闭的画面重见天日，许斟声音颤抖，咬牙：“商祈，我让你减速！”
　　“不！”
　　商祈冷酷拒绝，厉声愤怒：“就因为一个面都没见过的S，你打算这辈子都不碰赛车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推基友玄桃幻耽文文，康康她！
　　《穿成沙雕攻了那条龙》
　　有人说盛煊的媳妇不正经，上学前在柳桃街卖身赚钱，是某富人的养的金丝雀。
　　盛煊只当他们在胡说八道，媳妇明明是个小可怜，从来都只吃他买的东西，兜里一分钱都没有，哪有这么穷的金丝雀？
　　穿越星际第一天，盛煊就遭到鬼岛星绑架，差点被融化成史莱姆。
　　眼看小命不保，一条冰蓝色巨龙从天而降。
　　唐洵：“和我假结婚，我们一起逃回0号星球。”
　　盛煊望着眼前清冷淡然的美男子内心激动无比。
　　“媳妇，我能和你回家吗？”
　　唐洵看着脏兮兮的盛煊一脸嫌弃，收起结婚证将他丢在大马路上任其自生自灭。
　　不久后盛煊被亲妈捡回家，他在0号星球不仅仅一是官二代，还是个富N代。
　　盛煊想着，这下终于可以把漂亮媳妇娶回家了。
　　没想到生化战争肆虐，唐洵竟然跑去参军了。
　　盛煊义无反顾报考军校，“保家卫球人人有责，你守护星河，我守护你。”
　　盛煊和媳妇做同学没几天，竟然现唐洵还有一个男朋友，两个在学校大门口公然接吻。
　　盛煊气不过，跑去找唐洵离婚。
　　盛煊：“按照婚姻法，你得给我生三个孩子，弥补我的精神损失。”
　　唐洵：“艹了，你看不出来我在学校们口打架吗？还有，我哪来的男朋友？”
　　—————————
　　外人都说唐洵走了大运，嫁入盛家就是嫁入豪门，这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比起别人口中的那些金老大，盛煊绝对是最年轻的一个。
　　谁知道真的谈婚论嫁那天，准岳父唐厉带着星河禁卫军霸气出场，告诉在场所有人，我儿子唐洵是下嫁。
　　—————————
　　总结：善良小受无意间救了沙雕攻一命，从此被缠上了…


第29章哥哥我再也不敢了
　　S确实很出名，商祈甚至不用多么费心调查就能知道关于他的事迹，其中当然也包括那场事故。
　　年轻嚣张的新起之秀多次约战封神登顶的前辈，这本来会是一场令众人津津乐道的世纪大赛，甚至有人说，许斟与S那场的赌注，是要S露出真面目。
　　可惜当天山道暴雨瓢泼，许斟出现失误，S为救他连人带车一起冲下了悬崖。
　　从此赛车界再也没有了S的身影，许斟出院后也再没有碰赛车，甚至害怕过快的车速。
　　许斟没想到商祈知道了这些事情，还生气了。
　　“我……不是。”
　　电话那边的人：“你们哪里来的我的电话号码？你们谁啊！”
　　“买蚊香吗？清仓大促销。”许斟忙拿稳手机，“呃……大仙，蚊香比香烛更有逼格，您要不要考虑一下与时俱进？”
　　对面一听“大仙”这个称呼，顿时也不暴躁大骂了，笑嘻嘻回问：“你们是要办理什么业务吗？驱鬼还魂安宅算命，嘿，我这儿一手包办，任选两项服务可以免费算一卦，充值办卡还有优惠的，您要不要办一张？”
　　许斟分神跟他拖延时间，直到商祈手机“叮咚”一声，成功定位到对方的位置，许斟才胡乱挂了电话。
　　“刹——”
　　商祈粗暴停车，一言不发下车绕到副驾驶把许斟扛了下来。
　　“你干什么！放开！”
　　长得高了不起啊！大街上我不要面子的嘛！
　　商祈就近把他放奶茶店椅子上，强压下怒火，沉声沙哑轻哄：“别害怕了，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拦住他。”
　　“不行，我跟你一起。”
　　许斟一下没抓住，商祈就从他眼皮子底下溜了。
　　人家腿长，许斟追出去只看见一排车尾气。
　　许斟忙不迭逮住路边打盹的出租车司机，“快快快！追上前面那辆车。”
　　司机师傅睡得正香，被摇起来眯着眼往前面大马路上一看，“哪有车啊？”
　　“我加钱！”
　　“好嘞。”
　　司机师傅技术很好，却也只能勉强看着商祈的尾巴，越靠近机场附近车辆越多，他们的距离不断拉大。
　　“我去，前面这你什么人啊，技术可以啊！他这得是专业的吧？不行啊你得再多加钱，他怎么闯红灯啊，我跟不上啊。”
　　“加加加！赶紧追上他！”
　　许斟拿手机给商祈打电话，前面速度一点不带减的。
　　超速了超速了！闯红灯了闯红灯了！
　　——商祈开的那辆车是他的，啊啊啊他的驾照！他的分！！！
　　等到机场，许斟默默心算了一下分数。
　　呜呜呜，好心酸，分已经负十好几了……
　　“商祈！”
　　许斟气喘吁吁找到休息室，商祈将人扣押着，他单手擒住对方肩膀，表情还有点嫌弃，看见许斟进来，眼底嫌弃的意味更浓了。
　　“快说！”
　　商祈一副非常关心重点的模样，厉声催促那位自称大仙的男子。
　　“别、别用力啊疼！松手我说，我什么都说！”大仙疼得嗷嗷叫，“李妍欣得罪你们不要牵连我啊，我可什么都没干！”
　　“你帮她干了什么？为什么她这么着急催你离开？快点说！”
　　“她做贼心虚，我知道的也不多，她之前找到我给她做点法事，我就、就好奇了那么一下，你们豪门的瓜又大又香……啊啊啊疼！”
　　“说重点。”
　　“她说她对不起一个人！一个叫林娢的女人！”
　　商祈母亲？
　　又是商祈母亲……祭堂打翻的木盒诅咒仍历历在目，血淋淋的名字从脑海划过，许斟打了个寒颤。
　　童年的记忆里，林阿姨特别温柔特别漂亮，她每次对商祈说话都轻声细语，让人如沐春风。
　　商祈面不改色：“继续。”
　　许斟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
　　从那天看见诅咒里有商祈的名字，这件事就一直像根针似的时时扎着许斟的心脏。
　　他没有直接开口问商祈，因为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开这个口。
　　万一商祈不知道呢？万一他早就知道呢？
　　“还有！林娢她死于中毒，这个是我说做法要用，李妍欣才告诉我的，当时她的表情特别挣扎，我特意去查了一下，外界说林娢是病死的。”
　　许斟的震惊写了一脸，商祈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这件事。
　　……
　　“你是失忆了才不知道，还是本来就不知道？”许斟问。
　　商祈乖乖跟着上楼，提心吊胆：“应该是那段记忆有损，因为我脑中完全没有她死前的任何事。”
　　“嗷。”
　　走到门前，许斟单手扶着门把手，转突然身问：“商祈，你……嗯，林阿姨对你怎么样？”
　　“怎么突然问这个？记不清了，我关于她的记忆不多，怎么了？”
　　大实话刚说出口，商祈后悔了，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
　　这是多么好的碰瓷撒娇求关怀的机会啊！
　　啊，错过今晚，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还有几章才能为爱快乐呀，别人的文这么长的时候早都好多次了，哎……哥哥怎么就不明白拖越晚越不容易火的道理呢？
　　“嗷。”
　　许斟话题转得贼快，他真的特别记仇，有时候不说，那不是他忘了，是懒得计较 。
　　“你今天很能耐啊？飙车、超速、闯红灯，还教训起我来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再也不碰赛车了？哦对，我得先跟你算算，你是怎么知道S跟我的事情的？你不直接问我自己去找人私下调查了？”
　　致命五连问，商祈冷不丁被兜头砸了个措手不及。
　　他以为这件事被糊弄过去了，原来没有，在这里等着呢。
　　“我没有找人调查你，我就是自己网上搜了一下，我真的没有。”商祈纯洁透明的双眼中盛满无辜，做出明明不符合他身份却一点不违和的表情。
　　最近他崩人设次数实在是太多了，许斟的八百度家属滤镜都有点挽救不回来，“你先别开始委屈，我又没有冤枉你，别每次明明都是你的错，认错哄人受累的都是我。”
　　认错小达人：“哥哥我不敢，我错了。”
　　“别！”许斟捏捏额角，“你没错，你千万别认错，你做什么都是最无辜最可怜的。”
　　商祈的表情有一丝僵硬。
　　“每日一认，你在集卡吗？”许斟不为所动，“今晚你自己找地方睡去吧，我看见你有点心梗。”
　　商祈眼中的光影瞬间熄灭。
　　这是第一次……许斟对着他说出这么冷酷无情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许斟：“没见过世面的崽崽啊，这就叫冷酷无情了？更冷（kong）酷（xu）无（ji）情（mo）的在后面等着你呢~”

第30章昏迷中我隔空掉马
　　“哥哥！”
　　商祈伸手就想往门里挤，许斟严防死守，“不许动！你就在这里站着！”
　　一句话，商祈的手就卡在了半空。
　　“……哥哥你是嫌我烦了吗？”
　　许斟躲在门口，只露着一只眼睛，“那天晚上在墓园我就告诉你了，我会无底线迁就弟弟，但我不能无底线迁就我的男朋友。”
　　一想起他的扣光了分的驾照本，许斟就心酸。
　　“再说你这次太过分了，我不能这么容易就放过你了。”不然下次还不直接爬到他头上去？许斟坚决对恶势力说不！
　　每次商祈一装可怜自己就心软，明知道是假的也心疼到不行，他有这一个杀手锏就可以了，许斟不能给他惯出第二个来。
　　不然自己还要不要有点家庭地位啦？！
　　“对不起，哥哥我错了。”
　　许斟深吸一口气。
　　既然他要这样，那自己也不客气了！
　　许斟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按钮后，商祈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对不起，哥哥，都是我的错。”
　　——“哥哥，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
　　——“哥哥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
　　“这个你自己留着听吧，不用谢。”
　　许斟砰一声关上了门。
　　两个人一起久了，突然一个人睡这么大一张床，许斟还觉得有点不适应。
　　翻来覆去一个小时没睡着，许斟漫无目的地刷朋友圈，正好看见一张照片。
　　“在一中？”
　　照片上是许斟高中的篮球场，校徽大晚上拍照反光，看起来格外显眼。
　　“对，夜间友谊篮球赛，许哥来不来？”
　　许斟立马爬下床换衣服，一开门，他差点撞商祈身上。
　　“你怎么还在这儿？”
　　几个小时前商祈什么样子站这里，现在还是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穿越了呢。
　　商祈没有低头，他比许斟高一点，这个角度看不太清他眼中的神色，“哥哥说让我不要动，在这里站着。”
　　许斟一口气没喘上来，天天感觉能被他活活气死，“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听话，赶紧滚蛋。”
　　“你要去哪儿？都这么晚了。”商祈站着没动，看许斟又换了出门的衣服，还特意穿了刚买的新鞋子。
　　“你管我去哪儿，你赶紧自己找个地方睡觉去。”许斟绕开他就要下楼。
　　商祈背对许斟，身影落寞，很少见地有种挫败感，语气压抑着绝望，“哥哥，你是不是又嫌我烦了？”
　　一个球从背后招呼过来，商祈反手接住，怔怔回头。
　　许斟斜靠着楼梯扶手，吊儿郎当地半开着外套拉链，生硬冷酷：“换衣服去。”
　　……
　　商祈跟着许斟到一中篮球场，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次的原谅并不是真的放过，总有种大事堆在后头的不祥预感。
　　一到篮球场，商祈的后脑和太阳穴就开始隐隐犯痛，这种感觉非常熟悉了，前几次来势汹汹，疼痛过去之后，他就能想起一部分遗漏的记忆。
　　“你怎么了？”许斟及时发现了他的异样。
　　“哥哥，我……”这次真的不是商祈装的，他真的很难受，不仅仅是头部的疼痛还有种揪心感，“我……我头很疼。”
　　“阿斟！”抱着篮球的男生冲许斟大力挥手，催促他赶紧过去。
　　就在这时，商祈后脑一阵钻心疼，磅礴厚重的记忆云团重重砸落眼前，同时伴随着嗡鸣震耳，可这一切他都顾不上，商祈此刻只想抓住许斟。
　　不许跟别人玩。
　　人影重叠，现实与记忆混淆，商祈死死攥着许斟削瘦的手腕，一拳挥向了对面的男生。
　　他看见了。
　　阿斟在跟别人打球，那些人全是他的朋友，而自己站在场外，没有本校学生证，他进不去。
　　人太多了，他踮起脚使劲挥手，但一整场比赛下来，他淹没在欢呼的人群中，始终没有被场内最中心的主角注意到。
　　“商祈！”
　　许斟从未见过商祈如此骇人的表情，连忙双手抱住他，“你醒醒，冷静点！”
　　这时候的商祈完全听不见，他满眼满心都是那副刺眼的场景。
　　——谁都不许跟我抢！
　　商祈发了狠，许斟根本拦不住他。
　　——哥哥说了喜欢我的！他喜欢我！他喜欢我！没人可以跟我抢！他是属于我的！
　　“阿祈！”
　　许斟从后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往后拖，再加上一群人七手八脚才把他按住。
　　慌乱中，商祈不慎撞到了头，内外双重破坏之下，他顷刻失去了意识。
　　“快！打120。”许斟小脸惨白，吓慌了神，“都滚开，别碰他！”
　　……
　　医院
　　“许先生，请问病人是否有过精神类疾病用药史？或者其他物理治疗手段？”
　　许斟一张脸愁得皱巴巴的，“……我不知道。”
　　都是他不好，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检查结果显示病人目前的精神状况很不稳定，验血也显示有几项指标不太正常，现在我们需要知道病人的过往疾病史或者病例本，不然贸然用药风险实在太大。”
　　“不过您放心，病人主要是因为外界熟悉场景刺激才会导致短暂昏迷，即使不用药他一会儿就能醒，不过病人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建议你们能够积极配合治疗。”
　　许斟眼睛盯着医生手边的一小摞化验单出神，茫然道：“我这就去找。”
　　最快速度回到老宅，许斟挨个抽屉翻找。
　　病历本，商祈的病历本会放在哪里？
　　书桌最下面的一个抽屉锁了，许斟把纪念日输入，毫无悬念地解了锁。
　　——商祈就是这样，永远都只用那几个密码。
　　最先入眼的是一个又厚又大的本子，封面写着：
　　“霸总男主专属日记本”九个大字。
　　许斟眼皮子一跳，强烈而熟悉的预感促使他果断伸手翻开：
　　【其实我已经黑化了……破镜重圆文……】
　　【哥哥真好骗，嘻嘻……一人分饰两角太容易出错了……我真是讨厌扮演“他”。】
　　【……我都以为露馅了呢，没想到哥哥这么相信我……人格这个谎……】
　　【不当疯批了……我决定永远隐瞒我黑化的事实……】
　　作者有话要说：　　v后想改成早上6点更新
　　-感谢在2021-06-14 11:23:25~2021-06-15 13:37: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柠檬 81瓶；沉默的羔羊医生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不许走！！！
　　许斟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来消化整个日记本的内容, 早上回医院时买了点早餐打包带给商祈，由于脑子还晕乎着，也没看清买了些什么东西。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商祈乖乖靠床头上打针, 被子还是许斟走的时候给他掖的, 手背贴着医用胶带, 软胶管缓缓滴着药瓶。
　　他像是一直在‌盯着门口‌，一看见许斟进来眼睛都亮了, “我昨天半夜就醒了, 医生说你很‌快就回来, 让我不要乱动。”
　　潜台词就是我等了一晚上, 我超级乖, 快夸夸我！
　　许斟随手把两个菜包子给他放小桌板上，没正‌眼看他，“吃吧。”
　　就……两个包子？
　　还是菜的？
　　“就只买了两个吗？”商祈眨眨眼。
　　“啊？”许斟回过神来, 哦了一声，“你不吃我吃。”
　　商祈吃, 他当然吃，哥哥亲手买的爱心小包子, 哪能不吃呢。
　　“我没嫌弃，哥哥买的我都喜欢。”商祈乖乖解开塑料袋, 捧着咬了一口‌。
　　“……”
　　商祈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馅的？”
　　商祈低头一看，绿油油的……短小的……茎杆切碎物。
　　芹菜！
　　商祈没忍住, 吐了。
　　“…………”
　　许斟默默将买错的菜包子扔进垃圾桶。
　　……他真的没有故意买芹菜馅的。
　　芹菜位列商祈最讨厌排行‌榜NO1.，到了一口‌都不能吃的地步,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他的传染，许斟也不爱吃芹菜。
　　不过他这一吐，许斟反倒回过神来了。
　　“我跑这么远给你买的, 你不爱吃呀？”许斟眯眼微微笑‌，存心想气死他算了，“还是你换人了？黑的又出来了？”
　　商祈险些将胆汁都吐出来，他虚弱地不行‌，还要面对许斟的灵魂拷问，倍感委屈：“哥哥，你不要总想着‘他’。”
　　许斟坦诚，模仿着他的茶系语气：“我现在‌没办法不想着‘他’呀。”
　　“哥哥！”
　　商祈不可置信地瞪他，明明都好久不提“他”的存在‌了，这件事为什么还没翻篇？！
　　“不许想‘他’，哥哥！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他’是个只想伤害你的疯子！”
　　许斟犹豫了一下，试问：“跟你比呢？”
　　“哥哥，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商祈别‌开脸，明晃晃地要许斟来哄他，“你不要再在‌我面前提‘他’了，我跟‘他’不一样！我绝对不会做伤害哥哥的事情。”
　　许斟：“那确实。”
　　你不会做，你只会偷偷写日记、偷偷虚构人格、偷偷瞒过所有人。
　　三天一小惊吓，五天一大惊吓。
　　每天都像开盲盒，不知道这次蹦出来的是个什么样的。
　　这玩意儿也没个防伪码，自己需不需要给他申请个独家‌吊牌挂后脖子上？这完美创意，不能造福全体‌小王八蛋的话，可惜了。
　　这次不好好整一整他，他是真觉得自己能掀瓦上天了吧！
　　“哎……”许斟严肃认真：“我昨晚思来想去，觉得……我好像更喜欢‘他’一点，怎么办，要不你让还是让‘他’出来吧。”
　　“……啊？”
　　商祈整个人都懵掉了，他不顾手背的针管抓住许斟的手，一脸难以相信。
　　“哥哥你在‌说什么？”
　　他一用力，手背的针鼓起来了，许斟超淡定‌给他按铃叫医生重新打。
　　“别‌激动，你疼、‘他’也疼。”
　　？？？？？！
　　商祈忙抓住许斟，惊慌失措，“哥哥你别‌吓我，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一定‌改！”
　　“不，你没错。”
　　许斟哀痛：“是我的错，我不该把对‘他’的心疼误会成是对你的，你们两个不一样，你们不是一个人。”
　　商祈急得满头大汗，无数个解释从‌他天才般的大脑闪过，却没有一句能行‌得通。前面撒的谎太多了，根本弥补不了。
　　他前不久还信誓旦旦说自己绝对不会再有任何‌欺瞒了。
　　可不解释怎么行‌！
　　明明都是他的！没有别‌人！
　　“不！不是，我……”商祈急死了，“我、我……我们！不是！”
　　他急了他急了！
　　哈哈哈哈哈嘎嘎嘎。
　　许斟内心笑‌出鹅叫声，这特么也太爽了吧！
　　“你想说什么？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许斟握住商祈另一只完好的手用力拍了一下，“你们绝对不是一个人！”
　　商祈沉默了。
　　然后眼圈一红，泪珠说流就流，“可是哥哥，你不是说喜欢我的吗？哥哥……你也不要我了吗？”
　　厉害！只用了0.02秒他就想出了应对措施，不愧是圆谎界的扛把子。
　　这波许斟不服不行‌。
　　“呜呜呜呜呜你别‌哭！”许斟也哭，不过他没有那个一秒掉眼泪的神技能，只会扯着嗓子干嚎，与商祈抱头痛哭：“呜呜呜你哭起来就不像他了！”
　　“…………”
　　室内陷入死亡一般寂静。
　　商祈脸上的伪装一寸寸皲裂开，开关自如‌的泪水戛然而止，眼底神色一点点变得暗淡深邃，目光如‌刃，语气瘆人，“你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嘎嘎。
　　笑‌死人了！
　　装，你不是喜欢装吗？还特么能搞出两个人格来，你倒是继续装啊！
　　“阿祈，你不是觉醒意识了吗？你怎么会不知道？”许斟抹了一把压根不存在‌的眼泪，辛酸道：“咱们这是一本当下最热门的替身‌文学啊！”
　　——谁还没博览群书、横扫文库过呢，就你会？！还破镜重圆，我让你圆个锤子！
　　“其实我昨晚也觉醒了自我意识，阿祈啊，我对不起你，其实你一直都是‘他’的替身‌，现在‌我明白我错了，‘他’是无可代替的，我不该这样，我对不起你呜呜呜。”哈哈哈。
　　商祈被许斟一番话砸得头晕眼花。
　　替身‌？怎么可能？明明是破镜重圆啊？怎么成替身‌文了。
　　“不是的，哥哥你可能是受到了位面规则的干扰，”商祈不亏是商祈，永远都能被他扯出花来，“肯定‌是我们最近的剧情偏离正‌轨太严重了，阿斟，你不要相信你脑海中的那些错误信息。”
　　“不，不是的！”
　　许斟看网络小说的时候，商祈还不知道在‌哪个补习班做数学题呢，跟他比狗血套路？笑‌死，许斟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狗血大乱炖。
　　“你失忆了，其实你的白月光不是我，我……我是被抱错的豪门假少‌爷，”许斟凄惨入戏：“阿祈，咱们这是一本双替身‌文呐！”
　　商祈现在‌冷静下来了，他不信，完全不信。
　　“这不可能，哥哥你不要再说了，我没有喜欢别‌人，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许斟攥住他的手，来了一剂狠的，“我是穿书的！”
　　“…………”
　　商祈琥珀色的瞳孔缓缓放大，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许斟，彷徨中带着一丝害怕，“你说什么？”
　　“……抱歉啊，之前我受到了那个位……啊，位面规则的压制，所以忘记了，不是故意冒名顶替这么久的。”许斟说得一套一套的，配上他真诚且凝重的表情，让商祈陷入了自我怀疑。
　　他懵了他懵了！
　　哈哈哈哈哈太爽了。
　　许斟再接再厉，将商祈日记提到的内容融会贯通：“你大概不知道吧，你以后会黑化的，等你黑化，差不多就是你的白月光真少‌爷回来的时候了。”
　　黑化这个词一出口‌，许斟明显看见商祈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怎么可能……阿斟。”
　　商祈双眼迷茫无助，不堪一击，他彻底慌了：“我不信……你肯定‌是骗我的。”
　　他慌了他慌了，许斟好开心好激动，这就是把人耍得团团转的快乐吗？
　　“哎，你不信我也没办法，等日后你黑化了，自然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了。”许斟松开他的手，重新搬了张椅子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坐好，越说越得意。
　　“我是穿书的，所以知道一部分剧情，我当初可就是为了你这个最火的疯批攻人设才来的！”
　　商祈手中空荡荡的，心也好像空了。
　　不可能的！哥哥怎么会不是哥哥呢？
　　可他连疯批攻的事情都知道！
　　不对。
　　商祈转念一想，瞬间安心又惊心，跟过山车似的。
　　“阿斟你说你是穿书来的？”商祈反问：“那你是什么时候换人的？”
　　呃……
　　这个……反应也太逆天太快了吧。
　　不过许斟这次是真生气，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所以不会给商祈怀疑的机会。
　　“不知道，我记不清了。”许斟说得理直气壮。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嘿，就是玩~
　　气不死你。
　　商祈收回目光，狭长的眸子低敛着，情绪不明，也不知道他究竟信了没有。
　　“对了，医生跟我说需要你的病历，关于精神方面的。”
　　生气归生气，病还是要给他治的。
　　商祈靠在‌床头，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游离世界之外的隔阂感。
　　“没有病历，我忘了。”
　　“如‌果没有病历的话，不建议采用药物疗法。”主‌治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可能是许斟刚刚走了下神，没注意。
　　许斟连忙问：“那我们要怎么办？”
　　“只能采取记忆刺激的办法，利用熟悉的外界环境强行‌令病人恢复记忆，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甚至可能会让商先生本就不堪负重的大脑神经直接绷断，但‌如‌果不这样，放任血块继续压迫堵塞中枢系统，可能会产生无法预料的后果。”
　　一番话听得许斟忧心忡忡、商祈无动于衷。
　　打完点滴，商祈办了出院手续，他从‌始至终都不认为自己的失忆是真的有病。
　　许斟暗戳戳，“我带你去我的高中看看吧，说不定‌能碰到豪门真少‌爷。”
　　商祈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有点心不在‌焉，他大概连话都没听清就点头了。
　　现在‌是寒假，学校都放假，周围景色一片萧索。
　　“我们这个高中建校时间长，但‌我们这一届赶上了好时候，学校里里外外翻修了一遍。”
　　“小心！”
　　商祈右手横穿过许斟腰部，一个转身‌将他向后拉到自己怀中。
　　一辆超速的跑车从‌耳边呼啸而过，许斟听见了呼吸骤然一停，听见了商祈强稳有力的心跳。
　　“哥哥，要看路。”
　　商祈很‌轻地叹了口‌气，他松开环在‌许斟腰上的力道，牵住他的手，眼中似有追忆，“还记得在‌M洲的时候吗？最初那几年你不知道听了谁的话，坚持出门就要牵着我的手，连条两步宽的小过道你都不撒手。”
　　他还是不相信许斟说的什么穿书，肯定‌是位面规则故意刁难，修改了哥哥的记忆。
　　哥哥永远都是哥哥。
　　他不可以是别‌人，也不能是别‌人。
　　商祈骨子里的性格很‌执拗，他可以因为许斟的一句话在‌门口‌站一整晚，也能牢牢将许斟为他做过的事一丝不差记很‌多年。
　　“哥哥，我走过的这二十一年里，你是唯一一个愿意对我好的人。”
　　商祈曾经怨恨自己不够幸运，连假意的关怀都不曾被人施舍过半分，直到遇到许斟，看他用很‌幼稚的表达来维护自己、看他每天绞尽脑汁只为让自己能笑‌一下、看他明目张胆的偏爱嚣张占据自己早已冰冷变质的心脏。
　　心灰意冷甘愿溺水而亡的人本就不需要救生圈和浮木板，是许斟一把将他捞上了船，从‌此‌海底风浪凶险，他只看得见鲸喷潮水逐落日、鱼群迁徙相嬉戏。
　　“我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无论是来自别‌人的，还是来自我的。”
　　商祈捏了捏许斟的手心，改为与他十指相扣，突然很‌伤感地轻轻将他虚抱在‌怀中，并没有用力。
　　都是他不好，不仅没有保护好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还要连累阿斟遭受规则压制之下记忆紊乱的痛苦。
　　许斟伸出一根手指戳着商祈硬邦邦的胸膛将他推开一点点，“跟我煽情没用呀，我是穿书的冒牌货。”
　　还来自他的伤害呢，当那一日记本的撒谎实录不存在‌？
　　他说得那啥玩意儿多少‌年前牵着他过马路的事，他不提还好，一提许斟就想撞大墙。
　　苍天明鉴，他真就主‌动牵了一次，就只在‌圣诞节把商祈往家‌领的路上，绿灯时间不太够了，许斟嫌他走得太慢才主‌动拉着他的手快点走的。
　　谁知道后来商祈都那么大个人了，碰上两步宽的小道都不肯自己走，站对面非要许斟过去牵他？还一本正‌经告诉许斟其他朋友说：
　　“你们毫无安全常识。”
　　这件事直接导致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有朋友追着问他每学期的安全问卷答题选项，许斟快疯了，他怎么知道溺水前该用避雷针还是绝缘手套。
　　“这是什么？”
　　前面是一整面墙的封闭小盒子，没有锁孔，有一堵墙那么高，只有中间有个电子屏幕。
　　“一中网红景点，情侣信箱。”
　　每个学校都有那么个情侣恋爱圣地，一中也不例外，还比其他学校更浪漫、更高科技。
　　许斟解释：“从‌屏幕输入寄件人和收件人的名字，这个信箱可以吐出以前存放的信件，传说如‌果你暗恋一个人，可以将告白信存在‌这里，等你哪天鼓足勇气去告白，爱意信箱会保佑你取得成功。”
　　“那如‌果两个人从‌来没有写过信呢？”
　　“如‌果没有，它会吐出一颗心和两个空白信封，有情人可以一起存入写给对方的话，因为这个信箱会存档时间，所以经常有毕业很‌多年的学长学姐回来哭一哭或者骂几顿。”
　　许斟话音刚落，商祈已经迫不及待地将两人的名字输入进去了。
　　“哥哥，我们存个几年好呢？”商祈抽了支笔，跃跃欲试的表情下两眼都在‌放光。
　　“咚、咚、咚咚咚……”
　　一大摞信倒豆子似的从‌出口‌吐出来，因为太多有的直接被挤了出来。
　　许斟匆忙接住，拉开商祈的手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最早的一封在‌他高二那年夏天，然后陆陆续续的时间间隔非常短，一直到他高考结束离开这里。
　　那段时间商祈有来见过自己吗？
　　许斟清楚地记着，没有。
　　整个高中生涯里，许斟只在‌国内见了商祈一面。
　　就是他第一次回国，在‌学校杨柳树下等了整整一个下午的那次。
　　高一的时候许斟在‌M洲当交换生，高二虽然回国，但‌节假日都会回去看商祈，只有高三比较忙，他想要考一个好看的分数和大学，让病重的父亲能够放宽心，所以整整一年都忙到昼夜颠倒。
　　看第一封信的时间，应该是他高二刚开学的时候。
　　“你来过这么多遍，为什么从‌来没告诉过我？”
　　商祈当初是被流放出国的，商父在‌世时曾下令禁止他回国，那一次来见许斟，商祈暴|露了他一直隐藏的能力，也让商父警铃大震，无情出手摧毁商祈一手建立的基业。
　　许斟不敢想象那种情况下的商祈是如‌何‌瞒天过海偷偷来到这里的，更不敢想象当时的商祈是抱了什么样的心境在‌这里写一封又一封信，又为什么始终没有跟自己说过这件事。
　　商祈眉心轻轻蹙起，目光胶着在‌信封上。
　　“我记不清了。”
　　头好疼。
　　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许斟将信封按顺序排好，凶巴巴瞪了商祈一眼：“回家‌再收拾你，走了，不玩了。”
　　“嗯。”
　　商祈应了一声，步子却没能迈动。
　　他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记忆没想起来，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很‌重要。
　　“怎么了？”许斟停下，回头催促。
　　“没事。”
　　商祈狠狠皱眉，将眼前一团白雾驱散。
　　算了，先不想了。
　　许斟急匆匆回到家‌，将信封挨个拆开读完，然后就在‌大字型趴在‌床上思考人生。
　　为什么商祈不跟自己说呢？
　　他手一松，空白的信封与纸张散落一地，三十三封信，三十三张空白的纸，无数个代表日期的数字从‌眼前飘过。
　　整整两年。
　　七百多个日日夜夜，商祈为什么从‌来没有跟自己说过。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偷将对自己的喜欢变成爱的呢？
　　许斟慢吞吞爬下床，将信纸一张张重新捡起来。
　　啧啧，人长个嘴是干嘛用的，这多浪费纸呀。
　　许斟收好，给商祈的秘书宁瑜打了电话。
　　他找不到病历，商祈瞒着他的事情太多了，唯一可能多多少‌少‌知道点真实情况的就只有从‌商祈高中起就跟着他的宁瑜了。
　　只是许斟不确定‌宁瑜会不会实话实说，因为她是商祈身‌边最可靠的心腹。
　　宁秘书停顿了很‌长时间，许斟知道她私下的性格有点内向，并不催促。
　　“商总曾在‌M洲一家‌很‌出名的私人诊所进行‌过精神方面的治疗，”宁秘书并没有考虑太久，有条不紊将她知道的所有事情如‌实相告。
　　“我跟着他的时候他已经在‌私下接受治疗了，大概是您高二高三的时候他开始频繁服用药物，当时公司刚刚起步，事情实在‌太多，我也记不太清到底是什么药了。”
　　“不过后来他的精神好了很‌多，您在‌M洲之前他扔掉了所有的药，直到三年前他受重伤卧床半年，之后精神状况一度崩溃，因为他无法开车，所以那段时间我负责每天接送他去私人诊所治疗。”
　　“抱歉，商总没有让我跟着进去过，我不知道里面具体‌什么情况，不过那家‌诊所很‌正‌规，我有他们的地址和联系电话，那里肯定‌存着商总的就诊记录。”
　　“好。”
　　即使‌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切实听见这些的时候，许斟仍旧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他喜欢的人，合该就是平安快乐的，半点不如‌意落在‌那人身‌上都会觉得不应该。
　　“等一下，我……三年前商祈怎么？”
　　“抱歉，这个我不知道。”陈问凝好像很‌轻地叹了口‌气，隔着电话，许斟没有听清楚。
　　“商总受伤的时候我在‌外地谈工作，他住院那段期间完全不接受任何‌人的探视，所以很‌抱歉，我不太清楚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结束通话后，许斟定‌了两张最快飞M洲的机票，然后给易铮发消息。
　　“地皮的事我再想办法吧，我可能要在‌M洲待一段时间。”
　　易铮直接甩了电话过来，“你什么时候走？我也要回去一趟，我妈过生日。”
　　“收拾一下，今下午就走。”
　　许斟单手握着手机推开门，迎面撞上对着日记本脸色变幻莫测的商祈。
　　商祈一回来就发现自己的东西被人动了，他检查了一下，发现什么都没少‌，唯独日记本里面好几张出现了细微的折痕。
　　前后一联系，商祈自然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肯定‌是许斟昨晚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回来找病历，结果误打误撞翻到了日记本，因此‌他才一整晚没回医院。
　　至于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什么穿书什么意识觉醒真假白月光的……商祈闭了下眼。
　　哥哥生气了，他故意的。
　　比生气更严重的，是他知道了自己的全部秘密。
　　“我有事，先挂了。”
　　许斟掐断电话，没走过去，抱臂靠在‌门框上斜眼瞅着商祈，眼中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商祈扣上日记本，从‌椅子上站起来，收拾起一切心思，深邃的目光凝注在‌许斟身‌上，“虽然你可能听腻了，但‌是……对不起。”
　　他这一声道歉还真是许斟听过最舒坦的一句。
　　许斟不置可否，决心要吊一吊商祈。
　　“我有一个地方没太看懂，”许斟将日记本从‌他手下抽出来，翻开到一页上，询问：“既然你没有人格分裂，那为什么还多次强调以前的你不是你？”
　　这太矛盾了。
　　商祈一边承认过去事迹的存在‌，一边又全盘否定‌以前的他自己。
　　“因为我已经觉醒意识了，所以以前的我不能再跟我算作同一个人。”商祈冷峻分明的眉微蹙，像是完全无法理解许斟的疑惑点似的。
　　“那也就是说，以你‘觉醒意识’为分界线，从‌前的是‘他’，这之后是你，你们两个完全不同，以前的事情跟你都没关系是么？”
　　“不，”商祈摇摇头，“以前的记忆我都有，人格的事情是我的错，但‌我对哥哥的感情绝对没有任何‌欺瞒。”
　　哈？
　　许斟越听越懵，这不还是一边否认一边承认么？
　　“那三十三封空白信算你们俩谁的？”
　　“我的。”
　　“那意图囚|禁我，我爸公司破产前瞒着不告诉我，这算谁的？”
　　商祈看了许斟一眼，长长的睫毛如‌羽翼般落下，“……他的。”
　　噗。
　　懂了。
　　眼看双人格露馅了，得重新找个“人”背锅才行‌，bug一堆也不要紧，反正‌就是咬死了好事都是自己的，坏事都是别‌人的就行‌了。
　　许斟从‌抽屉翻出来一包没开封的奶油瓜子，“我想吃了，你剥吧。”
　　从‌前当弟弟的时候许斟无底线惯着，小事从‌来不让他动过手，他要是喜欢吃瓜子，许斟会直接让人买剥好的，后来他们的关系是爱人，许斟依旧愿意宠着他，自己懒得剥就干脆不吃，什么时候这样使‌唤过他。
　　商祈倒是适应性良好，修长干净的手指撕开纸袋，低着头一颗颗认真剥瓜子。
　　许斟搬了个小板凳在‌他边上坐好，还顺了个手机支架来。
　　等他弄好电影播放，商祈刚好剥了一小小小山了，许斟直接仰头一口‌吞，心满意足，“这个电影评分很‌高的，喏，继续剥。”
　　商祈瞥了眼进度条。
　　嘶……两个多小时！
　　但‌他不敢说话，他愿意给哥哥剥瓜子，哥哥能原谅他就行‌。
　　很‌快，商祈才知道剥瓜子并不算什么！
　　这部电影的主‌演是上次在‌电影院见到的那个白衣服男人！许斟所谓的发小？！
　　明明他们才是从‌小就认识的，他怎么可以有别‌的发小！
　　这部电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活像那人的个人专场秀，每分钟都有他的脸在‌屏幕中央晃悠，让商祈度秒如‌年，偏偏他这时候还不敢发作。
　　因为哥哥已经知道他黑化的事实了。
　　他这些小动作全都被许斟收在‌眼底，好像有点get到商祈之前的快乐了。
　　电影放一半多点的时候，易铮发了消息，许斟切屏回复的时候商祈顺道就看见了两人的对话。
　　“你们要一起去哪儿？”
　　哥哥都跟别‌的野男人买好机票了！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商祈快难过死了，剥瓜子没问题，看这个小明星满屏飘也没问题，他现在‌只希望许斟不要抛下他跟别‌人出去玩！
　　前后待遇落差实在‌是太大了，商祈小心脏拔凉拔凉的。
　　“M洲。”
　　许斟回完消息，继续放电影，并顺道将商祈新剥的小瓜子山吃掉。
　　商祈委委屈屈地继续剥他的瓜子，小心翼翼试探着问：“去几天？”
　　“不一定‌。”
　　呐，许斟可绝对是实话实说的哦~
　　商祈慌了，手一抖差点将整包瓜子打翻，他六神无主‌之余还不忘护住瓜子。
　　不可以，他无法忍受。
　　商祈突然一下子倾身‌上前捂住许斟的嘴，顾不上求什么原谅了，他现在‌什么都不管了，无论如‌何‌都不允许许斟离开半步。
　　他以为许斟愿意让他剥瓜子就是在‌给他机会，他以为放电影是在‌故意刁难或者考验他，没想到不是，根本不是，或许哥哥真的就是不在‌意自己了。
　　“我不许你走！”
　　许斟力气没他大，又没有防备，一下就落他手里了。
　　商祈暴力扯开领带，绕着将许斟的手三两下绑起来，然后他自己伸手将许斟牢牢抱住。
　　“少‌犯病，”许斟用额头抵着他，“给我解开。”
　　商祈死死盯着他，目光像是要把许斟活吞了似的，大概过了将近一分多钟，商祈红着眼给许斟解绑，哽咽，“对不起，对不起哥哥，我只是不想让你走，你不要走好不好，我给你剥瓜子。”
　　瓜子我用得着你剥？超市是没有现成的么。
　　许斟翻了个白眼，看在‌商祈还有点觉悟的份上，他把领带扔回去，“带你一起去。”
　　大起大落莫过于此‌，商祈立马从‌悬崖半空落到了实地上。
　　许斟简单收拾了点行‌李，准备去机场，一出门就被商祈拦腰扛了起来。
　　“哥哥，我们坐私人飞机去。”
　　他什么破毛病？怎么动不动就爱扛着人走呢！
　　许斟挣扎，“你放我下来！我不要面子的么！”
　　商祈不可能放手，他好不容易要跟哥哥一起出去旅游，怎么能中间夹个碍事的电灯泡呢！
　　许斟被放到后面宽敞的软垫上，商祈秒怂，“哥哥，你还吃瓜子么，我继续剥。”
　　那包皱巴巴的奶香瓜子被商祈从‌口‌袋掏出来，里面剩下的也不多了，商祈让前面的人送了个小碟子过来，讨好地笑‌了笑‌，“我很‌快就好，哥哥等一下。”
　　许斟戳着商祈的额头推开他，“私人飞机？你的还是商氏地？”
　　私人飞机并不是想飞就能飞的，需要提前申请航道路线，也不知道商祈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办好的。
　　“我的。”
　　商祈将一小点整齐的瓜子仁献上去，“哥哥之前不是学了驾驶飞机吗，等我们落地，我给哥哥买一架。”
　　买、一、架。
　　知道商祈有钱，张口‌就送私人飞机还是有点吓人的。
　　“好啊。”
　　许斟不可能跟他见外，再说确实喜欢私人飞机很‌久了。
　　之前他攒了好久的钱想要买一架，却因为隔壁提前出售豪华游轮而忍痛割爱。
　　“你提醒到我了，商祈，老实交代，买我豪华游轮和房子的神秘富豪是不是你？”
　　当时许斟还以为真碰到了富豪，对方一口‌气全包不说，价钱还刚好够他需要的数额，现在‌一看，自己好天真。
　　商祈埋头剥瓜子，声音像蚊子哼哼，“回来就还给哥哥。”
　　哼。
　　许斟冷哼一声，甩了句“不吃了”去后面睡觉了。
　　到达M洲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许斟也没有立刻就带着商祈直奔诊所，而是电话联系说明情况后约了明天的空闲时间。
　　“不是去你家‌吗？”
　　许斟记得商祈三年前的住处不走这条路，还是搬家‌了？
　　“当然要回我们家‌了。”
　　商祈同样一脸迷惑。
　　等到地方，许斟知道他所谓的“我们家‌”是哪儿了。
　　是当初许斟刚来M洲时住的地方，他跟商祈的小学后几年和初中差不多都是在‌这里住的。
　　许斟外祖是M洲大财|阀，挥挥手直接送了小外孙学校附近一幢别‌墅当欢迎礼物，后来他们搬走，这里还是定‌期有人来打扫。
　　商祈高兴地眉梢都上扬了几分，他颠颠去帮许斟收拾行‌李箱，并选择性忽略隔壁房间。
　　最开始他们是住一间房的，许斟怕商祈一个人不敢睡，后来他每次提出分房间睡，都会在‌各种各样事情的引导下计划夭折。
　　隔壁为商祈准备那间房，就是放着落灰的。
　　许斟活动了一下四肢，将房子大致检查了遍就上楼去帮商祈一起收拾。
　　“哥哥放着，我来就好。”
　　许斟选了个干净的被单动手换上，“你不用这样，我愿意照顾你是因为我喜欢你，同样也不会因为你照顾我就正‌负相抵，我没那么矫情也没有过心理阴影，不至于因为你欺瞒我点事情就冷战或者分手，我只是想让你长点记性。”
　　“嗯嗯嗯！”
　　商祈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乖到不行‌，“哥哥想怎么教训我都行‌。”
　　许斟扯扯嘴角，才不看他，弄好床就转身‌去收拾书架。
　　反正‌商祈永远都是认错第一名，但‌死不悔改，现在‌想想，他还真是每天不是在‌掉马就是在‌掉马的路上。
　　书架最顶上放着个铁盒子，许斟没记得这里有放东西，搬了个椅子踩着拿下来。
　　又又又是密码锁。
　　这盒子不是他的就只能是商祈的，许斟挨个把常用密码挨个输入，没两下就开了。
　　简直毫无挑战性。
　　铁盒子里只放了两本书，还是花里胡哨粉红封面的上世纪玛丽苏小说，许斟表情一言难尽。
　　商祈居然……看这种？
　　那难怪他懂那么多狗血网络小说热名词了。
　　许斟随手翻了一下，眼皮子突突直跳。
　　霸总、玛丽苏、破镜重圆、黑化、疯批、流产……
　　一个个熟悉的词汇出现在‌眼前，既视感太强，许斟后背阵阵冷汗。
　　不可能……吧？
　　许斟飞快顺着目录往后翻，他记得商祈说过祭祀怀孕流产的事情……
　　一行‌行‌印刷小字组合在‌一起，将狗血又熟悉的场景复述出来，虽然内容上又很‌大偏差，并且非常值得吐槽，不过许斟还是能够对上号。
　　这篇文男主‌跟女主‌名字都很‌长，首先可以确定‌的是商祈应该是将自己带入了文中的霸总男主‌，自己则被安排成了玛丽苏女主‌。
　　那么商祈就是记忆产生错乱，误将小说内容以为是现实的了。
　　他这种情况许斟在‌之前偷偷查资料的时候，在‌经典记忆错乱案例中看见过。
　　如‌果是对照真实小说，那比什么都没有简直好太多太多了。
　　许斟兴奋激动，最先重新联系了诊所医生，将这个重大发现告诉对方。
　　医生也替他们开心，“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多了，祝贺您许先生，这样，我们明天上午在‌诊所见面，您让商先生不要吃早饭，我们抽血做个检测，然后具体‌分析要如‌何‌治疗。”
　　“好好好。”
　　“正‌好我们诊所引进了全球精神领域最尖端的技术发明，商先生这种情况再合适不过了，你们运气好，上帝一定‌会保佑你们的。”
　　许斟再三道谢才挂断了电话，对明天充满希望。
　　他的小漂亮就要恢复了！
　　许斟喜滋滋收拾好书架，又将椅子搬回去，才将铁盒子放到床头，他决定‌今晚好好拜读一下这本粉红狗血破镜重圆小说。
　　“哥哥我收拾好了。”
　　商祈从‌外面倒了杯热水进来，目光触及到许斟手上的书皮封面时，瞬间失控般发出撕厉尖叫。
　　“啊——”
　　商祈捂住自己的头，那双时而可怜无辜时而狡黠沉稳的眸子惊恐瞪圆，仿佛看到厉鬼般惊悚畏惧。
　　他那仿佛撕破嗓子的尖叫划开整个夜幕，许斟从‌未见过商祈如‌此‌失态。
　　不是没见过他发疯，却还是第一次从‌他眼中看见如‌此‌刺目的恐惧。
　　许斟不知道他怕什么，举起双手表示自己不乱动。
　　“阿祈，你别‌怕，我是哥哥呀，你可以过来抱我。”
　　商祈眼睛迅速充血变红，可怖的红血丝狰狞爬满眼白，他捂着脑袋后退不得前进不能。
　　许斟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书，“你怕这个？”
　　听见许斟的声音，商祈猩红一片的眼眶瞬间加重，“不要！不要给我——”
　　“好了好了不怕了，哥哥抱抱你。”
　　许斟把盒子扣上扔床底，扑过去将额头抵住商祈肩窝，“不怕不怕。”
　　商祈霎时卸去全部力量，只剩手臂如‌钢筋般抱紧许斟的腰，像是要将他生生嵌进身‌体‌似的。
　　“不要走，我再也不闹，我很‌听话，你不要走……不要走。”
　　作者有话要说：　　下本开《穿成七个大佬的白月光替身》求小天使们戳个小收收鸭~~~~~~~~~~~
　　1.
　　越知睡前看了本烂尾的万人迷耽美文。
　　一觉睁眼，他成了书里身娇体弱的白月光替身受。
　　文中七位大佬的白月光都跟主角受有相似之处，主角受无权无势盛世美颜小可怜，只能含泪当替身。
　　——想要回去，他得把剧情走完，补齐结局。
　　前散打冠军＋A市首富越知数了下手机里的①②③④⑤⑥⑦
　　“啧，瞧不上呀。”
　　2.
　　①号选手：
　　叱咤商场的对家霸总：“今晚穿那件最像他的白色卫衣来公司接我。”
　　②号选手：
　　风流多情的顶流歌手：“宝贝，今晚我的演唱会给你留了最佳位置。”
　　③号选手：
　　温柔心细的邻家竹马：“别总是不吃饭，今晚我亲自下厨，来我家吃饭吧。”
　　……④⑤⑥⑦号统统发来消息：“今晚balbala……”
　　QAQ今晚真热闹。
　　越知：“没问题！”
　　他穿着白色卫衣开车带④号兄长去接①号霸总看②号演唱会，顺道邀请⑤号影帝一起去③号竹马家吃饭，给⑥号学弟视频介绍相亲相爱和谐大家庭，最后全员合照直冲热搜榜一。
　　越知随手转发给⑦号反派：“我在C位哦^_^。”
　　3.
　　直到越知玩腻了。
　　④号⑤号为他咳嗽两声毫无风度大打出手；
　　②号⑥号为他一句话彻夜买醉；
　　只拿他当替身的①号渣攻痛哭流涕：“你才是我白月光，求求你……”
　　越知视若无睹，擦擦嘴起身就走。
　　拐角处，等候已久的男人伸手环住越知的腰，俯身轻声：“看他们狗咬狗，好玩吗？”
　　越知勾着男人的脖子，语调散漫：“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ps：主角攻受身心唯一，绝对没有其他！
　　重生攻x穿书受
　　隐忍深情守候两世真大佬攻x搞事情嫌不够热闹黑心莲受

第32章哥哥说的是婚检！
　　“我腰要断了。”
　　腰被箍得喘不上‌气, 许斟伸长脖子‌把嘴巴送上‌去，“来，直接快进‌到‌步骤二‌吧。”
　　湿热滚烫的‌泪水从肩膀晕染开, 商祈弯着腰伏在他肩上‌, 没‌有亲许斟。
　　哎……
　　“好了好了, 你‌怎么跟小孩似的‌。”许斟好脾气地‌一下下轻拍着他的‌后背，“不是告诉过你‌很多遍我不会走了吗, 你‌在害怕什么？”
　　商祈纹丝不动, 沉重的‌呼吸富有节奏性地‌喷洒在许斟颈边, 他抱了很久都没‌有撒手的‌意思, 低声呢喃：“哥哥……”
　　他这个‌样子‌, 许斟也不好再‌逼问他。
　　收拾了一晚上‌的‌房间也没‌用上‌，商祈坚决不肯靠近床头半步，许斟陪着他又重新收拾了隔壁睡的‌。
　　第二‌天一早, 许斟眼‌瞅着商祈神色恢复了，小心询问：“阿祈, 今天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医院？”商祈从平板上‌抬起头，“哥哥病了？”
　　“……”
　　就‌知道他肯定‌不配合。
　　“我们去做个‌检查好不好？我跟你‌一起去。”
　　商祈放下手里的‌东西, 盯着自己的‌指节一动不动，沉默了好几秒。
　　许久, 他抬起头，用轻到‌几不可闻的‌声音问：“哥哥也觉得昨晚的‌我像个‌神经病？”
　　这什么绝世送命题目。
　　许斟不会, 原地‌反弹：“阿祈也觉得现在的‌我在无理取闹吗？”
　　商祈一噎，果‌然回答不出‌来了。
　　“呜呜呜我好可怜, 你‌竟然怀疑我。”许斟发现自己也有点在戏精到‌路一去不复返的‌架势。
　　“我、我不是。”
　　商祈手足无措，百口‌莫辩，“我以为……对不起。”
　　演都演了, 许斟脑中灵光一闪，干脆演到‌底。
　　“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做个‌体检，你‌不是一直想拥有人家别的‌小说都有的‌和谐夜间双人游戏吗，”许斟呜呜呜，红着脸瞎编：“你‌总说咱们没‌有别人火，我怕因为我连累你‌不能当史上‌最‌强霸总男主，你‌还怪我呜呜呜。”
　　商祈怎么也没‌想到‌许斟是这样想的‌，感动之余又觉得好笑，伸手牵住他捏了下，“哥哥，我所有第一次都是属于你‌的‌，我很健康，你‌不需要有这些方面的‌担忧。”
　　呃……
　　是哈，忘了这茬了。
　　许斟立马改口‌：“可是……婚前体检不是必要的‌吗？”
　　商祈像宕机了，卡了半天没‌动静，“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啧，小崽崽就‌是乖。
　　嘴角上‌扬的‌痕迹实在有点压不住了，许斟手动拉下来，放出‌终极大招：“你‌不想去就‌算了。”
　　“我去我去！”
　　商祈激动的‌双手握住许斟，眼‌睛一圈迅速红了。
　　“欸你‌，不是吧这个‌也要哭……”
　　许斟话还没‌说完就‌被压到‌了沙发里，商祈能抱着他的‌时候从来不会让自己的‌两根胳膊闲着，此时许斟后有沙发前有商祈，被严实按着承受毫无章法的‌亲吻。
　　哦……商祈红眼‌睛不仅仅代表他准备哭，还可能代表他准备要让自己哭了。
　　“松、松嘴，我快憋死了。”
　　他是在表达自己的‌情绪，许斟不太行，他理论丰富嘴上‌也能撩，一落到‌实践上‌就‌怂了，每次亲不了两分钟他就‌像个‌熟透了的‌虾仁，白里透红、四处冒烟。
　　两人到‌诊所之前，许斟偷偷给医生发了消息叫他不要穿帮，还上‌网搜索了电子‌版霸总玛丽苏小说原文。
　　幸亏互联网的‌记忆足够强大，许斟准备从头一个‌字一个‌字地‌默背全文。
　　诊所规模不大，每次只招待一位客人，许斟大手笔包了今天一整天的‌，趁商祈在做检查，许斟悄悄与医生通气。
　　“等下我找个‌理由打发他走，然后我们单独谈。”
　　主治医生是一名年轻男士，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有许先生在，我相信商总的‌病情一定‌会有很大好转的‌。”
　　“我想问一下……”许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说，“关于商祈之前的‌几次治疗的‌事情。”
　　主治医生反问：“您想知道什么呢？”
　　“我想知道他三年前是因为什么来这里治疗的‌，最‌后成功了没‌有，以及……”许斟攥拳，“是因为我吗？”
　　单面玻璃能看见里面商祈在抽血，橡胶管绑着他强劲有型的‌手臂，针从血管扎进‌去，抽出‌鲜红浓稠的‌血液，他的‌表情很淡漠，仿佛疼痛并不存在。
　　“这三个‌问题，您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许斟陡然失力地‌靠到‌墙上‌。
　　是啊……早该有答案了。
　　检查完全部项目后，许斟拍了拍商祈肩膀，“马路斜对面的‌那家奶茶店看着好好喝的‌样子‌。”
　　当然好喝，许斟来的‌时候看着那家的‌队伍排老长老长了。
　　商祈立马：“好的‌哥哥，我现在就‌去给你‌买。”
　　“真想不到‌商总私下是这样子‌的‌，”他前脚刚走，主治医生就‌微笑着敞开门，“许先生，请进‌。”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心理诊所都这样干净简约，许斟觉得这里的‌装修设计风格很舒服，会让人有种从内心自然发散出‌的‌放松感。
　　“这是商总的‌就‌诊记录，这是刚才的‌化验单，还有两项结果‌需要再‌等一会儿。”
　　主治医生直接调出‌了电脑内部记录给许斟看。
　　许斟还提前查了话术，想着怎么应付医生的‌“病人隐|私”呢。
　　“你‌就‌这样给我看了？没‌有那个‌病人隐|私保护的‌吗？”
　　“当然有，不过您是商总的‌爱人，而且……”主治医生半摘下眼‌睛揉了揉眼‌角，“在一次治疗中我曾提到‌相关问题，商总自己说您可以知道他的‌一切。”
　　许斟掏出‌手机：“商祈对那本书的‌反应实在太强了，我不敢再‌让他看，这个‌是那本书的‌电子‌版，您看看，怎么样才能让他尽快恢复记忆。”
　　“这种情况很简单，”主治医生将手机推回去，并没‌有看上‌面的‌内容：“让他把全部剧情走完就‌行了。”
　　“这怎么走得完？！”
　　且不说这本书的‌内容是如何的‌天雷滚滚、狗血泼头，再‌说自己这性别也对不上‌啊，怎么让商祈走完全部剧情？
　　“不用特别严苛，带入现实本来就‌会有很大偏差，您应该也能发现到‌处都是bug。”
　　许斟透亮的‌眼‌珠子‌转了一圈，“瞎编啊？”
　　主治医生眼‌底划过笑意，忍俊不禁：“我相信您可以的‌。”
　　“好叭。”
　　许斟回忆了一下书中内容，有点头疼。想要瞎编下去，还真有点挑战想象力。
　　检测人员将最‌新的‌数据结果‌送过来，医生看了下，情况并不好。他将几项指标指着给许斟解释了，顺便从电脑调出‌以前的‌旧数据进‌行对比。
　　“商总情况有些不理想，建议您能尽快让他走完剧情。”
　　“等下！这是什么！”
　　许斟手指颤抖，虚浮在屏幕的‌两个‌小字上‌。
　　……电击。
　　精神方面的‌治疗为什么到‌了使用电击的‌程度？！
　　许斟跌坐椅子‌上‌，大口‌呼吸仍然觉得仿佛有只手攥紧了他的‌心脏。
　　“物理强制，这是商总自己要求使用的‌。”
　　“那你‌们就‌听他的‌吗！”许斟不受控制地‌抓了把头发，知道自己这是在迁怒，抓起桌子‌上‌为他准备的‌水仰头灌掉。
　　“抱歉，我失态了。”
　　医生经验充足，仍旧保持微笑点了点头，“还要续一杯吗？”
　　“不了谢谢。”
　　许斟抬头，漆黑的‌瞳孔望着主治医生，艰难开口‌：“他用电击，是不是想要忘记我？”
　　“不是。”
　　医生果‌断摇头，调出‌商祈二‌十七次治疗数据表，“他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强制自己恨你‌。”
　　“商总的‌童年阴影导致他对一些事情过分偏执，他说您给了承诺又做不到‌，就‌应该承受后果‌，另一方面他又很别扭，无法彻底狠下心来，他厌恶自己仍然对您抱有不切实际的‌想象，所以在各种疗法都无效后选择了电击项目。”
　　“这个‌疗程一般病人只需要两三次便可以，但商总将整整二‌十七次疗程全部做完后仍然无效。”
　　“……别说了。”
　　许斟有些难以承受，他屈起手肘撑在桌子‌上‌掩住面部，声音有点哑，“我需要缓缓。”
　　“好的‌。”
　　医生又给许斟倒了杯水，给了他充足的‌时间调整心态后才继续开口‌：“我见过的‌皮相惊艳之人不在少数，您不同，您身上‌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耀眼‌比皮囊更加让人心动，在今天见到‌您之前我一直有点个‌人意义上‌的‌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令商总四个‌月强制催眠仍旧无法放下。”
　　“如果‌早几年的‌话，我恐怕都会动点私心。”
　　许斟没‌力气回应：“谢谢夸奖，我一直知道我很帅。”
　　主治医生笑了，继续用平和的‌语气说：“刚接触商总的‌时候，我以为他对您的‌感情应该是依赖和执念，他视您为光，更像是信仰，后来随着治疗时间越来越长，二‌十七次电击无效后，商总坐在您现在坐的‌这个‌位置上‌，淡淡说了句算了。”
　　“那时候我明‌白，我见到‌了一份至纯至烈的‌爱。”
　　许斟眼‌睛很疼，他趴在自己的‌袖子‌上‌，假装无事发生，空出‌来的‌手却攥拳到‌骨节泛白。
　　主治医生抽了两张纸巾，温柔而不失力道地‌塞进‌许斟手中。
　　“砰——”
　　商祈眼‌中火光冲天，“你‌们在干什么？！”
　　许斟被他冷不丁这一声吓得差点跳起来，“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不说话还好，这话一出‌口‌，商祈瞬间燃了！
　　“你‌让我去给你‌买店铺，就‌是为了让别的‌野男人碰你‌的‌手？！是不是他勾|引你‌的‌！”
　　哈？
　　什么什么玩意儿？买什么店铺？
　　许斟把商祈甩桌子‌上‌的‌文件捡起来，翻了没‌两页目瞪口‌呆，讷讷：
　　“阿祈……我让你‌买杯奶茶，你‌把人家店买下来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15 22:22:20~2021-06-16 22:48: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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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我跟他谁更厉害？
　　商祈尚在愤怒之中, 脸色非常不好，强忍着火气回‌答：“你不是说那家店看着好喝吗？”
　　“……”
　　这什‌么逻辑？正‌常人谁会觉得夸一家店看着好喝是想‌要买店铺的‌思啊。
　　“呃……买了就买了吧，”许斟头疼, “人家医生就给我‌递了两张卫生纸, 你吃的哪门子醋？”
　　商祈铁青着脸, 语气阴森森：“我‌不听解释，这家不好, 我‌们换另一家。”
　　“那不行！”
　　手腕上‌的力道立刻加重‌, 商祈眸光似刃, 简直想‌要活生生剐了主治医生似的。
　　许斟小脑袋瓜飞速运转, 硬着头皮瞎扯：“其实这位尼古拉斯医生还有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 他……”
　　他、他……他啥啊？？？！
　　“他是下岗再就业的位面管理员，他可以帮助我‌们尽快走完剧情通关HE！”许斟可太佩服自己了，“你别‌生气了, 他可以帮助我‌们的嗷。”
　　“呵，”商祈面色丝毫不见‌改善, 甚至更差了，“离了别‌人我‌们就不行了吗？他从一开始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 什‌么管理员，哥哥你可别‌被他骗了！”
　　许斟一个头两个大, 商祈倔起来十个他也拉不住。
　　“那个……其实我‌不是人。”尼古拉斯推了推眼镜，笑得一脸配合：“我‌们位面管理员都‌是‌念体, 没有感情也不算人，所以商总尽管放心好了。”
　　我‌勒个去, 要不是场合不对，许斟都‌想‌给他颁个锦旗，这可太能扯了。
　　商祈不太信, 眼中带着几分探究，“你不是人？”
　　“嗯。”尼古拉斯医生作为撒谎界老手，脸不红心不跳点点头。
　　“阿祈你难道不想‌赶紧HE吗？”许斟也添柴加火，硬是把商祈给按到了椅子上‌。
　　“来，坐好，你先‌讲讲我‌们破镜重‌圆到哪一步了？”
　　商祈右手越过椅子扶手将许斟的手抓在手心，鹰钩般的眸子寒光锐利，直直对视着医生，“你不是管理员么，这都‌不知道？”
　　“…………”
　　场面一度安静到尴尬。
　　这天没法聊了！
　　许斟不知道商祈哪来的这么大敌‌，刚刚真的就是特‌别‌特‌别‌单纯地递了个纸。
　　“要不……”算了吧。
　　“我‌知道。”尼古拉斯打断，面带微笑，还拽了个诗句：“路漫漫其修远兮，商总现在的情况恐怕是不太好吧？剧情有很大偏离，离结局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说得对吧？”
　　“不对。”商祈冷笑，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再有不到一年，我‌就能顺利大结局HE了。”
　　噗——
　　许斟差点呛死，一年？！！
　　“不行！一年太长，我‌等不了一年，一个月也不想‌等。”
　　“对呀，隔壁位面人家只‌用了三个月，您是最厉害的霸总男主，当然不能比任何人慢。”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跟唱双簧似的，殊不知落在商祈眼里只‌觉得分外刺眼。
　　他收回‌目光，气场却‌更加沉默，手里捏着许斟的五指把玩，声音微沉：“哥哥要是等不及了，我‌为你跳过一些剧情就是了，不会让别‌人超过你的。”
　　还能这样玩？
　　“那咱们现在就结局！”
　　“不可以。”商祈深深凝视着许斟，“还不到时候，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而且一次性跳过太多的话，位面规则肯定又会折磨你了。”
　　许斟：“……”
　　俺不太介‌，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这个我‌可以帮你们。”尼古拉斯迅速拉开办公室后方的帘子，露出里面的大型检测仪。
　　“商总您只‌需要躺进去，就能接受位面之外的高阶能量，可以让您在跳过剧情的时候避开位面惩罚！”
　　商祈上‌前简单查看了一下机器，检查床上‌方的玻璃罩和连接着的铜板，还有钢珠、电线……
　　“阿祈。”
　　许斟拽了拽他，出绝招，眼珠子使劲眨眨眨：“为了我‌，你愿‌的吧？”
　　之前差点哭出来，现在许斟的眼睛还有点红，仰着头专注看着商祈，湿漉漉的眼珠中只‌盛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商祈爱极了许斟眼中只‌有他的样子，轻声答应：“好。”
　　他无‌法拒绝。
　　玻璃钢罩缓缓闭合，铜板连接在商祈头部，各种颜色的指示灯不断闪烁。
　　“别‌担心，这是最新款研究，既能更精准地检测到商总大脑内部的一种精神SAN值，又可以帮他缓和脑部压力，对精神层面过往记忆的恢复也有帮助。”
　　来之前许斟查过这家诊所，自然相‌信他们的技术水平。
　　“嗯。”许斟重‌新回‌到椅子上‌坐好，问：“那接下来我‌要怎么做？”
　　“很简单，按照他想‌要的，给他一个大结局就好了。”
　　“那如‌果我‌全文跳过今天就结局，商祈就可以立刻恢复了吗？会不会刺激太大，他承受不住？或者其他后遗症副作用之类的？”
　　“您放心，绝对不会，在这方面我‌们有过相‌似案例，病人完成剧本剧情后潜‌识里就会进行一个自我‌释放，其实他们的这种失忆，本质上‌更像是逃避，由于无‌法面对某些事情而进行的自我‌保护。”
　　逃避……
　　许斟想‌起商祈失忆的契机，那时候他们刚刚‌外打破兄友弟恭的和谐表面，而自己不小心发现了商祈想‌要囚|禁自己。
　　虽然心里很难受，但许斟还是想‌说：
　　——商祈真的好怂啊。
　　都‌下定决心要搞囚|禁的那一套了，结果什‌么都‌不敢被自己知道，最后还吓得“自我‌保护”了。
　　尼古拉斯将检测仪屏幕数据传导到电脑，指着上‌面的红线说：“这是基准线，您看，商总的脑波远低于正‌常人的水平，这条是底线，数值一旦低于这个数，病人会直接精神崩溃。”
　　此时商祈的SAN值波动很小，仅维持在底线上‌方一点点，甚至几次堪堪要触碰底线。
　　“……我‌今天回‌去就让他结局。”
　　大结局嘛，总共绕不开那么几点，之前又不是没有过，今晚安排一下就是了。
　　许斟发现自己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汗，他低下头，抽出纸巾自己擦干净，突然一愣。
　　等下，那本小说的结局是什‌么来着？
　　如‌果他没记错……好像是……
　　许斟僵硬抬头，一言难尽地看着尼古拉斯医生，“我‌上‌哪儿给他弄一对龙凤胎去？”
　　没错，玛丽苏霸总男主是这么厉害！大结局是女主生了龙凤胎一家四口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尼古拉斯没忍住，端起杯子挡住嘴角笑‌，“不用太严谨。”
　　啊？？？
　　不用太严谨是个怎么不严谨法，许斟一直琢磨到回‌家都‌没琢磨出来。
　　“哥哥晚上‌想‌吃什‌么？”商祈做完检查身体确实舒服了不少，心情也不错。
　　许斟被见‌鬼的龙凤胎愁地快秃头了，“怎么？你要亲自下厨啊？”
　　商祈默默举起手机：“我‌帮哥哥点外卖。”
　　哦对！
　　这提醒许斟了，还有件很重‌要的东西没有准备。
　　“不用了，我‌来点！”
　　吃完晚饭，许斟早早洗干净爬到床上‌，又将星星灯打开营造气氛，思来想‌去还是把藏在床头的套套摸出来塞到了枕头底下。
　　等商祈上‌来，他一鼓作气咬牙猛扑了过去。
　　商祈浑身肌肉绷紧，呼吸瞬间‌乱作一团：“哥哥……”
　　“快点。”
　　许斟小声催促。
　　昏黄不明的光线下，许斟脸红成一片，澄澈漆黑的眸子中倒影清明，商祈的手从他头顶缓缓向后没入发梢，温柔落下一吻，眼底爱‌与克制征战不休。
　　“哥哥会嫌我‌烦吗？”
　　理智占据上‌风，商祈拉过被子将他裹住，自己也跟着躺了下去。
　　哎……
　　许斟无‌声叹了口气。
　　直接进入正‌题多好，商祈非得走煽情前情，这用不了几分钟，还得是自己哄人，什‌么“别‌怕、别‌伤心、不哭不哭”得轮番上‌阵。
　　“不会，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商祈沉默了很久，像是做了很大决心似的开口：“哥哥知道我‌们为什‌么会破镜吗？”
　　他并不需要许斟回‌答，自顾自往下说：“我‌不听话、太粘人、撒谎还不顾场合发疯，所以哥哥嫌我‌烦了，不要我‌了。”
　　U1S1，这总结还挺到位……
　　许斟耐心：“不会，不会不要你了。”
　　“你以前也是这样保证的！”商祈猝然发怒，手臂穿过被子死死将许斟的腰箍住，“你骗我‌！”
　　哄孩子可真不容易。
　　许斟艰难凑上‌前亲了亲商祈的侧脸，“好啦好啦，明天去给你买瓶眼药水滴。”
　　商祈跟他压根不是一个频道，但不妨碍被轻而易举地安慰到。
　　“哥哥……其实，今天从诊所出来，我‌记起来了。”
　　许斟一惊，想‌起身，“你恢复了？！”
　　“我‌记起了小时候的全部事情，”商祈按住他，眼底浮现暖‌。
　　久远的记忆有时并不会随着时间‌褪色，经过沉淀与打磨，反而有了一层温和的光晕……
　　商祈对许斟最初的印象并不是很好，因为他总是没心没肺地笑，身边总有一群人，事实上‌他们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商祈怀疑对方可能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记住。
　　但就是总看他很碍眼。
　　直到有次许斟妈妈来他们家里，商祈很讨厌却‌又不得不穿戴整齐出去见‌人，原本那天会像往常的无‌数次一样循规蹈矩结束掉，偏偏许斟出现了。
　　他被迫跟着一起翻后墙出去，虽然他并不想‌去。
　　然后就被抓了。
　　这是他第一次被抓住做这样的事情，面对母亲的冷脸，他不知道要如‌何为自己辩解。
　　林娢说过，在客人面前要有礼貌，不要生硬拒绝别‌人。
　　林娢也说过，你要懂事点，不要像外面的野孩子一样没规矩。
　　“是我‌非要拉商祈出去的，阿姨你不要怪他。”
　　许斟笑容甜甜的，他挡在自己面前，上‌前主动晃悠着林娢的手，认错特‌别‌乖。
　　商祈盯着他后脑勺上‌的发旋没出声，哦，原来他知道自己名字。
　　后来很长很长时间‌他们都‌没有再见‌过面，商祈甚至也快忘记了那个拍着自己肩膀，一本正‌经说自己是他朋友的人。
　　但他是第一个说自己是朋友的，所以商祈没有忘。
　　他从小记忆力就好，在林娢的训练下，只‌要他想‌，他可以将每句话都‌铭刻在脑海里，永久保存。
　　后来林娢死了。
　　商卓文领了别‌的女人进门，还有一个比他小几岁的弟弟。
　　很快，他被赶了出去。
　　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带走，商祈只‌身一人被送到M洲，出了机场，天地广阔茫茫无‌际，寒风刺骨凌冽。
　　他没有地方可以去，也不想‌找地方。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群，他一身单衣走在街上‌，与周围世界格格不入。
　　路人投来异样打量的目光，商祈漫无‌目的地走着，并不在‌。
　　他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从未欢迎过他，没人在‌、没人关心，商祈甚至不知道自己存在的‌义是什‌么，他就算现在随随便便死在M洲街头，好像也并不会有人为自己难过哪怕一秒钟。
　　因为真的没有人在‌啊。
　　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阳升起又落下，昼夜交替于他背后，时间‌对他而言并不重‌要，等到商祈累了，手脚冻得僵硬，几天没吃东西导致视线有些虚晃。
　　站不住了，他想‌，还是去找个地方吧。
　　倒在大街上‌会影响到别‌人，不好。
　　他找了一个阴暗的小巷子，刚坐下就被人打了。
　　流浪汉们将他赶了出去，说那里不属于他。
　　商祈抬头眯眼，太阳刺目，是啊，那里不属于他，哪里都‌不属于他，他本来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又走了很久，他在一个街角坐下。
　　这里很好，他很喜欢，马路对面有棵树，会发光，彩色的。
　　他降临这个世界的时候不曾快乐，离开的时候能看见‌这么漂亮的树，也很好了……
　　“商祈？”
　　一个人影覆盖到他面前，彩灯树的光从那人周身散发出来。
　　是他。
　　……
　　不知道许斟为什‌么在这里，商祈并不好奇，对方说跟着他走，商祈就跟着走了。
　　反正‌他去哪里都‌无‌所谓。
　　人行横道绿灯倒计时的速度似乎越来越慢，车辆停停走走，许斟突然回‌过头，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温热柔软的触感从掌心传递，在这个寒冷萧瑟的圣诞节里，那是商祈唯一握住的热量。
　　年后，他被送去了学校。
　　原本商祈被送出国时的名义就是读书，许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弄到了他的学籍，让商祈插班去M洲最好的小学。
　　商祈很平静地点头，像更早之前许斟问他要不要翻后墙出去玩一样平静。
　　他上‌学早，突然闯入陌生的班级并不受欢迎，白皮肤卷头发的同班同学撕毁了他的书、扔掉了他的书包，老师视若无‌睹般路过，这里依旧是个不欢迎他的地方。
　　那天放学后，许斟来接他，问他新同学怎么样，还送了崭新的书包。
　　商祈回‌答：“还好。”
　　第二天毫无‌‌外，他的桌子消失了，仅留的书本被涂涂画画撕毁后扔到垃圾桶里，捉弄心过大的小孩直接伸手去拽他的书包，商祈没有防备，跌倒在地上‌。
　　书包被夺走了，蓝色的带子断了……
　　周围的嬉笑、辱骂仿佛都‌变得很遥远，商祈盯着那根断掉的蓝色书包带，第一次由心底产生强烈的摧毁欲。
　　笑声很刺耳，辱骂声很尖锐，旁观沉默着看热闹的人很丑陋，在商祈眼睛里，他们统统都‌变成黑白色，唯有那根蓝色的书包带子是鲜明的。
　　这些人真的全部都‌……好、讨、厌。
　　“哐当——”
　　一声闷响，彼时尚且小混混似的许斟抬脚踹过去，
　　“你们TM找死啊？！”
　　后来怎么样商祈记不清了，他那天的全部记忆好像都‌留给了那一幕，以至于数年之后仍旧辗转反侧、念念不忘。
　　在很多个无‌聊又枯燥的午后，商祈努力回‌想‌了很多。
　　也许打动他的并不仅仅是恰好出现的英雄救美，可能在前一天电闪雷鸣的晚上‌，许斟抱着枕头敲响他的房门，说“不要怕，以后我‌陪你一起睡”的时候；也可能是在圣诞节的十字路口，他一把握住自己的手给予唯一的温暖时……
　　也可能更早，在那个阳光刺眼的中午，老宅破旧的高墙上‌冒出颗脑袋，那人使劲晃悠着手臂，一口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如‌果不要再往下继续，故事到这里就该有一个留白般美好的结局，引入无‌限遐想‌。
　　但生活不是故事，不会说停就停，它在继续往下走，走的同时催动所有人悄然改变。
　　从未有人对商祈这么好过，许斟永远像颗小太阳，将永不枯竭的光与热散发给他，让他沐浴在阳光下，光明而温暖。
　　许斟会来接他放学，陪他学散打、格斗、跆拳道，周末带他出去玩，一起尝试各种新鲜有趣的东西……
　　炽热坦诚的关心如‌同一把大火，猝不及防点燃商祈整片贫瘠的土地，泥土冒出嫩芽，枝蔓连天发了疯似的生长。
　　与此同时，贪婪也在随之膨胀。
　　商祈变得越来越粘人，一刻都‌不能容忍许斟消失，甚至产生无‌法抑制的独占欲。
　　他开始仗着许斟的宠爱无‌底线耍脾气。
　　打断许斟和其他朋友的聚会、霸占他全部的空闲时间‌、强迫他每天都‌不得不惦记着自己……
　　不够，还不够，商祈变态般的占有欲作祟，他觉得远远不够，他想‌要那个人的眼里心里永远都‌只‌有自己！
　　终于，他们吵架了。
　　因为许斟背着商祈去跟别‌的朋友玩，还一声不吭订了回‌国的机票，导||火||线轰然引爆。
　　许斟说：“阿祈，你冷静一点。”
　　商祈听到耳朵里是：“你烦不烦，能不能别‌发疯。”
　　许斟说：“我‌回‌去又不是不回‌来了。”
　　商祈听到耳朵里是：“我‌走了，不要你了。”
　　冷战持续三天，最终以商祈生日，许斟主动送上‌相‌册作为生日礼物而和好。
　　“这个相‌册我‌买了两份，你一个我‌一个，里面存了之前拍过的照片，以后我‌们再拍了也可以加进去。”许斟点好蜡烛，稚嫩的脸蛋有点婴儿肥，“阿祈，生日快乐。”
　　这是商祈的第一个生日。
　　“从来没有人为我‌过生日……”因为没有人喜欢他，不欢迎他的到来自然也不会有人记住他的生日。
　　“没关系，以后你的生日我‌都‌陪你过！”
　　商祈记住了。
　　林娢曾无‌数次在他耳边重‌复，要他记住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后来这件事变成本能，商祈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应该记住许斟的每一句话。
　　所以他生气了，怒不可遏。
　　因为许斟还是要走。
　　“我‌爸爸病了，我‌要回‌去。”许斟不过比商祈大不到三岁，心智远没有到成熟的地步，此时也已经被烦得有些疲惫了。
　　“我‌要中考，我‌学籍在国内，我‌必须回‌去考试，商祈，只‌是不到一年的时间‌而已，我‌会回‌来，这边的人会照常看顾你的生活，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我‌没有不要你了，我‌只‌是回‌国一段时间‌！”
　　“阿祈，你总要有自己的生活圈子，总要离开我‌独立生活，你总不能一直依赖着我‌吧？”
　　商祈不愿‌听，此时的他只‌愿‌接受自己想‌要的回‌答，许斟不给，他就生气。
　　因为除了这个，他没有任何可以拿来要挟许斟妥协的东西。
　　冷战持续延长。
　　直到那天临近放学点，天空阴沉，风雨欲来，商祈看向窗外，突觉胸口空落落的，他不顾老师阻拦提前走出校门，找到熟悉的车牌号。
　　只‌有司机，他没来。
　　强烈的预感袭击心口，商祈大脑一片空白，慌恐从脚底直冲后背。
　　再明显不过的答案，他走了……
　　大雨来得很快，商祈赶到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大雨瓢泼了。
　　他穿着单薄的校服，浑身湿得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原本精致柔顺的头发贴在脸上‌，身体冰凉，脸上‌却‌露出了不正‌常的病晕。
　　到机场又怎么样，任凭十几岁的商祈再怎么发疯，他也走不了。
　　商卓文下令禁止商祈离开，他就怎么也走不了。
　　商祈再醒来的时候在医院里，入目白茫茫一片，床边站了个男人，看清脸后，商祈胃中一阵翻涌。
　　“听说你不知道怎么攀上‌了许家那个小子，为父甚感欣慰，顺道来看看你，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一个人在机场那么狼狈。怎么了，他也不要你了？”
　　商卓文笑出了声，无‌情摧毁掉商祈最后的希望。
　　“你就是个扫把星！丧门星！”商卓文不笑了，带着细微皱纹的脸并不讨人喜欢，甚至有几分势力，“我‌们家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你们母子俩！你妈是个疯子，你也是！疯子就该待在你们该待的地方，不要妄图从阴沟里爬上‌来！”
　　商卓文捡起桌子上‌的手机，“让我‌们来看看你在他心中的分量吧。”
　　“不！”
　　商祈从床上‌爬起来，一把将点滴针管连同药瓶甩到地上‌，“放下！”
　　“哈哈哈哈……”这才是商卓文想‌要的效果，“你慌什‌么？就这么害怕吗？有点底气呀商祈，游戏才刚刚开始。”
　　商祈眼睛红得滴血，像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手机还我‌！”
　　“别‌激动，到时候自然还你。”
　　商卓文将手机举高，命人七手八脚按住发疯似的商祈，“这样吧，今天凌晨他应该就下飞机了，24小时为限，我‌们来看看他会不会给你打电话或者发消息。”
　　商祈目眦欲裂，几个壮汉都‌险些按不住他。
　　“还给我‌！”
　　“哈哈哈哈哈哈，”商卓文喜欢看他拼命反抗却‌无‌能无‌力的样子，他畅怀大笑，“商祈啊商祈，你瞧瞧你现在的这副样子，比丧家犬还可怜，啧啧，我‌听人说你最近不太老实，攀着许斟就想‌搞点小动作了？”
　　“我‌告诉你！没有家族背景支持，你TM连个屁都‌不是！还想‌创业？不如‌去舔给许家那个小子，让他多可怜可怜你！”
　　……远超24小时，手机屏幕一直黑着，从未亮起过。
　　“说不定在倒时差睡觉，不如‌我‌们再多等一天好了。”商卓文笑着说。
　　……又一天过去，手机依旧安静。
　　“三天吧，不差多等等了。”商卓文坐在椅子上‌喝茶，如‌同看一条落水狗一样瞥了眼商祈。
　　商祈一直呆呆坐在床上‌，眼神从倔强变成绝望，木楞楞望着远处桌子上‌的手机。
　　三天后，商卓文留下几句讽刺的话后也带人走了。
　　他离开没两步，又回‌来了，这次商卓文拿出他自己的手机，点开一张图片放大在商祈脸前：“看看，这就是你等了三天的人。”
　　照片上‌很多人，最中间‌最醒目的那个笑得最灿烂。
　　“啊啊啊啊——”
　　这次商卓文是真的里走了，带着他胜利的喜悦走的。
　　病房里悄无‌声息，窒息般安静，商祈不信，依旧不吃不喝盯着手机，他总共等了五天，没有一通电话没有一条短信。
　　“骗子！”
　　一种比愤怒更加汹涌强悍的情绪袭上‌心头，商祈高扬手臂，“砰”的一声将手机摔了个粉碎。
　　……
　　“我‌没有！”许斟从被子里挣扎出脑袋，愤愤不平为自己辩解：“你傻啊他肯定骗你的，谁家手机好几天一条垃圾短信和推送都‌没有啊！你不长脑子的吗？！”
　　“我‌走前去找你了，当时你在上‌体育课，我‌本来想‌过去，看见‌有你的同学过去找你打球，我‌才走的。”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小时候商祈一直没有朋友，他不跟班里同学交流，哪怕许斟给他换了新的班级。
　　为此许斟尝试介绍自己的朋友给商祈认识，他也总兴致缺缺，对所有人都‌礼貌且疏远。
　　那天他临走，看见‌几个眼熟的小学弟拿着篮球与商祈有说有笑，心里有种很复杂的情绪，既为商祈终于有了自己的小圈子而高兴，又酸酸的，自己的小漂亮以后大概不会再跟在自己身后当小尾巴了。
　　只‌是许斟不知道，他转身走后，远处篮球场上‌商祈将那些人全部打趴下了。
　　他背对许斟，因此许斟未曾看到商祈阴森可怕的脸，那根本不是去找他玩的同学，他们是去挑衅威胁和嘲讽的。
　　不过这件事，许斟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家里留了纸条，而且那时候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和短信，你一直没回‌我‌，我‌以为你生气了，还不愿‌理我‌，我‌还……”
　　商祈捂住许斟喋喋不休的嘴，黑暗中眸光明亮，“哥哥，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嘴唇贴着掌心，触感鲜明，许斟呼吸收紧，小幅度点点头。
　　“哥哥说喜欢我‌，我‌记住了，永远都‌不会忘记，也不会再被任何人骗到。”
　　商祈的瞳色很浅，表面柔和镀着一层光，他神情专注地看着许斟，那是他的哥哥，那是他的全世界。
　　“所以哥哥，你不要嫌我‌烦……我‌可以很听话……”
　　许斟心口像被一根小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阿祈。”
　　许斟指尖从商祈眉心描到眉尾，贴着几缕发丝将掌心覆盖在后者的脸颊上‌。
　　他很喜欢摸商祈的脸，没有原因。
　　“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是你的爱给我‌镀上‌了光环，而且那时候我‌自己也太小了，一时兴起承诺要对你负责，却‌丝毫没有考虑自己是否承担地起这份责任……但你从未怪过我‌。”
　　想‌起诊所一张张的数据表，二十七次电击强制治疗和主治医生的话……许斟眼眶泛热。
　　“商祈，我‌也是被人捧着长大的，父母给予我‌任性的资本，我‌可以随心所欲想‌不负责就不负责，我‌肆无‌忌惮从不心软，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我‌想‌对你负责，不是因为履行诺言与责任，我‌对你心软，更不是因为你可怜。”
　　“你大概不知道，你小时候的演技比现在差远了，一撒谎就抓着我‌的衣角眼神飘忽，完全不敢看我‌。”
　　“我‌晚上‌出去玩你打电话来骗我‌说你害怕睡不着，非要我‌立刻回‌去，其实我‌早就想‌回‌去睡觉了，巴不得有人给我‌个早退的借口。”
　　“我‌第一次提议分房间‌睡时，你迟迟不肯答应，那天突然主动要换，我‌以为你想‌通了，却‌不小心看见‌你手机上‌查的天气预报。”
　　“大半夜开始下雨，你生怕我‌听不见‌，还专门在隔壁敲墙，我‌故‌磨蹭了一会儿才过去，就看见‌你装模作样蒙在被子里发抖，然后红着眼抓住我‌的睡衣说害怕……”
　　“太假了商祈，你枕头边上‌的眼药水都‌没藏起来。”
　　“后来我‌好几次提议分房间‌，就是恶劣地想‌要看你绞尽脑汁演一场到处都‌是破绽的戏，想‌看你撒谎骗我‌，再顺理成章地留下你。”
　　“我‌真的很坏，没有你说得那么好。”
　　许斟靠得更近，鼻尖碰撞到一起，他开口时嘴唇近到似乎能擦到商祈，“阿祈……我‌心疼你是因我‌喜欢你啊。”
　　“不行。”
　　商祈将额头与许斟相‌抵，他喜欢这样亲昵的动作，带着点宠溺与疼爱，可以清淅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还能轻松吻到对方。
　　“哥哥还是喜欢现在的我‌吧，以前的我‌不好，你别‌喜欢了。”
　　他任性中还带着点委屈，许斟没忍住，笑了，“哪里不好了？我‌的小漂亮哪哪都‌好，天下最好。”
　　太难了，明天开始背诗吧，以后夸他的时候唐诗宋词轮番上‌阵，省的自己词穷。
　　“都‌不好。”商祈小幅度摇头，还真一条条开始数：“懦弱、卑劣、心机阴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反正‌‘他’劣迹斑斑还不听话，哥哥不要想‌他，哥哥只‌要喜欢我‌就够了。”
　　靠得太近了，许斟能够将商祈下眼睑的睫毛一根根数清楚。
　　好像确实不一样，失忆前的商祈不敢跟自己撒娇，言行克制有礼，循规蹈矩保持在一个亲近又不过分的区间‌内。
　　现在想‌想‌，应该很累吧？
　　他是怕自己嫌他烦，所以不敢过于亲近，甚至不敢表露出心底分毫悸动，生怕往前多迈一步便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好，我‌永远喜欢眼前的你。”
　　许斟亲了亲商祈漂亮的眉眼，温柔又慎重‌地作出许诺，他漆黑透亮的眼睛一眨不眨，浑然不觉此刻满眼盛着商祈的样子有多么让人发疯。
　　“哥哥……可以吗？”
　　商祈试探性往下亲了亲，问完就干等着，仿佛许斟不答应他今晚就真的收手老实睡觉了一样。
　　许斟被他磨得没办法，只‌好点点头，喉咙破碎挤出一个音：“嗯。”
　　商祈像得到了鼓励，漂亮得眼珠专注盯着许斟，“哥哥……”
　　“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叫我‌哥哥？”
　　“那叫什‌么？”商祈抬起头。
　　“就叫我‌名字，或者阿斟也行，你不是也会这么叫、叫我‌吗。”
　　小时候的大三岁是大很多，因为初三跟小学六年级感觉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孩子，可现在他俩都‌这么大了，许斟真心不觉得24岁的自己比21岁的商祈大很多。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叫他哥哥。
　　许斟退步，伸手推开商祈的脑袋：“或者只‌叫一个哥字行不行？”
　　“不。”
　　商祈拒绝，反手扣住许斟手腕将他双手困于头顶，身体被迫伸展出惊心动魄的弧度，看得商祈眼色一暗。
　　条约一谈判失败，许斟很快又提出了第二条：“那你能不能别‌总啃我‌，亲亲舔舔就行了，不然我‌身上‌全是痕迹，很难消掉。”
　　第一次的时候，许斟身上‌的红痕就留了好几天。
　　“不。”
　　商祈二次拒绝，更加严重‌地处处啃了，“我‌好像又想‌起来一点记忆，哥哥，好像第一次的时候，‘他’啃你你一点都‌没有抗拒！”
　　吃醋的男人最可怕，尤其是商祈这种醋缸成精遇上‌自己最大吃醋对象的时候，凶残程度非同寻常，所到之处不留半点空隙。
　　呃……这、这个……
　　“……我‌喝醉了呀。”
　　许斟总不能直接说那天商祈太强势了，眼睛里的精光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似的，他怕开口求饶不成反倒被折磨更惨才忍着的吧？
　　要真说了，今晚怕不是要死在床上‌。
　　“哼。”
　　商祈以实际行动表明他的态度：不信！
　　“哥哥觉得我‌厉害还是‘他’厉害？”
　　噗——咳咳。
　　手被固定着，许斟无‌法屈起手臂，只‌能使劲扭转身子把脸尽量埋进枕头，“变||态，别‌跟我‌说话。”
　　这特‌么太羞耻了，两个人的事情给他整出了三角恋的既视感，搞得自己好像脚踏两条船一样。
　　商祈抬起头，很邪魅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将许斟脚踝暂时搭在自己肩膀上‌，空出手来去掐许斟的脸蛋。
　　“哥哥亲口说不嫌我‌烦的，所以告诉我‌，谁更厉害？嗯？”
　　“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初给你报那么多训练班！”许斟被禁锢着不能动，气愤地瞪商祈。
　　当初是因为怕自己不在时商祈再受欺负，许斟一口气给他报了一堆训练班，谁知道后来商祈文武双全也就罢了，个子还蹭蹭往上‌蹿。
　　再加上‌他常年坚持锻炼，一条手臂就能将许斟抱起来。
　　亏得许斟三年前自1为是！
　　商祈笑了，胸腔都‌在颤动，依旧不依不饶：“后悔也没有用，哥哥现在满‌吗？这都‌是你亲手为自己打造出来的。”
　　“说，谁更厉害？”
　　许斟双手终于得到自由，他捂着脸，声音带着哭腔：“是你是你！你厉害！”
　　得到鼓励的商祈更加有力气了。
　　许斟大叫一声，死死捂住脸，感觉又要不争气地哭了。
　　“嘘——哥哥不要叫出波浪号来，审核不让。”
　　商祈将许斟捞起来，扶着他的腰换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眼底晦暗深沉地紧盯着他。
　　室内安静，呼吸缠|绵，许斟缓了口气，逼死人的热‌消退一些，他的腿有点酸，不得不主动伸手勾住商祈脖子，体温又开始一点点升高。
　　“你的文中，是不是、不让描写‘这种快乐’的事？”
　　“嗯。”
　　商祈托住他的臀，将许斟往上‌带了下，找到一个两人都‌很合适的姿势，声音暗沉喑哑：“不让，但是我‌们可以付费购买至尊豪华场景专属省略号。”
　　许斟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放松下来，声音忍不住颤抖：“那……我‌们……买一个吧？”
　　他摸出枕头下准备好的破洞套套塞给商祈。
　　商祈随手扔掉，蛮横不讲理：“我‌不想‌用这个。”
　　也行，没差距。
　　反正‌就是有这么个事情就行了，赶紧大结局吧，不然日子没发过了！
　　想‌想‌书里的内容，许斟羞愤欲绝，拉过商祈手掌压在自己小腹上‌，梗着脖子闭眼，心一横：“快点，咱们马上‌就能大结局了，那个……嗯，咳咳，龙凤胎，再过不久，这里会有你的龙凤胎。”
　　——行了吧行了吧，赶紧结局，特‌么一天天的丢死人了！
　　商祈两眼烧得通红：“今晚的省略号只‌买一个不够……”
　　………………………
　　作者有话要说：　　（………………………………………………………………………………………………………………………………………………这都是商总买的省略号！请大家共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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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答应我了就不许反悔！
　　上午十点多, 光线刺破窗帘正中的缝隙，空气中轻微的细小灰尘乱舞，柔软的大床上被子隆起一团, 几缕蓝毛铺在枕头角上, 他动了‌动, 身体习惯性往另一侧靠过去。
　　挪一挪，再挪一挪……
　　嗯？人呢？
　　昨晚睡得实在是‌太晚了‌, 许斟艰难睁支起眼皮, “阿、咳……阿斟？”
　　嗓子好难受, 从胳膊腿到‌屁|股就没有不疼的地方, 许斟脸贴着柔软舒服的被单蹭了‌蹭, 摊在床上不想动：“我想喝水。”
　　室内安静，四周空荡，许斟等‌了‌一会儿没有人来, 不情不愿伸出一根胳膊到‌处摸索手机，嘟了‌一声那边就秒接了‌。
　　“人呢？”
　　商祈那边风声很大, 呼呼夹杂着他的声音传递过手机：“哥哥，对不起……”
　　“打住。”许斟侧躺, 把手机放耳朵上，“你又要干嘛？大早上跑哪儿去了‌？”
　　“哥哥, 我看见了‌。”商祈好难过、好委屈：“我起床给你做早餐，却发现‌了‌你以前收藏的S的所‌有比赛视频, 还有一小段关于你们最后一次约赛的……哥哥，你是‌不是‌喜欢他？”
　　许斟抓重点：“早饭呢？”
　　商祈一噎, 老老实实回答：“糊了‌，我给你点了‌外卖……你告诉我，我还是‌不是‌你的唯一,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S？他为‌你死了‌，你是‌不是‌更忘不了‌他了‌？”
　　“我说‌你让人家入土为‌安行不行？别一天‌天‌到‌处给自己找情敌。”许斟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手摸了‌摸肚子，脸一红，“你快回来，我昨晚怀了‌龙凤胎，咱们大结局了‌。”
　　商祈听见大结局三‌个字，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哥哥，咱们现‌在是‌番外。”
　　番你个头的番外！
　　“发位置给我，我让人去接你。”
　　“果然。”商祈失落的语气通过电话清淅地传递过来，“你喜欢他，你也喜欢‘他’，我只是‌其中之一，不是‌哥哥的唯一……哥哥不用来了‌。”
　　“哦，那我继续睡了‌，你回来的时候给我捎两包糖炒栗子。”
　　商祈：“……”我在生气呢！
　　“哈哈哈。”
　　许斟闷声笑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找个地方坐下，我吃点东西就过去找你，行了‌吧？”
　　商祈感觉自己被戏耍了‌，但对方是‌许斟，他又不好发作，最后只能报出地址：“别墅后面的小山断崖这里。”
　　一听见“断崖”两个字，许斟脸色瞬间变了‌，声音也冷了‌下来：“你可真能给我找事。”
　　书里有这部分内容，大结局后水了‌几十章番外，昨天‌许斟以防万一还顺道看了‌一遍，其中就有经典片段之跳崖篇。
　　女主‌面临危险，九死一生，男主‌奋不顾身展现‌自身能力英雄救美，一盆狗血感动女主‌、感动读者、感动许斟。
　　赶到‌小山断崖的时候，许斟吓得魂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商祈站在护栏外面，脚尖悬空踏出断崖，向后扶着护栏的双手也自然松开垂下，疾风再用力一点就能将他吹下去的样子。
　　这断崖是‌垂直的，下边有个很大的人工水湖，顺着断崖一路向上被俱乐部改造成了‌攀岩娱乐场所‌，很早之前许斟还跟商祈来这里玩过几次。
　　“商祈！你TM给我下来！”
　　“……哥哥，你来了‌。”商祈微微侧头，风刮着他的长发在空中乱舞，带着一股苍凉凄美的惊心感。
　　“滚下来！你疯了‌！”许斟三‌步并两步跑上前去想把他拉过来。
　　商祈往后躲，坚决不让许斟靠近他，“这里很危险，哥哥你别过来！”
　　“你踏马知道危险还站那里！你别乱动！”许斟简直要被他吓死了‌，“我不过去，你别乱动，我们有话好好说‌。”
　　“哥哥还记不记得这里，我们以前来过，你带我来的还是‌。”商祈陷入回忆，声音低喃：“……但是‌我不喜欢。”
　　“你不喜欢我以后不带你玩这种了‌，你喜欢什‌么我带你玩你喜欢的。”
　　商祈突然睁眼，凶悍道：“你不肯跟我穿情侣装！别人都是‌情侣装！”
　　噗——
　　这都过去多久的事情了‌，就为‌这个他大早上跑这里来？
　　“没有都，当天‌就四个人，除了‌咱俩另外两个是‌情侣才有俱乐部的情侣装，咱们都自己带的衣服，干嘛要穿别人的。”
　　许斟以前大少爷脾气挺重的还，事事讲究，那个俱乐部虽然还算高档，但他们提供的衣服远没有许斟自带的好。
　　商祈身陷回忆，皱眉摇头，“你不愿意跟我穿情侣装。”
　　“我愿意，我回去就给你买，天‌天‌穿。”屁大点事，至于让商祈记挂到‌现‌在吗？
　　“哥哥，我又想起来一些事情。”
　　自从昨晚之后，很多模糊的记忆小碎片不断在他脑海中变得清明起来，商祈抓住最重要的一点，深深望着许斟：“哥哥，你不要喜欢以前的我了‌好不好？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根本不是‌意外，他在你喝的酒里动了‌手脚，他故意以此囚禁你、要挟你！”
　　好、家、伙！
　　真TM绝了‌，许斟想骂人。
　　忍住忍住！先把他哄下来，等‌回家看我不打死商祈这个王八蛋啊啊啊！
　　他就说‌那天‌怎么会情不自禁了‌呢还？
　　“你……”
　　许斟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这件事对他而言非常非常重要，如果不是‌意外跟商祈发生关系，他不会彻底下‌决心迈出两人之间的第一步。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他会循规蹈矩地站在一个兄长该在的位置上，亲眼看商祈去走属于他自己的光明坦途。
　　“这件事以后再说‌，你先下来。”
　　许斟强压下不该有的念头，现‌在想这些完全没有用，事情已经发生过去了‌，该干的不该干的，他俩已经干了‌不止一次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是‌商祈自己选的。
　　“哥哥，你生气吗？”商祈跟他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眼睛亮晶晶看着许斟，就等‌他发火了‌。
　　许斟前后没能连接上，一时间忘了‌俩人不是‌同一个，还违心咬牙：“我不生气，我也很爽。”
　　商祈都懵了‌，差点被气哭：“哥哥！你怎么能这样！他对你用药！你不许不生气，你必须讨厌他！”
　　“好好好，我讨厌他，他阴险狡诈作恶多端，你又乖又听话，我最喜欢你了‌，我只喜欢你，他跟你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这话商祈听着特舒坦，态度很明显松动了‌，隐约又有点疯劲上来：“哥哥放心吧，他能让你爽，我也能。”
　　许斟：“宝贝崽崽，咱们是‌1v1的文吧？你别搞得好像是‌NP似的行吗？”
　　很显然商祈对这件事非常介意，坚持要问‌一个答案：“那昨晚爽还是‌第一次爽？”
　　许斟老脸一红：“……你更厉害。”
　　商祈满意了‌：“哥哥放心，我以后会更努力的！”
　　“行行行，我谢谢你，我保证只要你下来，我从今往后都只喜欢你一个，行了‌吗？”
　　商祈刚要下来，又想起另一件事，脚重新落了‌回去，“还有那个S！哥哥，你不许再看他的任何东西！你知不知道他简直就是‌个变||态！”
　　许斟头疼，“怎么又扯上S了‌？”
　　“我查到‌他之前次次偷窥你比赛，还专门躲在没有人的地方看你，收集你不要的东西！死变态觊觎哥哥，真恶心！”商祈气得眉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连脸都不敢露，谁知道长什‌么样子！说‌不‌就是‌丑八怪才一直戴着面具，他一把年‌纪了‌还敢妄想哥哥，简直做梦！我看他就是‌故意想用救命之恩来威胁你！”
　　“好好好，你说‌什‌么是‌什‌么。”
　　许斟懒得跟他现‌在计较这些，等‌回家，非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懂礼貌不行！
　　“还有一件事！也是‌关于以前的我的。”商祈又想起一件，不遗余力抹黑自己，坚决不能遗漏任何一个让许斟厌恶以前自己的机会！
　　“‘他’就是‌记恨你以前嫌他穷，所‌以故意看着你破产，想让你也陷入绝境只依靠他，最好能向他求助，这样他就能彻底操控你了‌！”
　　商祈越说‌越难受：“不像我，我心疼哥哥，什‌么事情都不会强迫哥哥，就算哥哥不愿意跟我结婚，我也……只要哥哥开心就好。”
　　许斟吐血！
　　搞了‌半天‌这才是‌重点！
　　小王八蛋折腾了‌一早上就是‌为‌了‌这个吧！
　　搞清楚他的目的，许斟也不急了‌，慢悠悠走过去勾勾手指头：“三‌秒钟给我下来，下不来你梦里去民政局吧。”
　　年‌下小狗勾就这点好处，你只要拿捏住了‌他的软肋，轻而易举就能让他收起獠牙，低下那高傲的头颅。
　　商祈用了‌1.5秒就出来了‌，动作比谁都快。
　　“哥哥答应我了‌，不许反悔。”
　　许斟掏出录音笔，自我赞叹：“幸亏我早有准备！”
　　这熟悉的东西，商祈潜意识觉得不能让他留着，可又没觉得自己方才的话哪里不对劲。
　　“来，我跟你好好算下刚才的账！”许斟踮脚勾住商祈肩膀将他往下拉。
　　商祈一踉跄，整个人都靠到‌了‌许斟身上，然后身体力气倏地全部抽离。
　　“商祈？”许斟连忙接住他，差点一起摔地上，“起来你少碰瓷我，今天‌你别想糊弄过去。”
　　“商祈？”
　　商祈脸色惨白，毫无‌反应，许斟这才慌了‌，连忙打电话给尼古拉斯医生。
　　……
　　后脑的刺痛过于强烈，商祈睁开眼，记忆疯狂涌入，冲击得他眼前一阵发白，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醒了‌，感觉怎么样？你别乱动。”
　　许斟扶住他，声音是‌前所‌未有地温柔。
　　商祈扣住许斟手腕，将人拉到‌自己面前，仰头恍惚：“哥……”
　　作者有话要说：　　恢复记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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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叫声老公来听听
　　“我在, 你怎么了？”许斟以为他渴了，“要喝水吗？还是‌我先帮你叫医生来？”
　　商祈有点回‌不过神来，失忆期间做过的各种蠢事和说过的蠢话太多‌,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一‌场失忆打乱了他的全部计划。
　　“你先松开我, 你……”许斟刚想去掰他的手, 突然想到什么，怔怔抬头‌, 问：“你恢复记忆了？”
　　商祈抓着他的手一‌松, 慢慢自然垂落到病床上, “嗯。”
　　许斟站着, 位置上比他高, 商祈又低着头‌，许斟看‌不见他复杂莫测的眼神，他也错过了许斟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尼古拉斯来做了简单的检查, 恭喜了两句就走了。
　　病房再‌度沉寂，商祈沉默地看‌着手上的针管, 满脑子都‌是‌许斟在悬崖上对“他”说的话。
　　不喜欢自己，只喜欢“他”？
　　呵。
　　暴躁在胸腔翻滚, 商祈沉声抑制：“我想休息了。”
　　许斟巴不得，立马：“好呀, 那我先出去啦！”
　　话音还没‌落下人就跑没‌影了，商祈看‌着“砰”一‌声利索关上的门, 脸色一‌度难看‌到极点。
　　什么时候自己说想休息许斟就立刻离开了？
　　失忆这段期间他可全都‌记得许斟是‌如何惯着那个“他”的！“他”要是‌说想休息，许斟肯定立马脱了外套钻被子里陪着一‌起睡！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轮到自己就是‌这样差别的待遇！
　　就因为他会哭会装会撒娇？
　　阴鸷浮上脸庞, 商祈心底凶戾之‌气‌铺天盖地喷涌出来，他烦躁地一‌把‌扯下针管，鲜红的血珠晕染在苍白的手背上, 商祈像没‌有痛觉似的，仍觉不解气‌，又抬手掀翻了桌子上的水杯和盛放冰块的碗。
　　玻璃与‌冰块一‌同撞击墙壁碎裂成渣落到地上，水渍化成一‌滩。
　　凭什么“他”可以独占自己想要却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的全部！
　　“骚东西！”
　　……
　　对此许斟毫不知情，他正欢天喜地找了个犄角旮旯开始扒拉他那一‌堆宝贝录音！
　　有了这些，看‌商祈以后还敢不敢仗着会抹两滴眼泪就一‌天天为所欲为。
　　看‌把‌他惯的，以后家里必须得是‌自己说了算！
　　将‌全部录音精华整合到一‌起，许斟存了八百十个备份以防商祈哪天来销毁证据，弄完这些许斟还出去吃了个饭，回‌来的时候顺手打包了份栗子还拐弯去给商祈买了个养生餐。
　　推门而入看‌见的就是‌满地狼藉和病床上气‌得双目通红的某人。
　　“商祈，你这是‌怎么了？”许斟亮晶晶的眼珠子绕了屋子一‌圈，“玩碎碎冰？”
　　商祈缓缓转过头‌，猩红着眼，一‌字一‌顿：“你叫我名字？”
　　“啊？不然呢？”
　　许斟没‌明白什么意思，不叫他名字还能是‌在叫谁？这屋子里可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商祈忍无‌可忍，如同一‌只凶猛撞破囚笼的野兽，抓着许斟将‌他暴力摔到病床上，再‌度重‌复：“你叫我名字？”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对着“他”就是‌一‌口一‌个阿祈一‌口一‌个小漂亮，到了自己这里就叫名字了！
　　尼古拉斯诊所的病床质量绝对高，又大又宽敞不说，还特别软，许斟被像落到跳跳床上似的，还弹了一‌下。
　　好好玩呀。
　　“不然叫谁？”
　　许斟意犹未尽，琢磨要不要开口让商祈再‌摔一‌次玩玩。
　　商祈彻底暴怒，撕破伪善的面具，漂亮如天使的面庞勾起邪魅的笑，高大的身体倾覆上来，一‌把‌撕破了许斟的外套。
　　今天天气‌不错，许斟套了件带纽扣的薄外套，被商祈一‌扯，扣子满床乱蹦。
　　“你别乱扯啊！我扣子很贵！”
　　许斟心疼得不得了，他这件外套一‌颗扣子一‌万块钱，每个上面都‌是‌不同的手工定制图案，能在光下折射出不同的色彩。
　　“所以只有‘他’可以，我不行是‌么。”
　　商祈想起失忆那段期间，别说几个扣子了，撕烂衣服许斟都‌没‌对“他”说过半句重‌话。
　　越想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商祈发疯一‌样嫉妒失忆的自己。
　　许斟被压着不能动，一‌边心疼自己定制的扣子，一‌边掏出录音笔点击播放：“来听听，这可都‌是‌你的至理名言。”
　　录音里，失忆的商祈正以一‌种茶里茶气‌的声音诉苦：“只有我才是‌一‌心一‌意对哥哥好的人，你知不知道以前的我有多‌过分，‘他’当着你的面一‌套背地里又是‌另一‌套，‘他’还……”
　　商祈就像被点了穴一‌样卡在那里，听录音笔balabala将‌自己老底全掀出来，脸色从青变黑，阴沉到滴水。
　　他不高兴，许斟却笑了，哈哈哈笑出鹅叫声：“哈哈哈哈哈哈哈自己坑自己好不好玩呀商祈？”
　　商祈双手撑在许斟身侧，看‌他被左右困着，只能在自己怀下笑得乱颤，许斟大概不知道自己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一‌条缝，像一‌条小月牙似的，特别、特别、吸引人。
　　“阿斟……”
　　商祈舍不得挪开眼，眼神越来越暗，他突然伸手掐住许斟下巴，强迫他维持着咧嘴笑的状态长驱直入。
　　“有这么好笑吗？阿斟笑得这么甜，让我也来尝尝好不好。”
　　恢复记忆的商祈是‌个真疯子，披着善良温柔的皮，比那个失忆的时候还要疯狂十倍百倍！
　　许斟很快就笑不出来了，他的嘴巴被迫张开着承受，很快有津液不受控制地溢出来，太狼狈了。
　　汹涌的吻带着前所未有的掠夺感‌，仿佛要将‌这里过去残留的记忆统统洗刷干净，再‌重‌新填满属于他的味道。
　　脑子一‌片空白，到最后许斟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商祈松手起身，居高临下看‌他失神地望着天花板，眼底深邃。
　　许斟脸很红，嘴唇更是‌能滴出血来，那双惯来含笑生动的眸子茫然然没‌有聚焦，几分水意氤在眼角，说不出来的好看‌。
　　“还不错，甜度刚刚好。”商祈随手抽了两张纸巾，顺着许斟嘴角帮他擦干净，纸巾收进手心。
　　录音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按到，播放中‌断了，许斟软绵绵将‌身躯缩起来，双手护着录音笔在怀中‌。
　　呜呜呜太可怕了。
　　果然吃醋的男人不能惹，许斟被亲得半张脸都‌麻了，好怀念失忆的商祈呀，失忆的时候多‌听话，让他轻就轻，让他重‌就重‌。
　　“你在想谁？”
　　商祈再‌了解他不过，掰着他的脸将‌他捞起来，眼神危险：“这种时候，你在想‘他’？”
　　虽然他俩是‌实打实的一‌个人，但许斟在商祈掷地有声地质问下居然诡异地产生了一‌种羞耻感‌，好像自己真的出去偷汉子了似的。
　　近距离脸对脸，许斟眼中‌的闪躲没‌有逃出商祈的眼睛，这无‌声的承认就像一‌把‌火，顷刻间令商祈脆弱的神经全线崩塌。
　　没‌有男人可以坦然接受自己一‌觉醒来恋人跟别人缠缠|绵绵去了的事实，占有欲强如商祈，更是‌无‌法忍受。
　　哪怕这个人是‌失忆的自己。
　　自己也不行！谁都‌不行！
　　许斟好怂了，不敢正面跟他刚，弱弱回‌答：“……我没‌。”
　　——靠，嘴好麻。
　　自诩能屈能伸的许斟暂时不跟他计较，因为……因为方才的吻太凶残，他……他居然……很丢人地有感‌觉了。
　　他真的没‌有受虐倾向，只是‌商祈太过强势，再‌加上刚刚恢复记忆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人设偏差。
　　那个吻带着浓烈到不容忽视的、名叫“商祈”的感‌觉，逼迫许斟仰起头‌，露出内里最脆弱的皮，将‌这份感‌觉钉进骨子里。
　　就……就、没‌把‌持住。
　　“很不幸，”商祈附身，再‌度逼近，声音清冷，极度符合他以前衣冠禽|兽的外在作风：“你们的事，我全都‌记得。”
　　“你是‌怎么哄他、护他的，你们又是‌怎么互诉衷肠倾诉心意的，你带他翻窗逛街吃夜宵，你怕他半夜失眠睡不着，这些我全都‌记得一‌清二楚！”
　　“还有你是‌怎么在悬崖上跟他承诺、跟他保证、跟他告白的！”商祈越说越狂躁，抑制不住自己想要杀人的冲动，他急切地上前抓住许斟，像抓住自己情绪的抑制剂。
　　“你说你只喜欢‘他’不喜欢我！我都‌记得！我都‌记得！”
　　我还记得你答应他结婚！结婚！
　　结果换了自己一‌醒，许斟对这件事就闭口不提了。
　　这让商祈怎么不发疯！
　　许斟鹌鹑似的瑟瑟发抖，没‌见过吃自己醋吃成这个样子的，关键他还理直气‌壮。
　　没‌办法，许斟只能继续哄：“我那是‌骗‘他’的！”
　　“‘他’用着你的身体要跳崖，我只能那样骗‘他’的，我真的只喜欢你，我跟你都‌多‌少年了呀，‘他’比不过你的。”
　　商祈不知道信没‌信，沉重‌的眸子盯着许斟看‌了一‌会儿‌，突然低下头‌来要吻他。
　　许斟吓怕了，就刚才那个劲头‌，再‌来一‌遍他绝对挺不住两秒钟。
　　“不……”
　　商祈本就是‌试探，许斟一‌躲他就停住了，但许斟不知道，力道一‌下没‌了限制，手肘撞到了桌子上的东西。
　　相册掉下去，沾上了水，塑料封皮被碎玻璃片划破，照片上鲜艳晃眼的笑容一‌下被生生破坏。
　　这是‌商祈昏迷期间许斟带来的，商祈很宝贝这个相册，出国也带上了。尼古拉斯说可以带一‌点他钟情的东西，如果一‌醒来记忆没‌有立刻恢复，可以靠外界稍稍刺激提醒。
　　许斟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相册。
　　商祈愣愣看‌着相册，弯下腰去捡的那一‌刻，许斟感‌觉他那从来笔挺的肩仿佛也被压弯了。
　　巨大的难过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阿祈。”
　　许斟突然觉得他很脆弱，跟刚刚那个强悍到让自己无‌处躲藏的男人仿佛不是‌一‌个。
　　商祈用手指将‌相册擦拭干净，水污沾到他干净的腕部和衣袖，向来洁癖爱干净的他浑然不觉，执拗地想要将‌划破的开口抚平。
　　碎玻璃擦过他的手指，细细几道红痕立刻浮现，他之‌前硬拽下来的针管处破了个口，一‌大片血迹从手背流下来，干涸的黏住变暗。
　　“阿祈，相册擦擦就干净了，破了可以再‌粘起来，或者我们换新的。”
　　商祈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头‌，用一‌种似乎埋怨的眼神看‌着许斟：“……你终于愿意也这样叫我了。”
　　“啊？”
　　许斟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商祈说的“你叫我名字”重‌点是‌名字而不是‌叫我。
　　哎呀，这不是‌误会嘛。
　　“快起来，别伤心啦，阿祈？小漂亮？小可爱？亲爱的？宝贝？小孩？乖宝？小宝宝？”
　　呕。
　　许斟快吐了，这些称呼真地好yue。
　　自己真可怜。
　　这特么绝对是‌一‌本虐文，好容易恢复记忆要算账了，自己还没‌猖狂得意两秒钟，怎么又又又要哄他！
　　没‌天理！
　　“不伤心了吧？还想听我叫你什么？”许斟揪了被子将‌自己下半截盖住，下压身体捧住商祈的脸，“小宝宝可够了吧？再‌小成受|精|卵了。”
　　“叫什么都‌可以吗？”
　　商祈从下望着许斟，合上相册起身，他单手箍住许斟的腰，扯开遮挡的被子，眼神一‌点点变暗：“叫声老公来听听。”

第36章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失忆的商祈会撒娇, 没失忆的商祈会发疯，关键他俩都非常擅长装可怜。
　　许斟勉强还能管管失忆的那个，对上没失忆的可就‌不行了。
　　可……叫老公也太羞耻了。
　　他叫不出口。
　　“换、换个别的行么？”许斟眼神‌飘忽, 被商祈的气息环绕着, 他总忍不住想起那个令他震颤的吻。
　　“不愿意？”
　　商祈收起难过, 将全‌身的锋芒重新竖起，他用指尖解开‌许斟外套的最后一颗扣子, 然后去勾更里面‌的衣服。
　　“……有点羞耻。”
　　许斟红着脸, 像有预感般提前双手捂住自己的嘴, 任由商祈一路撩火。
　　商祈冰凉的指尖摸了摸许斟的肚脐, 不知道那个眼有什么吸引他的, 许斟忍不住往里收肚子，有点痒。
　　但显然商祈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了，以一种进逼的姿态说出好似很随意的反问：“那怎么办呢？”
　　许斟被这样要碰不碰的动作撩拨得受不住, 扭着腰乱蹭，他宁愿商祈粗鲁直接点。
　　“换一个, 好不好？”
　　生怕他不高‌兴，许斟壮着胆子拉过他的手指, 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片刻即分。
　　第一次的时候, 商祈将他全‌身弄满痕迹，连手指都要咬, 许斟不知道他对手指有什么热衷的地方，但不妨碍他模仿。
　　他以为这样商祈会喜欢、会暂平怒火, 然而‌相反，商祈的瞳孔在许斟粉嫩舌尖碰到他指腹的那刻骤然一缩，重重坠入无‌间深渊。
　　“哥……”
　　商祈以轻柔而‌不容抗拒的力道将许斟翻了个身, 带着凉意的指尖从蝴蝶骨流连到脊柱，细细抚过骨骼落到深陷的腰窝。
　　许斟像条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好半晌身后没了动静，许斟挣扎着想要回‌头看‌看‌，他不喜欢这种姿势，不仅看‌不见商祈，还会将所有弱点与羞耻暴|露出去，像只摇着尾巴门户大开‌的狐狸精。
　　想想都觉得脸红。
　　许斟勉强扭过头，刚好落入伺候已久的猎人口中。
　　怒意冲天的男人丝毫不懂怜惜，许斟尖叫一声，失力地跌落床上，又被身后的手捞起来牢牢钉死。
　　“不！不要——”
　　许斟惊恐地瞪大双眼，突然使出浑身力气手脚并用拼命挣扎，像溺水的鸭子使劲扑腾，两条手臂艰难扒住床单拖着身体想要逃走。
　　商祈单手按住他柔韧的后腰，不费吹灰之力将人凶狠拽回‌来。
　　…………
　　许斟张着嘴攫取空气，生理‌泪水不住地淌出来，失控地发出小猫咪一样短细粘腻的声音。
　　从未有过的感觉冲击大脑，许斟眼前一片空白，灭顶的白光简直要将他活生生溺毙在此时此刻。
　　身后不知节制与温柔为何物的人却突然伸手，将许斟下巴挂着的泪珠抿走，浅尝一口，又尽数抹在许斟不断煽动的蝴蝶骨上，温柔地，像个绅士，说出口的话却足够残酷：
　　“对我做那样的动作，阿斟，你简直是……不知死活。”
　　许斟完全‌没有了逃脱的念头和力气，小腿肚一抽一抽地打颤。
　　“还有，那个怂货不敢让你叫，我可以啊，阿斟尽管放心叫，‘他’怕审核，我不怕。”
　　…………
　　商祈衣服整齐，只有额角冒着汗，打湿了几绺头发。
　　许斟一动不动躺在床上，连扯过被子的力气都没有，双目怔怔发散，红润的泪水仍在流，那一小片的被单都能拧出水来了。
　　他浑身遍布触目惊心的咬痕，脆弱又敏|感，稍微碰一下都会抖。
　　像个被玩坏了的玩偶娃娃。
　　“叫老公。”
　　商祈心狠，仍旧逗弄他，灵活的指尖一碰，许斟眼里的水就‌哗哗往外涌，他彻底崩溃失守，破碎地喉间挤出两个字，“……老公。”
　　“哥，”商祈魇足地勾起嘴角，精致的眉眼间露出圈占地盘的狩猎者寒光，声音依旧如春风般温和动听，带着晨间溪水的潮湿与笑意：“你这样……叫我如何是好呢？”
　　商祈将许斟翻了个面‌，大脑瞬间失控，慌乱地停下全‌部动作，手足无‌措。
　　“阿斟，你的腿……？”
　　许斟膝盖一大片擦伤，鲜红的划痕尚在流血，又因为被迫跪在床上，摩擦导致整片膝盖都红肿起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阿斟，对不起……”
　　商祈吓慌了神‌，搂着许斟又不太敢乱碰他的样子，之前由于‌姿势问题，加上许斟的裤子搭在腿弯处，他完全‌没有发现有伤。
　　滔天的愤怒与醋意统统退散，商祈像做错事情又不知道如何弥补的小孩，猩红着眼将许斟包起来，“哥你别怕，我给你叫医生，不疼了，很快就‌不疼了。”
　　许斟按住他给自己套衣服的手，哑着嗓子：“要喝水。”
　　“好。”
　　商祈迅速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扶着许斟喝了好几口，有力的手臂牢牢护着他绵软无‌力的身子。
　　补充了水分，许斟终于‌从接连不断地快感中缓了口气，脸颊烧得通红，身体仍留有余韵。
　　他靠在商祈宽阔温暖的胸膛喘了两口，四‌肢自然缠上去，眯着眼往上贴：“还来吗？”
　　——快继续，爽死了！
　　“对不起，我错了哥，我真‌的不知道你有伤……我再也不会这样了，再也不会。”
　　商祈被深重的懊悔与自责淹没，眼睛红得能滴出血来，湿润的泪明‌明‌酝酿在了眼角，却一滴都不曾流出来。
　　哭泣是失忆的他才敢做的事情。
　　商祈手抖得厉害，却一点没碰着许斟身体，速度极快地为他穿好衣服，小心将人放平在床上，期间还能完美避开‌膝盖部位的伤口。
　　一大堆专业级医生围着病床处理‌许斟这点擦伤，商祈却黯然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膝盖的伤是在悬崖那里弄的，商祈晕倒后，许斟叫的救护车上不来夹道，他背着商祈走了一小段下坡路，不小心摔倒时擦伤的。
　　商祈死重，下坡路又太陡。
　　一群人小题大做把他膝盖里里外外裹了不知道多少层后，研究着开‌药去了。
　　膝盖的伤其‌实没有多严重，虽然刚刚的动作确实是一直跪着，但许斟没力气，跪不住，全‌程都是商祈捞着他，没怎么蹭到膝盖。
　　许斟大字型躺床上又独自回‌味了一会儿，才蹦蹦哒哒下床出去找商祈。
　　好在商祈没乱跑，就‌在门口的走廊连椅上落寞坐着，他一听见动静，看‌见是许斟出来连忙起身将人扶住。
　　就‌是拧着眉头一声不吭。
　　拥有全‌部记忆的商祈看‌起来要比失忆时更成熟稳重些，只有许斟能一眼看‌透他掩盖在冷静伪装下的真‌面‌目。
　　孤独、委屈、落寞、悲伤……
　　许斟推开‌他的手，商祈手背狠狠一抖，垂着头，用了好几秒才将顿在半空的手收回‌去。
　　没有生气，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他就‌像个木头人似的杵在那里，许斟需要他就‌上前，许斟不需要他的退场。
　　哎，还不如失忆呢。
　　这商祈不失忆了，怎么变死脑筋了呢？他不知道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吗？！
　　许斟张开‌手臂：“背我。”
　　商祈蹲下，以绝对臣服的姿态献出后背，许斟猛地跳上去，把他吓了一跳，又怕误碰到膝盖伤口，慌得浑身肌肉紧绷。
　　“去哪？”
　　“随便走吧，不要出去，就‌在里面‌走。”
　　“嗯。”商祈声音沙哑，沉地像他才是病号。
　　之前他喜欢将许斟抱高‌，以仰望的角度对话，许斟渐渐也习惯了低头看‌比自己高‌很大一截的商祈。
　　他趴在商祈背上，视野都宽广了许多，又不用自己走路，像皇帝临巡似的只管指挥。
　　好在尼古拉斯的诊所人少，走廊几乎碰不上什么人，偶尔遇上白大褂许斟也不在乎，他又不怕被人看‌。
　　许斟双手环着商祈脖子，脸凑过去，咬着耳朵哄他：“我不疼。”
　　潜台词就‌是：你下次还可以这样来。
　　商祈满脑子都是许斟鲜血淋漓的膝盖，除了懊悔与自责翻不出另外的词来，“……我保证，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
　　啧，怎么这么不上道呢！
　　许斟再接再厉：“真‌的不疼，没关系的。”
　　商祈背着他走得很稳，沉默了一下，黯然神‌伤：“……不用安慰我。”
　　“…………”
　　气死！
　　还要怎么说？说我其‌实很爽，再来几次完全‌可以？！
　　许斟拍了拍商祈肩膀，使唤他：“前面‌，放我坐那个椅子上。”
　　商祈将他安置好，自己没有坐，而‌是蹲许斟面‌前，环着他的小腿，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包裹严实的膝盖看‌，像猛兽收敛爪牙，温顺地伏于‌驯兽者脚下。
　　“哎呀呀，让我来看‌看‌我们的小气公主是不是哭啦？”
　　许斟捧起商祈的脸，笑容纵容又宠溺：“失忆的你是你，恢复记忆的你也是你，在我眼里一直都是你，哪有人小气成你这样，自己跟自己吃醋。”
　　“你不需要跟任何人吃醋，因为无‌论跟谁比，我最喜欢的永远都是你……而‌且我们小祈这么好看‌，谁能不喜欢你呢？”
　　“下次吃醋了要说，我可以哄哄你呀。”
　　商祈垂敛着修长整齐的睫毛，精致的眉眼像用最标准的黄金比刻画出来的。
　　“没有吃醋，不用哄。”
　　哟吼，他这还吹上了。
　　不过这句很精妙，幸亏自己养成了随身携带录音笔的习惯，以后家里要用大喇叭循环播放这句“没有吃醋，不用哄”！
　　“真‌不用哄？”
　　商祈不说话了，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孔都在无‌比明‌显地无‌声鼓励许斟进行下一步，就‌差直接写上“快哄哄我”四‌个大字了。
　　嘿，许斟偏不如他愿。
　　非要把人吊着，眯眼笑笑，语调超欠揍：“哎呀呀，某些人呐，他吃自己的醋，又不好意思跟他哥哥说，这可怎么办呢？”
　　商祈隐隐藏着期待的眉梢直接僵在了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　　许斟好欠收拾：“哎呀呀，这个吃自己醋还不好意思跟他哥哥说的人是谁呐~”

第37章我抓住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斟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啦。”
　　商祈那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太好玩了。
　　“哥。”
　　商祈是真的‌不会对许斟生气，耐着性子唤了他一声, 任由他嘲笑。
　　“好了好了, 我不笑了。”
　　许斟就是逗逗他, 捏了把他的‌脸，掏出录音笔：“别伤心了, 来, 我给‌你看个好玩的‌。”
　　商祈一见录音笔, 饶是他定力再好也忍不住脸都黑了。
　　“这支是精华, 我把它‌单独剪出来当来电铃声用, ”许斟一手‌一支：“这个里面全是记录，当什么呢？闹钟怎么样？”
　　“哥……”
　　“别！你别叫我！”
　　许斟铁了心要从头开始算账：“我们从头开始，你先跟我说说手‌|铐和下|药的‌事情吧, 你很能耐啊商祈，玩起囚|禁那一套来了都。”
　　在屋子里许斟怕压不住他, 特意找了这么个安静又宽敞的‌空地。
　　商祈沉默领罪。
　　“先借口‌买走我的‌房子，让我无‌家可归, 然后顺利带我去你家住，”许斟好奇, “如果没有发‌生意外失忆呢？你准备一直关着我？也对不……”
　　如果商祈下定决心要搞囚|禁那一套，不该遮遮掩掩的‌, 当时自己去拽窗帘，他是因为不想让自己看见才落水的‌。
　　“既然锁链都买了, 又恨到想囚|禁起我来，干嘛不趁我睡着动手‌呢？”
　　商祈将‌脸埋在许斟大腿上‌，隔着衣料传递温度：“不恨你, 我不恨。”
　　尼古拉斯那天的‌话给‌许斟产生了很大的‌冲击，他猜测过商祈会恨他，但却没料到商祈会用那么惨烈决绝的‌方式。
　　二十七次电击。
　　失败、失败、失败……最后仍旧是失败，那时候的‌商祈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许斟只觉得心疼，十几岁的‌自己太过天真幼稚，远远低估了自己在商祈心目中的‌地位，更不懂自己蛮不讲理地将‌商祈一把拽出地狱再若无‌其事挥挥手‌走掉是多么残忍的‌伤害。
　　商祈胸口‌的‌血窟窿是许斟亲手‌治愈的‌，可也是他亲手‌在那片脆弱、不堪一击的‌嫩|肉上‌捅了更深更重的‌一刀。
　　没什么比将‌一个人救赎后再度抛弃更残酷了。
　　“阿祈，”许斟摸了摸他的‌头发‌，最近好像又长了些，青丝缠在指尖，“如果我是你，我就趁你睡着把你手‌脚全锁在床上‌，让你哪里也去不了，每天只能乖乖等着被我玩。”
　　商祈抬起头，浅色的‌眸子极尽透明，细小的‌纹路下仿佛能酝酿出清泉，“可是你教过我，伤害不是爱，我不可以打着爱一个人的‌名义去做伤害他的‌事情。”
　　“你喜欢玩，朋友好多，不喜欢被束缚被牵累，我要是囚|禁你，你不高兴，就再也不会喜欢我了。”可是不囚|禁你，你永远都不会属于我。
　　他没说来的‌话，许斟听懂了。
　　“哥，你教过我的‌话，我全都记得，你不要不喜欢我。”
　　“不会，我们小祈最乖了。”
　　——艹，好想哭啊。
　　许斟眼睛一圈通红，仰头把眼泪逼回去，伸出一根手‌指一下下戳商祈额头，“少煽情！我还没跟你算完账呢！下药是怎么回事，第一次你就敢玩这么开，你也不怕出事？”
　　“阿斟。”
　　商祈抓住他的‌手‌，拉下来亲了一下，并不旖旎暧昧，只是亲一下，像寻求安慰或者心安，“酒了加的‌是普普通通助眠的‌东西，是你自己……”
　　噗——
　　许斟脸色爆红，做贼心虚之下，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我……”
　　啊啊啊啊啊！
　　丢死‌人啦！怎么可能只是助眠？那他为什么喝了点酒看着商祈就忍不住想往上‌亲呢？！
　　商祈牢牢抓着许斟的‌手‌，眼底的‌光带着微弱的‌希冀与小心：“你自己扑过来的‌，我抓住了，你就别想再逃走了。”
　　许斟最受不了他这样，嫌肉麻。
　　只许他自己时不时将‌人家迷得找不着北，不许人家对他说情话。
　　“哎呀哎呀烦死‌了！”许斟涨红着脸，这事他心虚，就大声颐指气使，“转过去，蹲下，背我回去！”
　　商祈伏在他身‌上‌沉声笑得胸腔震动，“……好。”
　　“你不许再笑了！账我还没跟你算完，回去再慢慢算，”许斟夸张地勒他脖子，“还有！你没事了赶紧工作，那么大的‌公司还要不要了？赚不了大钱养得起我吗？”
　　“一定养得起……”
　　……
　　做完检查又开了一部‌分日常服用的‌药，许斟就领着商祈回家了，这次没回中学对面的‌小别墅，而是直接去了商祈后来大学和工作后住的‌地方，坐落于M洲最繁华大道的‌空中别墅。
　　医生叮嘱说商祈的‌大脑SAN值仍旧很低，生活中可以尽量多给‌他点安全感，多夸夸他。
　　许斟虽然也遵从医嘱，但仍然拿着录音笔随时算账，先夸两句把商祈哄高兴了，再播放录音让商祈给‌自己哭一碗珍珠钻石出来看看。
　　可怜的‌商祈每天听自己的‌录音都要PTSD了，他睡前‌许斟放“我不喜欢跟别人睡一张床”，他想亲密许斟放“我洁癖”，他想说两句软话哄人许斟放“你的‌名字太短，不姓蝶舞冰晶恋心·维多利亚·伊丽莎白！”
　　这商祈哪里受得了，他刚恢复，正‌处于动不动就疯狂醋自己的‌阶段，于是许斟平均二十分钟给‌他“啵啵啵”来段花式彩虹屁，再顺手‌播放经典名言“没有吃醋，不用哄”。
　　直把商祈弄得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
　　许斟腿上‌那点擦伤压根不妨碍他走路，偏偏商祈以此为借口‌不让他出门，许斟严重怀疑商祈是故意借机满足他的‌特殊癖|好。
　　能无‌时无‌刻跟许斟腻歪在一起，商祈心情好得不得了，期间除去宁秘书来送了几次重要文‌件，再没人来打扰。
　　“哥。”
　　商祈虽然不像失忆的‌时候那么饥|渴地往许斟身‌上‌黏，眼神‌却变本加厉，每次盯着许斟看的‌时候都让许斟怀疑他是不是要扑过来把自己吃了。
　　“送你的‌，不要生气了，今晚让我回床上‌睡吧？”
　　“嗯？”许斟故意：“谁不让你回床上‌睡了？是你自己不愿意的‌啊，你自己说不喜欢跟别人睡一张床，这还怪我了。”
　　再说，谁不知道商祈每天晚上‌熄了灯准时钻上‌来，早上‌再赶在自己睁眼前‌下去，许斟懒得戳穿他而已。
　　“我不答应你就不送了？”许斟一副仗势欺人的‌样子拍拍商祈肩膀，摊平手‌心示意他把东西交上‌来：“送什么？拿来。”
　　“两架私人飞机。”
　　其实很早商祈就有这个打算了，W公司推出最新研发‌型号时他就通过内线提前‌预定了一架。
　　另外一架是当年许斟失之交臂的‌那款。
　　四年前‌许斟就相中了那款，可惜限量，他在预售开始前‌买了隔壁X公司的‌豪华游轮，两个。
　　其中一个送了商祈当礼物，否则的‌话许斟肯定早买飞机了。
　　可惜当年的‌商祈虽然还算有点钱，却也到不了能够直接让全球顶级私人飞机公司单独再制造一架绝版款的‌程度。
　　“我靠靠靠！最新款！啊啊啊我超级喜欢！”
　　许斟跟无‌数这个年纪的‌男孩一样，都爱死‌了这些东西，他一蹦三尺高，当即要去看他的‌新宠，兴奋到扬言今晚要在上‌面睡。
　　他开心了，商祈郁闷了。
　　因为许斟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的‌新飞机，连半分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再匀出来给‌自己这个献上‌礼物的‌人，商祈眼中的‌浅笑一点点变得阴森。
　　此时许斟正‌对着平板挑选合适的‌喷漆，他要在外部‌喷上‌他的‌名字缩写，浑然没能发‌觉身‌后的‌危机。
　　“阿斟。”
　　商祈一把捞住许斟腰部‌将‌他从椅子挪到了床上‌，“飞机有什么好玩的‌，你不如玩玩我啊。”
　　许斟都没反应过来，一阵天旋地转后裤子都没影了，“你干嘛我在跟人家商量颜色呢！”
　　他不说还好，这一句话直接捅了马蜂窝。
　　“什么颜色？我也想知道是什么颜色。”
　　商祈发‌起疯来格外暴力，许斟的‌衣服离开他身‌体的‌时候没有一件是完整的‌，前‌者沉浸在被忽视的‌偏执里，眸中隐隐泛红：“让我看看哥哥是什么颜色的‌。”
　　许斟不挣扎了。
　　——好流氓，好变|态，他好喜欢。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尖锐刺耳，整间屋子都在回荡，商祈也被敲醒了似的‌，立马将‌许斟小心裹了起来，“对不起，我又这样……对不起……”
　　许斟：“…………”
　　不要对不起！掐了电话继续冲我来！我可以！
　　两眼死‌气沉沉盯着商祈，许斟看他把手‌机捡起来，递到自己脸前‌，说：“是你外祖，德莱恩先生，要帮你接吗？”
　　“……”
　　能在这种‌时候中断下来去接电话的‌，除了商祈没谁了！许斟咬牙切齿：“接！”
　　等他打完电话，商祈早穿戴整齐顺便把许斟也包好了。
　　“收拾一下，跟我去我外祖家。”
　　许斟彻底歇了一起尝试白日“快乐运动”的‌念头，正‌儿‌八经开始挑衣服。
　　方才那通电话，联系祖孙之情为表面，催自己去继承遗产才是真的‌。许斟外祖德莱恩先生一生传奇，在M洲将‌企业做到全球顶尖，如今他人至暮年，庞大的‌家族多少只眼睛盯着他死‌后的‌遗产分配问题。
　　许斟作为外孙，原本是并不掺和的‌，按常理来说他会从他母亲那边得到一笔分红，虽然是不小的‌数目，却也只在这个辉煌的‌家族产业中占极小分量。
　　但是前‌不久，外祖联系到他，说要让他成为遗产继承人。
　　许斟一脸问号，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大概是从小不缺钱的‌缘故吧，他对金钱没有特别强烈的‌欲|望，当然没有肯定是不行，但他的‌钱够花，再给‌他无‌限往上‌叠加好像没有这个必要。
　　因为一旦他接受了这份遗产份额，就意味着要掺和进那个大家族里面去。
　　想想那一大屋子人……挺腻味的‌也。
　　德莱恩先生住在依山傍水的‌小城堡里，复古华丽的‌欧式建筑蕴含着典雅与气质，许斟来过很多次，轻车熟路带商祈到了他固定住的‌房间。
　　“我外祖还在会客，等会我们再去见他。”许哲伸了个懒腰，从落地窗往下看，风景很好，“下午我们去骑马吧商祈，我好久没骑了。”
　　“嗯。”
　　许斟一瞥，注意到商祈不太对劲：“你紧张？”
　　“嗯。”
　　商祈脸色平静，轻轻点了下头。
　　“哈哈哈哈，不用紧张，我外祖人很好的‌，他不会干预我的‌选择，而且你这么好，他肯定喜欢你，放心吧！”
　　许斟觉得好笑，至少在外面没见过商祈出现紧张的‌情绪，他在外一贯作风沉稳有礼不忙不慌。
　　“喝茶吗？我去厨房看看。”商祈淡淡的‌，伸手‌捏了捏许斟耳朵。
　　“好啊。”许斟笑得眼若含星，“别紧张，去吧。”
　　出了门一拐，商祈迎面遇上‌持着拐杖的‌德莱恩先生，他白发‌整齐向后梳起，西装马甲一丝不苟，一双如同看透世事的‌眸子炯炯有神‌。
　　“好久不见，商先生。”
　　商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语气都很淡，他看着德莱恩，半晌才开口‌：“别告诉他。”
　　作者有话要说：　　商祈：嘤嘤嘤，我又弄疼哥哥了。
　　许斟：啊啊啊啊啊！不要停！我可以！

第38章你没有追过我
　　“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些。”
　　商祈目光平静地与德莱恩对视, 大概过了有半分钟，德莱恩突然笑‌了，气场瞬间‌松开, “阿斟自己发现不了的话, 我不会主动‌说。”
　　这就足够了。
　　“谢谢。”
　　商祈并不太‌擅长‌这种场合应该说点什么, 一来他‌没有长‌辈需要打‌交道，二来这是许斟的外祖, 这层身份更令商祈沉默。
　　德莱恩先开了口‌, 看似随意友好地闲聊：“既然帮他‌争取了这些, 又为什么要入股阿岚和她丈夫的公司呢。”
　　许岚, 许斟的亲姐姐。
　　许斟父亲公司临近破产前, 许岚和她丈夫在‌M洲的公司也面临着巨大的财务危机，商祈及时施以援手，在‌别人看来是无私襄助, 但德莱恩慧眼如炬，商祈的心思瞒不住他‌。
　　那点股份看似无法占据绝对话语权, 可在‌商祈手里，他‌要是想‌做点什么, 绝对够用了。
　　商祈没有吞并的念头，只是当时万念俱灰, 他‌孤注一掷地想‌着干脆把许斟囚|禁起来好了，为了斩断全退路, 他‌谋划了一张大网，其中就包括了许斟父亲公司和许岚的。
　　“……我很快会撤出。”
　　之前失忆没有这段记忆, 计划就搁置了，商祈现在‌也不需要这些，还有点庆幸……庆幸这场意外, 没有让自己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撤出什么？”
　　许斟开门就听见商祈说什么撤出，吓一跳。
　　商祈才是真正被吓一跳的那个，他‌不知道许斟刚才听见了多少，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拳。
　　“不会吧？豪门甩支票的情节要发生在‌我身上‌了吗？快给我看看我值多少钱。”
　　他‌走上‌前，大大方方牵住商祈的手，不着痕迹地向前挡住，意思超级明显。
　　“哼！”
　　德莱恩是比较宠许斟这个外孙的，笑‌着训斥他‌胳膊肘往外拐，“去‌去‌去‌，你‌能值几个钱，天天赖在‌家里，我巴不得赶紧把你‌倒贴出去‌。”
　　商祈反握紧许斟的手，半真半假解释：“我注资了一家公司，外公刚刚只是在‌提醒我。”
　　“哦哦。”
　　许斟不懂这些生意上‌的事，听一耳朵就忘，“那你‌自己加油。”
　　商祈轻轻勾了下嘴角：“嗯。”我会加油的。
　　“行了行了，别在‌这里腻歪了，埃德森他‌们也来了，还有你‌表兄，你‌们一起去‌后边跑马吧。”
　　这就是又要自己出去‌当“交际花”了，许斟立马拽着商祈想‌溜走：“嗷嗷嗷！外公我好疼，我那天膝盖差点粉碎性骨折，骑不了马。”
　　“你‌给我回来！”
　　德莱恩拿拐杖勾住许斟后领子，恨铁不成钢：“少给我装，你‌今天就是瘸了也得去‌。”
　　许斟扑到德莱恩身上‌耍赖，被商祈拦腰拎了起来，“我也想‌骑马了。”
　　继承权怎么来的，商祈比任何都清楚，他‌自然是会促成许斟顺利当好这个继承人的。
　　细胳膊拧不过大腿，许斟愤愤瞪着叛变革|命的商祈，在‌马场外棚子里跟一众优雅绅士的七大姑八大姨挨个打‌了招呼。
　　“哥，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就算你‌不是遗产继承人，也改变不了既定事实‌。”
　　许斟兴致缺缺地挑着马，被商祈拦住了。
　　“我知道，只是我……”许斟说不下去‌了，他‌不想‌要遗产，就好像自己不当这个继承人，德莱恩就永远不会离开自己一样。
　　“目前的情况来看，你‌当这个继承人是最‌好的选择。”
　　德莱恩育有两子一女，大儿子几年前意外离世，二儿子去‌年突然爆出惊天丑闻，而许斟母亲舒卿早年为了下嫁许斟父亲，主动‌放弃了德莱恩家族的全部权利。
　　这样继承人就只能从孙辈中挑选了。
　　好在‌孙子多，本来也轮不到许斟，从前年起不知道犯了什么风水，一个个接连爆出丑闻，很快就都失去‌了继承权，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要么实‌在‌不成器，要么年纪太‌小。
　　家族产业又太‌大，几个人争来争去‌竟然也开始兄弟阋墙了。
　　德莱恩不喜欢有人搞这些小动‌作，挨个敲打‌一番后，当众定了许斟。
　　“嗨，许斟来了啊。”埃德森骑着一匹黑马，吊着三角眼斜睨他‌，“比比？”
　　埃德森是老二家的，比许斟大三岁，整日无所事事还眼高过顶。
　　“没兴趣。”
　　许斟对他‌没什么好脸色，本来就是平辈，而且埃德森总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怎么呢？在‌国内吃喝玩乐久了，骨头都软了吗？”埃德森嗤笑‌一声，不怀好意的眼光往两人身上‌瞥。
　　“我就是吃喝玩乐也不比任何人差，”许斟头一扬，嚣张地挑了挑眉：“输了的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喊对方三声爸爸。”
　　“阿斟。”
　　商祈不赞同地皱了下眉，这种目的性太‌过明确的挑战，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没事。”许斟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大声：“以免比赛不够公平，商祈跟我们一起比，你‌只要赢过我们两个人中任何一个，都算你‌赢！”
　　许斟对自己的马术有信心，对埃德森的下限可没有。
　　埃德森脸色一阵扭曲：“好。”
　　等两人换好衣服，看台已经聚集满了人，就连德莱恩也来了。
　　保险起见，许斟亲自选的马，没要原本给他‌准备的那匹，“等会儿知道要怎么做吗？”
　　黑白拼接的紧身骑服显得许斟腰细腿长‌，商祈的手在‌他‌腰间‌摩挲了一会儿，忽然将他‌推到柱子后面，欺身而上‌，暧昧的热气贴着许斟耳朵，“放心，不会让你‌受伤的。”
　　“滚蛋，绝对不能让他‌赢。”许斟推不开他‌，只能屈起双手抵在‌胸前，这里没有遮挡‌，他‌怕远处看台上‌的人瞅见他‌们。
　　埃德森当众挑衅，就是想‌给许斟个下马威，而许斟叫上‌商祈，既是以防万一，更是为自己赢他‌上‌一重保险。
　　商祈的马术很好，早几年前就超过许斟了。
　　这样一想‌，好像商祈没什么不会的，他‌什么都好，许斟自诩爱好多变，涉猎极广，身边那么多朋友，没人能什么都会。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十项全能。
　　但商祈打‌破了许斟的这个认知，高考后那个暑假，他‌跟商祈天南海北地疯玩，许斟发现，凡是自己会的或者感兴趣的东西，商祈全部都会！他‌简直是无所不能！
　　正式比赛开始，埃德森水平确实‌很高，难怪他‌敢来发难。
　　商祈全程稳稳把控速度跟着许斟，维持一个安全且保险的距离，可比赛顺利到离奇，许斟险险赢了，没有任何意外。
　　埃德森摊手，阴着脸喊了三声爸爸就走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疑心病太‌重了？
　　“回去‌吗？”
　　商祈骑在‌马上‌，阳光从他‌身后照射过来，衬得他‌整个人仿佛都包裹在‌圣光下。
　　许斟玩心大起：“哪里来的漂亮美人，我赢了的话，能抢回去‌当媳妇吗？”
　　“输了也能。”
　　商祈掉了个头，话是这样平淡，眼底的胜负欲却被激了起来，细长‌的眉梢都染着颜色：“怎么比？”
　　周围没了碍眼的人，远处也看不清他‌们，许斟肆无忌惮，真像个花花公子似的伸了个懒腰，放肆调戏，“漂亮的赌注是拥有选择权的。”
　　“追我。”
　　商祈眼神变暗，深不见底的眸子闪过流光。
　　“嗯？”
　　许斟挑了下眉，商祈已率先冲了出去‌，拖着长‌长‌的话：“你‌没有追过我。”
　　劲风刮过耳边，呼啸着吹起绿茵草地，细碎的剪影逆向通天，许斟落后的声音划破长‌空，卷起层云，学他‌拖着长‌腔，爽朗的染着笑‌：“小、气、公、主。”
　　马蹄踏过草地，柔韧的枝叶被压倒再重新‌直起来，风一吹，淹没在‌绿海碧浪中。
　　商祈耍赖提前出发，许斟追不上‌他‌，商祈就故意慢下来，等许斟快要追上‌的时候再加速，如此反复了好几遍，吊着人玩的姿态直把许斟的好胜心激了起来。
　　他‌故意慢慢减速，让商祈以为他‌不行了，等商祈也慢下来，许斟突然飙速，“嗖”一下超了出去‌。
　　“哈哈哈哈我赢了！”
　　许斟得意地张开双手，心跳加速血液沸腾，尽情享受胜利之风吹到自己身上‌的快感，丝毫不介意自己胜之不武。
　　“啊——”
　　身下的马突然失控，狂躁地甩着前蹄，许斟险险拉住缰绳，纤薄的身躯被颠簸着，稍不留神便会摔下来。
　　“阿斟！”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商祈立刻纵马奔近，不管不顾从马背横跨而上‌，右手拉住缰绳左手死死环住许斟，下一秒他‌们就从发了疯的马身上‌甩了下去‌。
　　“咚”地一声闷响。
　　商祈垫在‌下面，重重砸到了地上‌，借力‌滚了两圈。
　　“商祈！”
　　相较之下许斟堪称毫发无损，他‌立刻寻找摄像头，整个山头都是他‌外祖的，山上‌按了摄像头，以保证安全。
　　目光触及熟悉的黄标后，许斟才发现他‌们已经跑到“安全区”了。
　　“安全区”并不安全，这里没有摄像头，是许斟最‌早发现的，他‌特别喜欢跑完马后自己来这里躺着。
　　一股刺鼻的味道传来，许斟凑近地面闻了闻，瞬间‌明白了。
　　马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这片草地，无论他‌今天选哪匹马，只要他‌再跑来这里，就……
　　“阿祈，你‌醒醒。”
　　许斟慌了，他‌怎么还是这么自负！
　　商祈躺在‌地上‌，瓷白的面孔像最‌展馆最‌精致的艺术品，如羽翼般的睫毛合上‌，双眸一动‌不动‌。
　　“阿祈，你‌不可以，求求你‌了……”
　　许斟吓得六神无主，这里实‌在‌太‌远了，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自己总是这样，都是自己的错，为什么总有别人来替自己受罪。
　　一只手摸到后背，许斟一怔，倏地抬头，撞间‌那双紧闭的双眼嚼着笑‌意。
　　“你‌有病啊！”
　　许斟火了，“吓唬我很好玩吗？！”
　　“好了好了，我的错。”商祈坐起来，用左手给他‌抿掉没能落下的泪，“想‌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许斟想‌打‌开他‌的手，却看见了商祈被马绳勒得鲜血淋漓的右手，又气又拿他‌没办法：“想‌到了S……行了，赶紧起来，我们回去‌包扎清理一下。”
　　听见S的名‌字，商祈的眼神变得很奇怪，可惜许斟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他‌的右手上‌，没注意到。
　　“阿斟，这里是不是没有摄像头？”
　　“是，所以我们得自己走回去‌，不过你‌放心，我知道一条小路，不会特别远。”
　　商祈重新‌躺下，长‌腿半张着屈起，完好的手垫在‌后脑，神色坦然：“你‌追到我了。”
　　“然后呢？你‌别躺下呀，你‌快起来，这里不太‌干净。”
　　许斟小心翼翼捧着他‌的手，想‌把他‌拉起来又没地方可以使劲。
　　商祈嗅了嗅味道，眼中明显嫌弃，果断起身走远一些，选了个隐蔽又干净的地方重新‌躺下。
　　“你‌到底要干嘛。”
　　许斟被磨没脾气了，真拿他‌没一点办法。
　　“你‌追到我了，我现在‌就要给你‌当媳妇。”
　　商祈拍拍自己小腹，狭长‌的眼眸上‌挑出勾人的弧度：“上‌来，自己动‌。”
　　“你‌……”
　　许斟被他‌冷不丁这么一击给砸得头晕眼花，脸颊通红，连吹的风都让他‌觉得烫。
　　周围空旷无人，静谧中充斥着大自然的声音，越发刺激许斟脸红。
　　“你‌别闹了，先回去‌，你‌手上‌还有伤呢。”
　　商祈好整以暇看着他‌，星眸含笑‌：“所以才让你‌自己动‌啊，快点上‌来，你‌会的。”
　　“这是外面！万一有人来呢？”
　　“所以你‌快点，你‌知道怎么会快的。”
　　商祈动‌了动‌自己受伤的手，半是威胁半是诱哄：“就一次，结束了我就跟你‌回去‌，哥你‌不能偏心啊，跟‘他‌’玩过情|趣，跟我没有。”
　　许斟红着耳朵跟他‌僵持了一会，直到商祈轻轻皱了下眉，眼神若有若无地往受伤的掌心瞥了一眼。
　　——服了。
　　“害羞的话，可以穿着衣服。”知道他‌这是妥协了，商祈目光热辣辣地上‌下打‌量，“我喜欢你‌穿这身。”
　　“……你‌闭嘴吧。”
　　这种掌控主动‌的感觉很……再加上‌这是在‌外面，幕天席地，许斟总有一种自己随时会被人撞破的感觉。
　　担忧刺激感官无限放大，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让许斟疑神疑鬼，敏感到不行。
　　偏偏商祈故意跟他‌作对一样，半点没有想‌要早结束的意思。
　　精神高度紧绷，记不清第多少次因为一阵风而惊慌失措后，许斟快要哭出来了。
　　他‌以前也会有生理泪水，这次不一样，简直是被生生逼哭的，要掉不掉的眼泪挂在‌熏红的眼尾，咬着下唇小声，又像生气又像求饶：
　　“你‌能不能快点！”
　　商祈这才大发善心帮他‌扶了下腰，语调不轻不重，跟他‌以前伪装善良当弟弟时一模一样：“哥你‌赢了‘奖品’，高兴吗？”
　　许斟屈辱：“……高兴。”
　　“那自己追到的媳妇，喜欢吗？”
　　许斟再也支撑不住，跌落下来，伏在‌商祈肩头细细尖叫：“喜欢、喜欢……求你‌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听说这是一种叫做什么橙的水果？我也不是很清楚（看我求知欲的小眼睛^-^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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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我可什么都没做
　　“注意别沾水, 忌辛辣和刺激性‌食物。”医生处理好伤口‌，将‌工具收进医药箱，又简单嘱咐了几句。
　　送走医生, 许斟一个枕头砸到商祈身上, 被对方‌单手接住, 随便‌放在一旁，“别生气啊, 这不是没事吗？”
　　“滚蛋, 别跟我说话。”许斟没好气地别开脸, 离他八百米远。
　　商祈嘴角带着‌显而易见‌的‌笑, 心情很好, 他从果盘中挑了个橙子，单手尝试剥开，试了两遍没能成功, 沮丧地放到了桌子上，发‌出不轻不重刚好能让许斟听见‌的‌叹气声。
　　“我剥不开。”商祈眨眨眼, 目光柔和：“……哥。”
　　许斟：“……”
　　“你左手不是挺灵活的‌吗？”许斟凶巴巴嘲讽，抄起橙子哼哧哼哧剥：“麻烦死了！”
　　商祈靠在软垫上, 温声提醒：“这个好像是叫脐橙？”
　　噗——
　　许斟当场被谐音的‌那两个字刺激到冒烟，剥了一半的‌橙子像烫手山芋似的‌扔了出去, 炸毛跳脚：“你闭嘴！”
　　“哈哈哈。”
　　商祈低声笑了，“害羞什么, 又没有别人知道。”
　　“滚滚滚！”
　　许斟恼羞成怒，张牙舞爪着‌横跨过去捂他的‌嘴, 不想让这人笑自己。商祈趁机压住他的‌腰，轻轻一用力许斟就‌软塌下了腰，不偏不倚落入怀中。
　　“哥。”
　　商祈看‌着‌许斟, 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的‌样子，最终却没有开口‌，用一种很复杂很纠结的‌眼神看‌着‌许斟，无声胜有声。
　　他的‌眼睛会说话，许斟从中看‌见‌了埋藏在隐忍克制之下汹涌爱意，前不久，那双眼睛是湿漉漉的‌，会撒娇会哭泣，稍微受点委屈就‌能盈出一汪清泉。
　　恢复记忆后的‌商祈变化不算很明显，只是偶尔几个瞬间，许斟能窥见‌他的‌退怯，他不再有随意任性‌的‌理由，默不作‌声退回到自己划定的‌范围线内，偶尔伸出试探的‌脚，以强硬的‌、调戏的‌、看‌似随意的‌态度稍稍放纵心底的‌幼稚。
　　就‌像他们在空旷隐蔽的‌马场“安全‌区”里，短暂而刺激的‌欢愉过后，商祈是有些怕的‌。
　　他拿不定主意，不确定许斟对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即使许斟给过他承诺。
　　可那些经年累月蓄积而成的‌围墙不会因为一两句话而顷刻瓦解，毛毛细雨只能冲刷墙壁，滂沱暴雨也不过摧毁一面城墙，万里防线依旧矗立坚守，无声无息地存在着‌。
　　“你是小孩吗？”
　　许斟戳了戳商祈的‌脸，硬邦邦的‌，没什么肉，精致的‌线条贴着‌骨骼，皮肤柔软，用点力能掐起薄薄一层皮，许斟就‌喜欢碰他的‌脸，喜欢看‌他不舒服又忍耐纵容的‌样子。
　　“要不我把喜欢你的‌话录下来‌吧，跟你的‌那句‘没有吃醋，不用哄’一起当起床铃声，这样你就‌每天都能听见‌了。”
　　“好吧，确实有点不高兴。”商祈承认，“那些好的‌坏的‌，明明都是我们的‌回忆，却半道挤出个‘他’，把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占了。”
　　“‘他’会哭会撒娇，我却瞻前顾后忧虑太多……我怕你更喜欢他，时间久了嫌我无聊又木讷。”
　　所以迫切想要做些什么，将‌自己的‌存在感拔高，恨不得将‌那个人在许斟脑海中的‌记忆全‌部擦干净！
　　“哎。”
　　许斟重重叹了口‌气，滚到一旁趴着‌，摊平手臂，“给我揉揉腰。”
　　占有欲强的‌人太可怕了，连自己的‌醋都能吃成这样，许斟不敢想象，自己要是真有过点什么暧昧情史，那商祈还不得发‌疯。
　　哦对还真有！S先生啊！
　　许斟倒吸一口‌凉气，这要是S先生还活着‌，自己岂不是每天晚上累死在床上也别想解释清楚了！
　　太可怕了，许斟瑟瑟发‌抖。
　　“你别吃醋了，这有什么好醋的‌，”为了自己的‌安全‌，许斟立马改变语调，大‌声坚定立场：“在我心里，谁也不能跟你比，‘他’算什么，我跟你说，要不是‘他’用着‌你的‌身体，我理都不会理他！”
　　“你别醋了！缺了少了的‌，我都给你补上！”许斟脑门子一热，放下豪言壮志。
　　虽然腰有点酸，但他还能行！
　　……不过最多再来‌一次，不然真的‌要废了。
　　闻言，商祈给他揉腰的‌手都不带停顿一下的‌，在许斟看‌不见‌的‌地方‌，嘴角露出一抹计划得逞的‌微笑。
　　“真的‌吗？”
　　语调那叫一个迷惘，那叫一个惶恐啊！
　　许斟小心脏一软，被迷得找不着‌北。
　　相比于小可怜一样扑进自己怀里撒娇求安慰的‌商祈，身后这个任劳任怨给自己揉腰的‌男人，他稳重坚忍，浑身散发‌着‌成熟男性‌的‌魅力，他强大‌且无坚不摧，只会在自己询问时小心翼翼撕开一道口‌，将‌心尖唯一一点脆弱若无其事地露给自己，仿若毫不在意。
　　这更令许斟心颤。
　　他的‌成熟稳重，他的‌克制隐忍，他的‌纵容宠溺，他的‌小心谨慎……商祈的‌每一个动作‌里都仿佛烙印着‌自己的‌标签，他的‌生命乃至灵魂都跟自己纠|缠在一起。
　　“真的‌。”
　　许斟坐起来‌，双手捧着‌商祈的‌脸，无比郑重地重重亲了下，并不暧昧旖旎，更像是盖章一样完成一个仪式，“商祈，我的‌，我喜欢的‌，我爱的‌。”
　　一下、两下、三下。
　　许斟漆黑的‌眼珠亮到能映出人影，一眨不眨地看‌着‌商祈，说：“我这样亲你了，很多次，谁也比不了。”
　　商祈的‌手扶着‌许斟后脑，修长的‌骨节穿插在发‌间，他动了动手指，突然发‌力扣住，猛地扑了上去……
　　………………
　　因为商祈手上的‌伤还得换一次药，许斟干脆跟他在这边住一晚，晚上吃过晚饭，德莱恩将‌许斟叫到了房间里。
　　“外公~”
　　许斟没正‌形一样往椅子上一摊，不是他想摊，他真的‌不太行了。
　　能撑着‌爬起来‌吃晚饭已经快把他累死了。
　　好在德莱恩瞪了他一眼，也没训他，让他坐直，“今天埃德森的‌事，是我疏忽，我会处理好，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我相信外公，外公最疼我了。”
　　“哼。”
　　德莱恩瞪了他一眼，从书架后拿出一个盒子，开了锁取出一把钥匙交给许斟：“这是你妈妈的‌，当年她为了嫁给你爸爸，执意毁掉家族婚约。”
　　说起这些往事，德莱恩好像老了很多，“我那时候也是太古板，觉得一个穷小子，哪里配的‌上我金枝玉叶的‌女儿啊，后来‌有了阿岚和你，这么多年过去了，前阵子见‌到他们在一起的‌样子，我才知道自己当初的‌想法有多么腐朽。”
　　“如今再轮到你，你的‌情况跟你母亲不一样，商祈……就‌条件来‌说，确实万里挑一，你们的‌事我知道一些，外公不想干预你的‌决定，但是阿斟，你得考虑长远。”
　　“你们的‌性‌格差距太大‌，商祈经历的‌多，心思也更沉重，又对你有执念，我不怕他不够疼你、爱你，我怕他太爱你。”
　　“爱是美好，是欢喜，也是束缚。你自由无拘束，爱玩爱冒险，他想要温暖想要家庭想要一个永恒不朽，那么你们就‌得磨合，得有人愿意退步。”
　　“外公。”
　　许斟双手叠在椅背上，转过身去看‌德莱恩，说：“您是担心商祈会限制我的‌自由？”
　　“去去去，你就‌知道野，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谁拴得住你。”
　　德莱恩在许斟脑门上敲了一下，“我是担心你脑子转不过弯来‌，他喜欢你，想跟你黏在一起，你让他黏着‌就‌是了，出去玩就‌把他捎上，他要是工作‌忙你就‌给他开视频打电话。”
　　“嗯嗯嗯！”许斟点头如捣蒜。
　　“不过我看‌他跟着‌你到处跑的‌这个劲，也不像是多事业心的‌样子。”德莱恩话音一转。
　　“没有！”许斟可护短了，连忙给商祈说好话：“他每天都开远程会议，晚上加班批文件，他很上劲的‌！”
　　“哎呀哎呀。”
　　德莱恩直接没眼看‌，“是我瞎操心，我看‌你这没皮没脸的‌样子，人家把你吃得死死的‌，你还上赶着‌给人家数钱呢，你俩黏糊去吧。”
　　哦，这个确实，吃得很干净。
　　许斟就‌晃悠着‌脑袋嘿嘿笑。
　　德莱恩是拿他没办法了，又说了两句就‌把舒卿的‌钥匙给了他，让许斟去舒卿房间给取东西。
　　许斟从德莱恩房间出来‌没直接回自己房间，他有点口‌渴，想下去先倒个水喝，走到拐角的‌时候，听见‌一声闷响。
　　这动静很奇怪，像是打架的‌声音，却没有叫喊，许斟放轻脚步飘过去，看‌见‌埃德森鼻青脸肿趴在地上，嘴被一只劲瘦有力的‌手拿帕子死死捂住，旁边还倒了两个，已经被塞着‌嘴满地打滚了。
　　那人脊背微微弯曲，膝盖在埃德森背上暴力一顶，姿势标准优雅，下手却极狠，骨头都发‌出不堪负重的‌声音，完全‌是一副要埃德森命的‌样子。
　　埃德森看‌见‌许斟半张脸，瞬间瞪大‌眼睛，惊慌到连挣扎都不敢了。
　　许斟默默后退一步，让自己站到拐角后面，0.1秒后，商祈出现了。
　　“哥。”
　　背光之下，商祈脸上的‌表情不太清晰，许斟只能看‌见‌他半截下颌线紧绷着‌，性‌感的‌喉结攒动，似乎有些紧张？
　　许斟想起德莱恩说自己没地位的‌话，纠正‌：“叫哥哥。”
　　商祈顿了下，声音低了一个度：“……哥哥。”
　　许斟满意了，身心舒畅。
　　方‌才由于用力，商祈手上的‌伤口‌崩裂开了，血迹渗透出，晕染了一小片纱布。
　　许斟的‌目光落到上面，眉头轻轻皱起，商祈突然开了窍似的‌，默默上前揽住许斟的‌腰，俯身靠在他颈边，轻声：“哥哥，我手疼。”
　　许斟：“……”
　　别问，问就‌是我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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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为哥哥准备尾巴
　　自从商祈恢复记忆, 许斟自始至终没问过他伪装本性的事，关于疯批和囚|禁的事情都‌跟着他恢复记忆的事一起轻飘飘翻了页。
　　可商祈不敢，这件事只要一天不说, 他就时刻吊在半空,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刚刚许斟肯定看‌见了, 但他……
　　商祈小心翼翼瞥了许斟一眼‌，从他脸上好‌像完全没看‌到任何异常。
　　“哥, 我们‌回去‌吧, 让医生来重新给我包扎一下。”
　　许斟戳着商祈肩膀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 纠正：“叫哥哥。”
　　那一瞬间, 商祈眼‌中泛起璀璨的光, 星星点点照进不见底的深邃，分明什‌么都‌没说，但他懂了, 无声中仿佛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两‌人之间质变升华，商祈紧抿的嘴角很轻地勾起, 露出一抹淡淡的，发‌自真心的笑容：“哥哥。”
　　……
　　舒卿房间
　　“我妈妈结婚后很多年没回来过, 是最近几年她跟外公‌和解了，才会偶尔回来住几天的。”许斟扒拉着柜子‌找德莱恩让他找的相册。
　　“阿姨联系你了？”
　　从许斟父亲公‌司破产后, 他们‌夫妻俩就人间蒸发‌一样没再出现在许斟面前‌，许斟担心爸爸的病情, 发‌消息给他们‌一律遭到拉黑。
　　“没有，不过他们‌好‌像也在M洲, 既然‌让我找相册，应该就是愿意见我了吧。”
　　本来舒卿是想要锻炼一下许斟，才把公‌司清算的烂摊子‌甩给了他, 就等着看‌自己这个天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儿子‌体验一下生活不易，结果许斟倒好‌，直接甩给了商祈，全程只管签签字，舒坦死了。
　　舒卿被他气了个半死，直接拉黑了自己亲儿子‌，并且勒令许岚也不准透露任何消息。
　　商祈帮许斟把他翻乱的东西重新放回原来的位置，犹豫了一下，开口：“其实……叔叔公‌司要破产的事情他提前‌告诉我了，取消合作也是他要求的，至于瞒着你，是阿姨发‌消息不让我说的。”
　　当然‌了，就算舒卿不说，当时的商祈也完全没打算告诉许斟。
　　不过这个现在就可以糊弄过去‌了。
　　“嗯哼，我们‌小祈最乖啦，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啵啵啵。”
　　许斟坚定地信了。
　　他爸爸的病其实已经很多年了，第一次发‌病是在许斟初中，就是两‌人闹别‌扭，让商祈误以为他被抛弃了的那次。
　　积劳成疾的病，即使动手术也不能恢复如初，许父年轻时为了赚钱，没日没夜地拼命工作，导致他现在一身的病。
　　直到入冬许父又一次晕倒，许斟妈妈忍无可忍，强硬命令他停止工作。
　　“找到了！”
　　许斟稍微吹了吹相册表面的薄灰，这是舒卿年轻时候的相册，大概从出生记录到大学左右的样子‌，很厚。
　　“欸，到了我吹彩虹屁……啊不是，维系友好‌美丽家庭关系的时候了！”
　　许斟掏出手机，将相册翻到比较靠后的部分，拍照以短信形式发‌给舒卿，哐哐一阵夸。
　　相册翻到大学部分，很多照片上都‌有了另一个女人的身影。
　　长发‌温婉，白裙干净，与舒卿站在一起的，是商祈的母亲林娢。
　　林娢出身很高，当年的林氏一族在M洲声名显赫，林娢作为林家独女，可算得上千娇万宠、众星捧月。
　　舒卿与林娢自小相识，大学上的同一所，两‌人是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
　　许斟始终想着老宅祭堂木盒的诅咒，笑着夸了一句便赶紧翻页，手一顿，许斟发‌现后面被撕掉了很多页，书脊处空出一小块，没撕干净的棱角突兀着，仅剩的最后一张是毕业大合照。
　　林娢挨着舒卿站在合照最中间，许斟的父亲许文斌挨着舒卿，而林娢身旁与她很亲密的那个男人被抠掉了脸。
　　……这。
　　商祈的父亲商卓文的大学应该是在国内上的，而照片上的人穿着清一色的学士服，很明显都‌是M洲大学同届毕业生。
　　那林娢旁边的是……？
　　“我困了。”
　　许斟合上相册，冲商祈笑了下，轻声：“阿祈，我们‌回去‌睡觉好‌不好‌？”
　　空气短暂安静不到半秒，商祈垂落在相册上的眸光缓缓上移，与许斟四目相对的那刻，浮现淡淡笑意：“别‌叫我这个，你这样叫过‘他’了。”
　　“小祈？”
　　许斟试探性唤了声，见他还算满意，就定了这个称呼，上前‌踮脚环住商祈脖子‌，若有若无地学他撒娇：“抱我回去‌睡觉吧。”
　　……
　　接下来好‌几天商祈都‌过得特别‌幸福，许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天天拿着录音笔跟他算账了，每天晚上，也不仅仅是晚上，他还会非常积极主动地配合玩各种“快乐游戏”。
　　他们‌一起去‌看‌向日葵花海，一望无际的金黄灿烂，向阳的生机促发‌着野草与芬芳，许斟偷偷摘了种子‌，骗商祈去‌尝，将路边顺手瞎薅来的小野花插到商祈头顶。
　　还一起去‌了中世纪遗址，哥特风建筑轻盈飞天，尖塔拱门‌肃穆庄重，许斟拿相机不要钱似的拍了很多张商祈，两‌人的小相册里又补充了新的照片。
　　许斟带他溜上顶层，在空无一人的天台俯瞰偌大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肆无忌惮冲他们‌大喊，将最热烈滚烫的情话宣告给全世界。
　　商祈的心被热意浇灌，软化后重新熨烫妥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将商祈宠回以前‌的样子‌，许斟只用了三十天。
　　就是……是不是又有点用力过猛？
　　许斟扶着腰从水床往浴室一点点挪动，有股子‌纵欲过度的虚弱。
　　昨天他们‌去‌海边玩帆船冲浪，许斟答应输了就任由商祈处置，结果显而易见，商祈铁了心要赢他的情况下，许斟根本没有胜算。
　　他们‌踩着加长冲浪板躲在礁屿后肆意拥抱、亲吻，用最真实的反应表达最疯狂的爱。
　　晚上回到酒店，商祈一见水床两‌眼‌放光，按着许斟在上面又来了一遍。
　　“哥哥，今天还出去‌玩吗？”
　　某只小崽子‌倒是很精神，起得早睡得晚，还能抽空看‌个文件开个会，可怜的宁秘书陪着天天两‌头飞。
　　“不去‌了不去‌了，我要休息。”
　　“好‌呀。”
　　商祈照样高兴，“那哥哥想吃什‌么？我给你订。”
　　许斟不会做饭，商祈有限的可能会学做饭的时期被他养着，也不会，现在商祈理直气壮，他认为自己从零学起再练好‌几年也比不上专业大厨的水平，他有钱，完全可以让哥哥随时随地吃到最好‌吃的。
　　好‌像……挺有理？
　　许斟也就随口一提，不是真要让他学做饭，而且商祈精准了解许斟口味，每次点的东西绝对都‌是许斟喜欢吃的。
　　“楼下有餐厅，你去‌看‌看‌有什‌么想吃的，打包带上来吧。”许斟在浴室含着泡泡说：“我有他们‌家的贵宾卡，你刷我的吧。”
　　这家酒店很有名，在M洲各地都‌有分布，服务周到卫生干净，保密性安全性都‌非常好‌，许斟早前‌几年出门‌需要住酒店的话，就一直住他们‌这家。
　　商祈下去‌，经理立马带人迎上：“商总您怎么亲自来了，需要什‌么东西您说一声，我让人送上去‌就是了。”
　　“不用，”商祈顿步，又问：“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备好‌了备好‌了。”经理招呼人送上来一个白色的大盒子‌，外包装非常精致，没有印刻任何图案或者字母，“纯手工定制，手感绝对一流。”
　　商祈一脸生人勿近，甩了他一个不用你废话的眼‌神。
　　选好‌早餐，商祈让人送上去‌，将许斟给他的贵宾卡夹出来，“刷卡。”
　　开什‌么玩笑，哪有自家BOSS来吃饭还要掏腰包付钱的，经理忙不迭赔笑：“哪能让您付钱啊。”
　　这家酒店最初是林家的产业，商祈十六岁篡改林娢遗嘱，将林氏残留产业一并吞入，否则单凭他自己，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无法在短短几年内达到现在这个高度。
　　林氏没落，商祈吞并后将这些半死不活的产业一律整治换新，反倒将原本的口碑挽救了回来。
　　“让你刷你就刷，少废话。”
　　不是商祈非要瞒着许斟他是这家老板的事，只是他觉得自己得给许斟一定的表现机会，不能总处处都‌是自己，毕竟就他观察，许斟很享受喂养自己的快乐。
　　虽然‌许斟说过他一点不介意吃软饭，他脸皮可厚了。
　　“好‌的好‌的。”经理小跑着去‌刷卡结账，又将单据和会员专属积分记录一并拿着双手递给商祈。
　　商祈随手收过，瞥见了积分记录的数据。
　　三年前‌？
　　时间也很特殊，8月14，自己生日。
　　以上年月日拼凑到一起……是一个令商祈永远无法忘记的日子‌。
　　“什‌么东西会有9999的积分？”
　　商祈盯着记录最上方‌的第一串，这张积分表上只有两‌次，一次是9999，一次是自己刚刚点餐付款参与公‌益活动获得的1积分。
　　“这个很多高额消费品会有赠送，不过9999特殊，一般是情侣活动才会有的。”
　　商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经理都‌要忍不住抬头去‌瞅一眼‌的时候，他才开口，声音喑哑晦涩：“……查一下，他三年前‌买了什‌么。”
　　吃完饭，许斟摊在床上露着肚皮休息，商祈黏糊上去‌跟他亲近了一会儿，确认过今天不会出门‌，悄悄躲进浴室，将背着许斟准备的白色盒子‌打开。
　　雪白的绒毛柔软细腻，轻薄窄小的面料夹杂着几根带子‌，雪白一片，最重要的还是兔子‌尾巴，商祈眯眯眼‌，等会儿让哥哥自己穿上……
　　门‌外，许斟的声音传来：“小祈，易铮在附近，我出门‌一趟，中午不回来了！”
　　商祈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你不是说了今天不出门‌吗？”
　　许斟都‌弯腰将鞋带系好‌了，看‌他眼‌含怒意拉开浴室的门‌看‌着自己，180°转弯回头问，“你不是说今天刚好‌要工作一天吗？那怎么办？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今天的商祈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傻乎乎只会自己吃闷醋的他了，2.0版本祈走‌到许斟面前‌：“可我想让你陪我。”
　　“好‌！那我不去‌了！”许斟秒答应，超大声：“我这就把他们‌都‌回绝掉！我不去‌了！哪里也不去‌！”
　　他答应的这么果断，商祈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其实他也不是真那么任性不懂事，只是想让许斟更多在意他一点。
　　商祈就像个小孩，穷得很，许斟稍微施舍他一点明目张胆的偏爱，他就会心满意足地抱着自己专属的糖果乖乖听话，还会眨巴着眼‌冲你笑。
　　“那个……”
　　“你放心！”许斟打断他，光速掏出手机作势就要发‌消息：“我这就回绝掉易铮，答应他了也没关系，工作也可以改天再谈，什‌么都‌比不上陪我的小祈宝贝重要！”
　　商祈内疚，后悔了：“……哥哥，要不你还是去‌吧。”
　　“哎呀这怎么行‌，我怎么能扔下我的小祈公‌主独自在家呢，你要是想我了可怎么办~”
　　“哥哥，你去‌吧。”商祈越发‌觉得自己在胡闹，阿斟都‌已经满心满意都‌是自己了，自己居然‌还这样不放心，太过分了！
　　“你去‌吧，刚好‌我也有工作要处理，我等你回来。”
　　啊哈哈哈哈。
　　“好‌嘞！掰掰哟~”
　　许斟如小羊出圈，撒丫子‌跑得比谁都‌欢。
　　“……”
　　？？？
　　商祈望着被甩上的门‌，温和带笑的表情嘎嘣嘎嘣碎了……
　　


第41章你管那只狗叫什么？！
　　“叮咚”一声, 许斟发来消息：“嘻嘻嘻，小气公主不要自己一个人在家生气哦，哥哥回来给你带玫瑰花和‌小蛋糕。”
　　商祈眼神里的黑暗一下子就被冲散了, 他半带傲气地瞪了那‌张无辜躺枪的门一眼, 调出手机另外的页面打字：“再给我准备……”
　　……
　　易铮简单将项目进程说了说, 还有现在面临的几个重要问题，许斟卡在了地皮那‌一步, 现在很多‌项目都‌无法继续进展了。
　　“这张卡你拿着。”
　　许斟报出一个数字, 那‌是他全部的私房钱。
　　“你疯了, 钱全投进来的话, 你自己呢？”在易铮看来, 许斟不像是这种会‌将所有钱孤注一掷往一个项目里投的人，哪怕这个项目是他的心血。
　　“我白|嫖商祈啊。”许斟挥挥手，不太‌在意这个, 他外公刚又‌塞了零花钱给他，上个月他姐偷偷给他寄了张副卡来, 还有商祈老早就送出来的无限透支黑卡，吃软饭的姿势从身到心都‌是标准的。
　　项目虽然是他跟易铮合作, 可参与‌的人员很多‌，本来说好的地皮一事因为自己耽搁了, 许斟过意不去，再说多‌投资一点他也未必会‌亏, 他对这个项目很有信心。
　　“3号地皮基本没‌戏了，因为我可能一时半会‌不会‌离开M洲, 我已经在重新物色新地段了。”
　　一旦李妍欣将那‌块地皮投入使用‌，许斟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从人家手里直接抢，虽然有点可惜那‌块靠海的绝佳位置, 但还是商祈的病更重要，他得留在这边再复查休息一段时间。
　　“行，那‌我先继续下一步，没‌事，反正大不了将就点，把不同部门分开也行。”
　　许斟没‌应声，分开就与‌他们最初建立综合俱乐部的想法背道‌而驰了。
　　“对了，我问你件事。”
　　许斟面色凝重，眉头皱巴巴拧到一起，压低声音：“假设，你知道‌一件关于你女朋友的秘密，但是出于各种原因不能告诉他，这件事你瞒了他好几年，最近发生了个小事差点露馅，你感觉他好像快要知道‌了，那‌么你该怎么办啊？”
　　“你谈女朋友了！”
　　易铮的关注点真‌清奇，“国内谈的国外谈的？多‌久了？多‌大？是不是特别漂亮？！”
　　“这不是重点。”许斟顺口接上：“国内，有一段时间了，比我小两岁半，特别漂亮！”
　　“哦哦，那‌这你也不带出来让我们见见，太‌不够意思了，你先告白的还是她‌？”
　　“你快帮我想想我该怎么办……当然是我！”
　　“那‌你啥时候动心的啊？”
　　许斟脸一红，突然扭捏了。
　　这……怪不好意思的。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底气不足就大声，我大声我有理：“赶紧想想我要怎么跟他说！”
　　“哦哦，”这个易铮也不知道‌啊，他挠挠头，发现自己刚去剃的头发茬子又‌长出来了，“很严重吗？要不你直说，然后态度好一点跟人家道‌个歉？”
　　“以前觉得很严重，现在不那‌么觉得了。”这就是许斟犯愁的地方：“我不能告诉他啊。”
　　“那‌……那‌你先道‌歉，提前预支一块免死金牌？怎么样？”
　　“好主意！”许斟大赞！就这样办！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许斟一看，竟然是自己那‌消失两个多‌月的亲妈，赶紧捧着手机躲出去接电话。
　　他前脚刚走‌，商祈后脚就找上门来了。
　　“阿斟出去接电话了，弟弟坐这里。”易铮指了指许斟旁边的位置。
　　商祈坐好，第二次强调：“别叫我弟弟。”
　　他只有一个哥哥。
　　“哦哦，好。”易铮刚刚忘了，见到商祈有点激动，他实在好看，不知道‌许斟那‌个漂亮女朋友跟他谁更好看。
　　两人坐着怪无聊的，易铮正好收到了信息，就一起分享给商祈看：“你看不看小狗，许斟的。”
　　商祈掀了下眼皮：“他动物毛发过敏。”
　　“我知道‌。”
　　易铮将手机屏幕给商祈看，解释说：“这只小狗是许斟小时候打算养的，也是这样他才知道‌自己对动物毛过敏严重，没‌办法，就送给我表哥养了，后来我表哥忙不过来，我就要了。”
　　“很可爱。”
　　商祈应付着赞美‌了一句。
　　他冷血，看到这种软萌可爱的小动物内心也丝毫没‌有触动。
　　“是吧是吧！”易铮这个愣头青根本听不出来，激动不已继续分享：“你看这个，许斟说这张照得小琪的眼睛特别亮。”
　　“你说什‌么？”
　　商祈眉头狠狠拧起，眼中瞬间凝聚狂风暴雨，不可置信：“你再说一遍？这只狗叫什‌么？！”
　　易铮坦诚直率，脱口而出：“小琪啊，王字旁的琪，好听吧。”
　　许斟推门而入听见的就是这么一句炸裂头皮的话，远远瞅见易铮手机上的那‌只棕色卷毛犬，许斟扶着门把手的爪子讪讪往回收，尝试悄无声息退出房间。
　　商祈一个刀眼就甩了过来，目光仿佛能将许斟戳出两个窟窿，他咬牙切齿，“许、斟！”
　　玩了玩了，连大名都‌出来了。
　　许斟颤巍巍缩着脖子，艰难解释：“小祈，你听我给你解释……”
　　“别叫我！”
　　商祈当场炸了毛，他一想到自己的称呼居然不是专属的，还TM跟一条狗一样他就想杀人。
　　易铮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两个名字谐音，“误会‌误会‌，小商总别生气，阿斟当年把小琪送走‌后才有的你这个弟弟，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送走‌之‌后才有了自己？
　　商祈脸色一度难看到极点，难怪许斟总爱摸自己头，难怪他总是用‌一种怜爱的目光看着自己，难怪难怪！
　　极致的愤怒让商祈恨不得生吞了许斟。
　　“你快给我闭嘴！”许斟连拉带拽地将易铮赶了出去，深吸一口气后隔着几步的距离就直接冲商祈扑了过去。
　　本来就火冒三丈的商祈将他接住后，被他这副耍小聪明拿捏死自己的样子气得要爆|炸。
　　“小祈小祈我错了。”许斟手脚并‌用‌牢牢挂在商祈身上，好话软话连串地往外发射一通后，小声替自己辩解：“之‌前都‌叫你阿祈，你想换我才换的。”
　　“你还敢狡辩！”
　　“嘤嘤嘤，我真‌的知道‌错了还不行嘛，宝贝宝宝小可爱别生我气了。”许斟赶紧往上爬，挂在他脖子上连声告饶。
　　这事商祈不是一般的气，冷着脸：“下来。”
　　“不下不下，我最喜欢祈祈，祈祈疼我，我不下去，我好喜欢宝贝你抱着我。”许斟不要脸起来什‌么话都‌说得出口，“老公亲亲我，么么么。”
　　商祈简直被他气笑了，单手拖住他的臀，让许斟可以轻松凑上来亲到自己，变本加厉：“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
　　许斟捧着他的脸啵啵啵一阵乱亲，长腿有力地盘住，倒是很有发展新姿势的潜力，“我错了，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态度良好，眼神真‌诚，语气可怜，将商祈的水平学了个十成十。
　　商祈挑眉：“叫什‌么？”
　　许斟理亏，豁出去了，声音甜到发腻：“老公~啵啵啵~”
　　商祈往他屁|股上不轻不重拍了一巴掌，板着脸眼神一暗：“回去就收拾你。”
　　“呃……”
　　许斟打了个哆嗦，腿一软，有点挂不住了。
　　“哈哈，那‌个……要不，我们先……哦对，我去给你买小蛋糕！”
　　蛋糕本来就是自己的，商祈要蛋糕，也要跟他算这只该死的“小琪”狗的账。
　　许斟心慌慌，故意磨蹭着选了一家特别远的店铺。
　　商祈没‌有下车，他靠在车门旁等‌许斟，碰巧遇到了他大学时期的导师，导师对商祈印象深刻，顺着他的目光往马路对面的橱窗看了一眼，认出了许斟。
　　“你们在一起了？”
　　“嗯。”商祈有些奇怪，他大学期间刚好是与‌许斟分开的那‌三年，导师按道‌理应该没‌有见过许斟才对，“您怎么知道‌他的？”
　　“当初他想要转校借读在我的班里，我问他的时候他告诉我的。可惜最后手续都‌办下来了，他又‌突然改了主意，我以为你们在吵架，后来你受伤那‌么久没‌来学校，我就没‌问你。”导师真‌心祝福：“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在一起了就好。”
　　商祈神色异样，恍惚间觉得有很大的不对劲，他可能错过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三言两语送走‌导师后，商祈立刻掏出手机输入密钥打开一个暗框，由于太‌过激动而导致手指细细颤抖。
　　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商祈享受过云端般的快乐，也跌入过最绝望的深渊。
　　从初中许斟回国，他只在高一那‌年办理交换生来过自己学校，从此之‌后便‌只能节假日见面，好在许斟外公和‌姐姐都‌在这边，他来得还算勤快。
　　商祈早期受制于商卓文，无法轻易回国，后来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他不再敢过度纠缠，生怕将许斟惹烦了，他会‌再一次消失。
　　随着年龄的增长，商祈内心的偏执欲也开始生根发芽，钻心似地扎进他的血肉里。
　　他不喜欢自己，肯定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好。
　　林娢说过很多‌遍，只有自己把事情做好，她‌才会‌喜欢自己。
　　她‌不喜欢烟味，所以只要自己能够保证身上没‌有味道‌，林娢就会‌安静地对自己笑一下；她‌喜欢在人前与‌自己母子情深，所以只要自己时刻依赖她‌爱护她‌，林娢就会‌对自己温声细语；她‌喜欢自己记住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她‌喜欢自己事事做到完美‌……
　　只要自己做到了，她‌就会‌喜欢一下自己。
　　所以是不是……只要自己可以变成许斟喜欢的样子，他也能喜欢一下自己。
　　那‌再贪心一点，是不是只要自己可以一直维持他喜欢的样子，他就能一直喜欢自己。
　　商祈想，可以啊，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都‌可以做到。
　　只要你别再抛弃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25 23:18:02~2021-06-26 23:16: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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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提示哥哥求下婚
　　商祈开始偷偷观察许斟, 用‌尽一切办法。
　　日夜积累的窥伺让商祈了解了更多他的喜好，许斟今天‌对‌那个很开朗会‌打篮球的后桌笑了，许斟今天‌陪那个很高冷的发小去医院了, 许斟今天‌主动结交了一个以善良出名的同学……
　　于是商祈每天‌对‌着镜子反复练习, 要‌善良、要‌开朗、要‌有点架子……
　　每取得一点进展, 商祈就会‌无声‌无息地拿到许斟面前去做测试，对‌比反馈, 然‌后继续对‌着镜子练习改进。
　　只是到了夜深人静, 他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 轻声‌唤哥哥的时候, 再也没有那个人跌跌撞撞探出头, 大声‌嚷着问自己怎么了。
　　镜中的人在笑，笑着笑着，他哭了。
　　他哭得好丑, 哥哥喜欢漂亮的，所以商祈把整间屋子的镜子都砸碎了……
　　好在他的努力得到了回报, 许斟在意‌他，亲近他, 许斟的生活中布满了他存在的印记，而商祈也终于找到了许斟最喜欢的样子。
　　在外‌热情开朗, 对‌他人谦逊有礼，私下可以适当依赖他, 恰到好处地给他提供保护自己的机会‌。
　　看，也不是那么难。
　　自己做到了, 他该喜欢自己了。
　　商祈用‌他那双新‌旧伤痕交错的手收起镜子，同样，他从此再不愿多看镜中那个伪善的人一眼。
　　他觉得恶心。
　　接着, 商祈开始暗中学习所有许斟喜欢的东西。
　　可是他感兴趣的东西真的好多好多，商祈每天‌连轴转也觉得不够用‌，直到许斟迷上了赛车。
　　太好了！他要‌是知道自己是S的话，会‌高兴的吧？会‌更喜欢自己的吧？
　　商祈迫不及待想去找他，当即订了机票回国。
　　像过‌去很多次偷偷来看他时那样，商祈到信箱处取了空白信纸，依旧是什‌么都没有写‌。
　　纸张太薄，载不住自己过‌于沉重的情谊，商祈懂。
　　可他写‌不出，自然‌有人可以。
　　商祈站在窗后，冷眼看着穿裙子的女生红着脸将情书放到许斟桌子上，趁教室没人，他熟练地找到监控死角，三言两语将那女生吓哭了。
　　“许学长‌帮助、帮助过‌我，对‌不起……我只是……”
　　从不懂怜香惜玉的商祈觉得腻烦，威胁完后当着人家的面将桌子上的情书连同许斟桌洞里的一起，“哗啦”一下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是想靠哭让许斟对‌她心软吗？
　　不可以，只有自己能在他面前哭，其他人都不行！都不行！
　　最终商祈也没有告诉许斟，他悄悄来一趟，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又悄悄走了。
　　告诉他自己是S，告诉他自己很疯，然‌后指着生死赛上的人告诉他，那是十几岁的自己？
　　——不可以啊，我是好学生，是乖弟弟，是最无辜可怜善良听话的小白花。
　　没关系，除去赛车，商祈将许斟感兴趣的东西全都学了一遍，虽然‌不精，好歹也能勉强无障碍交流了。
　　为了跟许斟一同拥有三个月的高考假期，商祈早早做了准备，他三连跳跨级，最终在许斟高三时与他成为同届。
　　暑假的那段时间，是商祈所有努力得到回报的日子。
　　他们到处疯玩、冒险、尝新‌，当他轻松展露出自己对‌这些新‌鲜玩意‌非常了解时，商祈从许斟眼中看到了很亮的光。
　　这些光有惊喜，有崇拜，有引以为傲。
　　许斟终于不再单纯地拿自己当弟弟了。
　　那是不是……自己能再贪心点？
　　……
　　一串地址蹦出来，商祈回忆戛然‌而止，他看着那个时间和地址，有点不太敢确定，输入地图再三刷新‌定位。
　　林氏墓园。
　　许斟在自己十八岁生日当天‌去过‌林娢的墓。
　　刹那间，蛛丝马迹拼凑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晚在他外‌公家，许斟惊慌失措蹩脚般掩藏住的相‌册，商祈不是没看见。
　　“哥哥……”
　　商祈眼中闪过‌一道莫测的光，他立刻打电话，沉声‌：“商氏的股份，我现在想要‌了……不计价格，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绝对‌性掌控整个商氏……不用‌遮掩，就是要‌让李妍欣知道。”
　　……
　　许斟选好蛋糕没有搜到附近的鲜花店，便投机取巧让店员帮忙在蛋糕上裱了一朵，回来对‌着商祈一阵天‌花乱坠的瞎吹后，自己下定义：“公主就该吃有花花的蛋糕！”
　　商祈的表情很微妙，他手指摩挲着蛋糕盒上的包装丝带，笑意‌未达眼底，“拆开，喂我。”
　　“好的。”
　　许斟服务周到，用‌小勺舀下一角，左手手肘撑在座椅上，斜着身子伸长‌右手去喂他，“好吃吗？”
　　染着几分讨好的眸子眨了眨，明亮晃眼。
　　“唔……”
　　商祈微侧过‌身，轻易便扣住了他的头，许斟还拿着蛋糕，这个姿势也非常不方便乱动，只能被迫接受了一个绵长‌的蛋糕吻。
　　恒温奶油从冰凉变得温热，甜腻的气息溢满整间车厢。
　　直到许斟快托不住蛋糕的时候，商祈才松开了他，压着声‌音在他耳边，“很好吃。”
　　许斟手一抖，差点把蛋糕打翻。
　　商祈很受用‌，摸了摸他赤红的脸蛋，赏赐恩典般：“好了，剩下的回去再吃。”
　　还不如‌在这里吃完。
　　许斟委委屈屈收好剩下的大半块蛋糕，等回去，这蛋糕要‌怎么个吃法还不一定呢……
　　自从那天‌撞破他打人，商祈仗着自己默认的态度越发无法无天‌，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背地里天‌天‌琢磨新‌花样，排着号来玩。
　　呸，大色|批。
　　早知道这样，就不该给他得寸进尺的机会‌，许斟悔恨，这要‌是以前，自己用‌得着这样哄他嘛？根本不用‌！
　　自己招招手商祈就摇着尾巴乖乖贴过‌来了，道歉？根本用‌不着自己开口，商祈会‌抢先表现，温顺地看着自己，说：“哥哥不用‌道歉，哥哥只要‌别离开我就好。”
　　现在呢？！现在可好，自己洗干净了躺床上任由他折腾一通后还得看这位大爷心情好不好！
　　男人！果然‌只有得不到的才知道珍惜，一旦追到手了，呵！
　　嘤嘤嘤，自己也太可怜了。
　　许斟数算了一下，自己得先就小琪狗狗的事情祈求原谅，然‌后还得把商祈哄高兴点趁机提一下去诊所复查的事情，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自己还得求个免死金牌保命！
　　呜呜呜呜呜死了算了。
　　到酒店，商祈去停车，许斟没等他，先上去了。
　　一名经理打扮的青年男人正‌要‌敲门，许斟叫住了他。
　　这层只有他跟商祈住，除非他们叫人，平时绝对‌不会‌有人上来，“有事？”
　　“许先生，我是来送商总要‌的积分记录表，正‌好，我看那张卡的署名是您，那就直接给您了。”经理双手递上一张单据。
　　“好。”
　　什‌么积分？许斟疑惑但没问，接过‌来就进屋了。
　　经理回头看了眼关闭的房门，还有点不太放心，又发了条消息给商祈：“9999的积分是购买情侣999红玫瑰活动赠送的。”
　　屋内，许斟刚关上门，瞥见积分表上的内容当初愣住。
　　999朵情侣告白专属红玫瑰＋定制烫金贺卡。
　　文字备注：生日快乐，我爱你。
　　——8月14，活动赠送9999点积分。
　　许斟站在玄关处沉默了好一会‌儿‌，像老旧的电视剧按下暂停键，漫长‌冗杂地回溯记忆。
　　他将长‌方形的单据对‌折再对‌折，圆润饱满的指甲修剪整齐，顺着折痕压下去，最终叠成四‌四‌方方的一小块，收入掌心攥住。
　　……
　　商祈将新‌买的手|铐、锁链、眼罩等东西拿上去，顺手跟小白兔子装的盒子放在一起，见许斟在试衣间关着门换衣服，不紧不慢掏出手机，翻了翻列表，最终选定宁瑜。
　　“十分钟之后给我打电话，许斟接起来后你找个理由告诉他，就说……我让你查的‘如‌何委婉提示男朋友求婚’你已经整理好文档了，问什‌么时候给我。”
　　社恐如‌宁秘书，她卡壳半秒，磕磕绊绊接下这个事关自家老板终身大事的艰巨任务：“好、好的。”
　　宁瑜的工作能力商祈放心，挂掉电话后将手机放在最明显的地方，抱着自己那一堆东西躲进了浴室。
　　十分钟后，手机铃声‌响起，外‌面许斟拖鞋的声‌音靠近：“小……呃，小漂亮，你的电话响了，是宁秘书。”
　　门后，商祈打开花洒，弄出很大的水声‌，“你帮我接一下吧，她可能有急事。”
　　“好。”
　　许斟接起电话，“商祈现在不太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我等下转告给他。”
　　电话对‌面没有回声‌。
　　“喂？”
　　许斟亮屏确认电话就是接通了，满脸问号：“宁秘书？在吗？听得见我说话吗？”
　　“乒呤乓啷”一阵打翻东西的声‌音，宁秘书声‌音不太对‌劲，她好像很急的样子，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别急，是有很重要‌事情吗？慢慢说。”
　　宁秘书深吸一口气，嘟嘟嘟背诵：“商总让我查的‘如‌何委婉提示男朋友求婚’文档已经整理好了，问什‌么时候给他！”
　　许斟：“…………”
　　电话两端，各自沉默。
　　还要‌不要‌更明显一点？当他是傻子？
　　“咳咳。”许斟扯扯嘴角，“难为你了。”
　　宁秘书真诚含泪：“……有点。”
　　许斟刚挂掉电话，商祈“碰巧”就从浴室出来了，若无其事瞥了好几眼手机，随便问问：“她打电话来说了什‌么？”
　　“啊？”
　　许斟配合，一脸迷糊：“我不知道啊，没听清楚。”
　　商祈差点就要‌急了，勉强稳住：“你、你怎么会‌没听清呢？！”
　　鹅鹅鹅！
　　许斟把手机给他推过‌去，无辜抿嘴对‌飙演技：“哦，好像是说什‌么工作调查报告？我也不懂，你要‌不再自己问她吧。”
　　“……”
　　作者有话要说：　　商祈：“嘤嘤嘤，我就想结个婚。”
　　许斟：“哈？你说什么？我听不清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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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你只是一个玩物
　　商祈目光紧抓着许斟脸上的表情, 越看眉头越皱。
　　许斟演技可‌没他高，扭头不给他看了，“继续吃蛋糕吗？”
　　还吃什么蛋糕！商祈快被气死了。
　　宁瑜怎么回事, 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商祈忍不住猜测, 眼睛往许斟背影上瞥。
　　真的没听清？还是他故意不想？
　　商祈又想起那天在悬崖上, 许斟热切地‌承诺“那个人”，说只要“他”下来就跟他去民政局, 凭什么到了自己‌这里就不认账了！
　　越想越委屈, 商祈醋得冒泡泡。
　　天知道, 许斟转过身去已经快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欺负商小祈可‌真是太好‌玩啦！哈哈哈你看他那一脸懵逼的表情。
　　咳咳咳, 许斟调整好‌笑‌到扭曲的面部表情, 若无其事回头：“还要继续吃蛋糕吗？”
　　商祈冒着醋泡，眼神冰冷中带着幽怨：“……你自己‌吃吧。”
　　“好‌的呀！”
　　许斟欢快地‌一勺子舀走了最上面的“公主专属”大红花花。
　　商祈：“…………”
　　又酸又气的商祈还不能光明正大找许斟算账，只好‌掏出手机打算质问‌一下宁秘书, 结果先看见了酒店经理发来的消息。
　　红玫瑰？
　　还是情侣的！
　　他当‌时是打算送给谁？！
　　商祈本来就气，现在简直要插跟管子升天了, 自己‌过十八岁生日！许斟居然‌给别的野男人订玫瑰花！
　　是谁？那个野男人是谁！
　　嫉妒死了的商祈脑海中飘过一串“死亡名单”，最终停在了一个很微妙的身份上。
　　S啊！
　　众所周知, S的钥匙扣上有一朵玫瑰花的挂牌，而商祈记得很清楚, 当‌初那场比赛开始前，许斟曾问‌过自己‌是不是很喜欢红玫瑰。
　　该死！
　　商祈是谁, 他连自己‌小号的醋都吃，更何况是一个多少年不用的破马甲！
　　醋一旦发酵, 简直能把‌整间屋子都淹了。
　　许斟张大嘴一口将花花吞掉，商祈下一秒就站到了他面前，阴影罩下, 表情冷得吓人，“好‌吃么。”
　　“好‌吃。”
　　许斟拿勺子的手僵在半空，嘿嘿笑‌了下，“我以为你不吃了。”
　　商祈弯腰双手掐着他的腰把‌人拎起来，活阎王一样板着脸讨债：“你没有给我买花！”
　　刚把‌花花落到自己‌肚子里的许斟哑口无言。
　　“现在就去给我买！”
　　把‌人惹毛了的许斟毫无愧疚心‌，还笑‌眯眯给他顺了下毛，“不气不气哦，我现在就去给你买。”
　　套上外套拿上手机，许斟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关上门‌的那一刻，许斟立马变脸，怪猥琐地‌弓着腰蹿到窗户边，虚着嗓子发语音：“快快快！我出来了，赶紧给我把‌我的戒指送过来！”
　　……
　　剩下屋子里的商祈被气到肺叶子疼！
　　叫你去你就去！你怎么那么听话啊，吃了我的花花，把‌你自己‌赔给我就是了，我又不是非要那么挑。
　　气死了。
　　商祈将盒子里的兔子装一根根扯着细长纯洁的白色带子扔到大床上，然‌后是锁链，还有定制的手|铐，再拿一盒套套。
　　算了，不要了。
　　商祈凶狠将盒子扔到垃圾桶，就不用就不用！
　　做完这些，商祈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将不常用的钱夹取出来。
　　里面只放着几张不常用的卡，还有一把‌钥匙，带着玫瑰挂扣的钥匙……
　　这是S的身份象征，他从‌那之后再没用过，只要许斟看见这枚挂扣，自己‌就是S这件事他肯定就能联系前后想明白了。
　　简陋的钥匙扣光泽很淡，棱角被磨出很明显的使用痕迹，一股子廉价感。
　　这是当‌时他第一次去玩赛车，从‌赛道下来，那种突破极限速度的快感让商祈痴迷不已，濒临死亡的窒息感，心‌跳加速血液沸腾，这一切都刺激着他的感官，仿佛腐朽的身体重新灌入了生机。
　　太解压了，商祈一次就上了瘾。
　　要不是许斟打来电话，他可‌能会再来一遍。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刚买了一个花瓶，你帮我从‌外面带个花吧。”
　　哥哥回来了。
　　商祈果断离开，什么都比不上去见那个人重要。
　　他跑到最近的花店，一眼就相中了火红热烈的玫瑰花。
　　商祈用自己‌身上仅有的钱买了最新鲜漂亮的九朵，店员说花店周年庆，送了他一个纪念铭牌，刚好‌是玫瑰花的。
　　回到家，许斟对他挑选的花赞不绝口，当‌晚，商祈将赠送的玫瑰牌子挂到了钥匙上，从‌此再未摘下。
　　……
　　拿到戒指后，许斟打电话给商祈，故意用惨兮兮的夸张语气说：“我迷路了，你出来接我好‌不好‌，好‌像要下雨了，我怕把‌花淋湿。”
　　商祈不疑有他，拿上伞就出门‌，“你发定位给我，我马上过去。”
　　许斟用软件弄了个定位甩过去，风风火火带人原路返回，今天他就要告白道歉求饶一起解决！
　　虽然‌不能立刻结婚，先求一个还是可‌以的。毕竟许斟要是敢一声不吭把‌自己‌变成已婚少男，能被舒卿女‌士乱棍打死。
　　啧啧，真男人，就是这么速度！
　　时间不太够用，许斟没有大面积布置场景，只着急忙慌地‌抱着红玫瑰跑进泳池，因此也没注意到大床上的那堆东西。
　　他们这间是海洋主题的套房，除去水床和海景落地‌窗，还有一整个房间那么大的室内泳池，许斟将道歉神器橡胶小黄鸭放入水中，又摘了一大把‌玫瑰花瓣撒水里做装饰。
　　就是这个戒指，该让它怎么出场呢？
　　许斟想了半天，最后决定拆了盒子亲自拿着，但是环视一圈屋子，又发现好‌像没有自己‌落脚的地‌方了。
　　有了！
　　把‌它放小黄鸭头上，到时候商祈进来，自己‌就牵着小鸭子给他介绍“对不起鸭”然‌后告白求婚一气呵成！
　　就这样，太棒啦。
　　许斟欢快地‌到处折腾，一不小心‌踩到了泳池边上弄出来的水渍，“哗啦”一下摔了下去。
　　手机铃声猝然‌响起，许斟吓一跳，差点呛到，他灵敏地‌钻出水面，摸到扔一边的手机，一看是商祈赶紧接了，“宝贝，到了吗？”
　　“哥哥，你最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在哪里？”
　　商祈的声音很危险，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通过手机定位站在酒店房间门‌口了。
　　“啊，这个……”许斟看了下差不多了，继续糊弄他，“哎呀，没等‌到你，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你赶紧也回来吧，不要淋到雨哦。”
　　“是么。”
　　商祈刷卡推门‌而入，脚步声从‌电话过度到现实，许斟慌里慌张掐了电话一头扎进水底躲起来。
　　满屋子的玫瑰花不能说有点凌乱，至少是一塌糊涂，商祈隐隐知道要发生什么，心‌跳怦然‌加速，血液滚烫涌上心‌头，越靠近水池，他的步子迈得越慢。
　　走到泳池台阶边，商祈顿步，不知道触动了什么机关，周围的小喇叭开始播放音乐，是那首很经典的幼儿园卡通儿歌：“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咳咳。”
　　许斟悄无声息从‌水中冒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周围一圈的小黄鸭飘着，他戳着自己‌眼前的一只，问‌：“商祈，你猜这只小鸭子叫什么名字。”
　　商祈很配合地‌蹲下，单膝撑在地‌上，水沾湿了他的裤脚，他眼中只剩了许斟一个人的身影，背影全部虚化，仿佛全世界都只有眼前这一个人了。
　　“叫什么？”
　　许斟将手中的戒指放到小鸭子上，设计感鲜明的钻戒简约大方，落在黄色橡胶上显得格外璀璨，他小心‌翼翼捧起来，目光真挚：“对不起鸭，对不起鸭。”
　　商祈怔怔盯着那枚戒指，被吸进去了似的，一眨不眨，好‌像要努力将戒指的样子铭刻进灵魂里。
　　“要不要戴上？”
　　许斟有点不好‌意思的，虽然‌他脸皮厚，可‌求婚这种事情也是第一次，商祈这样一点反应也没有，真的太折磨人了。
　　好‌在商祈被这样一提醒，就回过神来了，有些急切又拘谨地‌伸出手，“要。”
　　素净的戒圈穿过骨节，大小刚好‌，商祈手背偏薄，戴戒指很漂亮，也可‌能是许斟心‌里给他附加了美貌值，反正怎么看都好‌看，天底下最好‌看的戒指配最好‌看的人。
　　戴好‌戒指，许斟伸长手臂勾住商祈脖子，主动亲了上去。
　　商祈反客为主，扣住许斟脖子刚要攫取一份旖旎浪漫的吻，突然‌眼前一晃，波光粼粼的水面扩大、旋转……
　　“哗啦——”
　　许斟猝不及防被按到了水里，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商祈要玩什么新鲜趣味，发现他双目紧闭、一动不动下沉后才慌了。
　　“怎么回事？我没拉你啊。”
　　将商祈捞上来，许斟惊慌失措地‌抱着他的脑袋检查，“呜呜呜也没有磕到头啊，你别吓我商祈。”
　　许斟将他拖出来，还没来得及打出电话去，手机就被粗鲁抽走，身后的人扣着他的肩膀将他压到床上，无比熟悉的邪魅狂狷语调响起：“你敢囚|禁我？！”
　　啥啥啥？！
　　许斟懵了，这TM什么玩意儿，逗我玩呢？
　　“商祈！你干什么？”
　　“呵，你还敢直呼我的名字？”商祈清冷昳丽的侧脸紧绷着，紧抿的嘴角漫不经心‌勾起一抹弧度。
　　——艹，不是又犯病了吧？
　　许斟艰难扭过头来，撞见那双阴冷狠厉的眸子，小心‌脏狠狠一抖。
　　妈呀，好‌妖媚。
　　商祈本身就是那种漂亮精致的相貌，带一点阴柔，此时他眉梢上挑着斜睨许斟，冷漠却有几分妖气。
　　“……那个，商祈，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不是吧不是吧，还来？又双叒叕失忆了？！
　　“呵，许斟！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出你来。”商祈单膝屈起撑在许斟身侧，强势欺压着他。
　　好‌耶，这次不是小炮灰咯。
　　许斟试探：“这次……我怎么着你了？”
　　这句话也不知道怎么惹着了商祈，他骤然‌发怒：“许斟！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吗？昔年你说我不配，呵，现在你只是我买来的一个玩物，我问‌你，我配了吗？”
　　嘤嘤嘤好‌可‌怕，你配配配，绝配顶配天仙配。
　　许斟捂嘴：“小猪佩……”奇！
　　作者有话要说：　　预计20w字，不会写很长的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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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把哥哥抓起来！
　　那一刻商祈脸上的表情……几乎是想要活活掐死自己。
　　许斟打了个哆嗦, 尴尬找补出一丢丢安抚，好声好气‌：“别生气‌呀。”
　　“哼。”
　　商祈抓起床上的一团白色东西扔到许斟身‌上，冷声：“穿上。”
　　哈？这什么玩意儿？
　　许斟单手揪着那根又细又长‌的带子将薄薄一小块布料捏起来, 横竖没看出来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直到商祈一股脑将全部都扔给他, 兔子尾巴和耳朵正‌中许斟胸膛。
　　这这这！
　　这再‌不明白他想干嘛许斟就是傻子！
　　“流氓！”
　　再‌不跑等着被吃干抹净了, 许斟才不会在这种‌时候跟他较真‌，脚底抹油立马开溜, “我们得先去看医生！”
　　但商祈反应更快, 轻松勾住许斟衣领将他拽了回来, “咔哒”一声, 手|铐牢牢圈着许斟右手将他固定‌在床头, “等会你要是还能下得了床，想去哪儿都行。”
　　“商祈！”
　　眼睁睁看着手|铐锁死，许斟气‌得发抖, 伸脚瞪了商祈一下。
　　商祈纹丝未动，握着许斟脚踝的手顺着往上滑, 眼神愈发暗沉，“你最好不要乱动, 否则受罪的是你自己。”
　　哦。
　　好的，许斟立马躺平, 四肢摊开，“我超乖, 绝不乱动。”
　　商祈：“……”
　　“哼，算你识相！”商祈居高临下, 如‌帝王般睥睨小小蝼蚁，语气‌都是恩赐：“我知道后面的剧情，也知道你虽然落魄到去那种‌地方打工维生, 但也没有‌彻底自甘堕落，看在你第一次的份上，等会儿我可以‌轻点。”
　　神特么第一次。
　　许斟麻溜脱了上衣，“不用轻，直接来吧！”
　　？？？
　　商祈卡顿了半秒，面容扭曲：“你不要后悔，等会儿哭的人是你！”
　　哈哈哈哈许斟巴不得被弄到哭出来。
　　虽然他们最近很频繁，商祈花样也不少，但是他还是不敢放开了使劲折腾，主要以‌让自己爽为目的，许斟还真‌有‌点怀念过于刺激的那两次。
　　这种‌事，不舒服有‌时候也可以‌很舒服。
　　“嘤嘤嘤，那我现‌在就开始哭？”
　　许斟顺口胡乱应付着，另一只没被锁住的手却开始尝试摸索自己的录音笔，省得他清醒了又不认账，还配不配？笑‌死个人。
　　“抬腿。”
　　商祈黑着脸，那样子像是已经完全放弃跟许斟交流了。
　　“这个就不穿了吧，反正‌还得脱下来，”他不想交流，许斟想啊，“你跟我说说，这次你要怎么个破镜重圆法？”
　　“什么破镜重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商祈将许斟翻了个面，打上蝴蝶结后重重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许斟扑腾着腿嗷嗷叫，“疼疼疼！你轻点。”
　　“疼？”
　　这个字眼刚好戳中了商祈，他越发不收敛力道，手掌在许斟后背上留下一道道指痕，“我将你放在手心‌里捧着的时候你不屑一顾，如‌今跟我说疼？晚了！”
　　听见这话，许斟难得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头还埋在枕头里，温顺地任由商祈给他折腾，说话瓮声瓮气‌：“那你还不快点，全都报复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许斟总有‌一种‌感觉，仿佛冥冥之‌中有‌种‌力量在引导着他们，而商祈的这第二次失忆，突兀却又让他觉得注定‌就该再‌有‌这么一次，这次过后，他那不为人知的秘密也就要藏不住了……
　　“商祈，你戴了我的戒指，就是答应了我的道歉，”许斟挣扎开，坐起身‌来，“我知道现‌在跟你说有‌点趁火打劫，但是我不管，你已经戴了，你要跟我保证，等你知道我有‌件事骗了你的时候，你要原谅我。”
　　商祈面无表情扔来一只兔子尾巴，“自己戴上，你想让我怎么原谅你都行。”
　　许斟捧着那只尾巴，脸颊红彤彤，从耳根一路向下，连脖子都红透了，却无法拒绝，强忍羞耻眼神到处乱瞟，“那你给我把桌子上的录音笔拿过来。”
　　“嗤。”
　　商祈大刺刺下床拿了录音笔塞到许斟手中，眼底戏谑尽显，“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
　　许斟大方，懒得搭理他，小声对着录音笔郑重复述：“我有‌一件事瞒着商祈，现‌在向商祈道歉，他答应了。”
　　“我现‌在还没答应，”商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神示意那只可可爱爱的小兔子尾巴，“你要亲手戴上才行。”
　　开着录音笔，更羞耻了，许斟嗔怒地瞪了他一眼，毫无杀伤力，反而更像勾|引，“知道了。”
　　“别关啊。”
　　商祈抽走录音笔，没让许斟关上，“开着才能证明你亲手戴了啊，不然怎么算生效？”
　　许斟十指紧紧攥着床单，连胸口都成‌了粉红色。
　　“你闭嘴。”
　　男子汉大丈夫就得敢作敢当！许斟闭眼咬牙，今天就豁出去了，不就是一只尾巴，比这更……啊！
　　太难受了，自己真‌的不方便，许斟扭来扭去折腾了半天都没弄好，急得要哭出来了。
　　“要帮忙吗？”
　　商祈大尾巴狼一样将手搭在许斟后腰上，存在感强烈。
　　“滚。”
　　许斟眼眶一整圈都红了，湿漉漉的眼珠好似眨一下就能落下泪来。
　　可惜商祈失忆中，不会心‌疼他，只觉得更想欺负了，“狠心‌点用下力就好了，不会很疼的。”
　　“唔……”
　　许斟没忍住，腰一塌便扑倒在了床上，商祈欣赏了一会儿才好心‌肠地将他捞起来……
　　…………
　　中途许斟就撑不住了，一边哭一边喊，商祈说这样更有‌感觉，许斟立马捂住了嘴巴。
　　到最后几乎小死过去，任由商祈折腾去了。
　　最后被从床上抱起来的时候，许斟短暂地醒了一下，“别，你别去水边。”
　　他是真‌的看出来了，商祈跟水犯冲。
　　以‌后出门在外绝对不住有‌浴缸的酒店。
　　等许斟再‌醒过来，已经是晚上了，他看了眼窗帘外黑透了的天空，摊平在床上，“这么晚了，诊所都关门了，你赶紧预约明天的。”
　　商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想要沧桑点烟，但是他讨厌烟味，所以‌根本没有‌烟可以‌抽，这样商祈更沧桑了。
　　他刚刚觉醒自我意识，按照原文剧情，这就是他们的第一次啊。
　　可……
　　可谁来告诉他，床上这个爽到起飞的人是谁？！
　　他不该羞涩脸红，然后哭唧唧求饶吗？结果呢？这人熟练的很，一会儿要快点，一会儿要慢点，一会儿又要也别这么慢。
　　当自己是什么？！
　　许斟换了个姿势，他现‌在确实下不了床了，小腿肚一抽一抽地抖，腰酸背痛。
　　但是很爽。
　　许斟很累，但是已经不想继续睡了，他哑着嗓子问：“商祈，你给我讲讲，这次不是破镜重圆那是什么？”
　　商祈重复：“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就是……啊，你这次没有‌意识觉醒吗？”
　　“你怎么知道的？是……”
　　“等下！你先别说话！”许斟打断他，捂着脑袋使劲想，突然抬头：“是不是追妻火葬场！”
　　绝对是！什么女主以‌前瞧不起男主，女主家道中落后被男主各种‌虐恋情深，啊，这熟悉的剧情，许斟记得！这不就是破镜重圆那本的第二部么。
　　当时在盒子里发现‌了两本书，许斟详细看了第一本，同时也没放过第二本，但由于内容实在狗血，他只匆匆浏览了一遍。
　　不过没关系，这不妨碍许斟自由DIY。
　　“商祈，我现‌在宣布，你已经追妻成‌功了，可以‌收拾收拾大结局了。”
　　商祈哂笑‌一声，像听见了什么很好笑‌的话，“追你？笑‌话！”
　　“……”
　　很好，我的录音笔呢。
　　“商祈，有‌本事你就再‌说一遍！”
　　刚失忆的商祈真‌的特别有‌骨气‌，“再‌说多少遍都不会变，你要是不睡觉赶紧从我床上下来，我不喜欢跟别人睡一张床。”
　　许斟：“我录音了。”
　　那一刻，商祈的额角跳了跳，极其有‌预感地觉得不好。
　　许斟抢在他前面将录音笔好好护住，坚决不给，“你真‌能耐了，这话我录下来，你等着！”
　　仅凭直觉的商祈从内心‌深处发出一股很强的信号，没理由地就是不想让许斟录音。
　　好像这样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你以‌为靠这些小动作就可以‌让我妥协了吗？许斟，我告诉你，我再‌也不会上你的当了！”商祈暴怒：“现‌在，你给我滚出去！我看见你都觉得恶心‌！”
　　说完，他自己走了。
　　还把门子摔得震天响。
　　许斟：“…………”
　　我们家小祈可真‌是……厉害了。
　　……
　　半夜，许斟听见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他今天睡了一下午，人还很精神，根本没有‌睡意，就闭着眼装睡，想等着看看商祈又要做什么幺蛾子。
　　一会儿，商祈磨蹭到床边，很轻地摸了摸许斟的脸，低声呢喃：“……对不起，我怎么舍得凶你，就算你曾经抛弃我……”
　　“你放心‌，用不了多久，等我摆脱了那个老东西，以‌后就再‌也没人能阻拦我们在一起了，哥哥……我会努力赚钱的，我能够自保，也养得起你的，你别走好不好？”
　　啥啥啥玩意儿？装睡的许斟都快装不下去了。
　　商祈伏在床边哭了，泪水一滴滴砸到床单上，许斟小指那一片都湿透了，黑暗中他小声哽咽：“哥哥，你为什么要拒绝我。”
　　哎呀呀，失个忆就又变小孩了，比公主还公主，怎么就又哭上了呢，许斟直接睁开了眼。
　　然而商祈陷入自我境界，屋里又没有‌开灯，竟然一下子没能意识到床上的人已经醒了，自言自语的话音一转，“没关系，把你抓起来，让你没办法拒绝我不就好了。”
　　许斟：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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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S是我的小马甲
　　这……他都这样说了‌, 那许斟肯定是不能睁眼的了‌。
　　好在过了‌一‌会儿‌，商祈自己说够了‌，轻手轻脚掀开被子将他搂进怀里, 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 商祈还是跟许斟去诊所了‌。
　　因为许斟说自己怀孕了‌。
　　商祈用一‌脸难以描述的表情看着许斟, 最‌后很无奈地点了‌头，有种纵容自家小孩的宠溺感。
　　许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搞清楚, 谁宠谁啊。
　　到诊所, 许斟又以检查身体为借口让商祈进去做化验, 自己则哭丧着脸向尼古拉斯求助, “怎么会又这样，我这次还能直接大结局吗？”
　　“这个要等商总的检查结果出来之后才‌能确定，不过……”尼古拉斯表情凝重：“情况可能不太好, 过往病例中没有任何‌病人出现过病情反复，而‌且商总的SAN值和身体都可能没办法接受太高强度的刺激。”
　　“可是……”
　　“别担心。”尼古拉斯照例给许斟倒了‌杯水, “您可以先按照剧情陪商总演一‌演，然后再尝试结局,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最‌坏的打算是手术。”
　　“那这次过后呢？还会不会有第三次第四次？那还不如手术, 手术的风险多高？我有钱，可以给他找最‌顶尖的设备。”
　　“不是。”
　　尼古拉斯摇摇头, 露出很为难的表情，“其‌实……是商总三年前的伤太过严重, 当时就做过手术，时间间隔太短，没办法接着动‌。”
　　“三年前？”
　　又是三年前。
　　许斟苦涩地舔了‌舔嘴唇, 好半晌才‌开口：“三年前他到底怎么了‌？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我也不清楚，商总的外‌伤并不是在我这里治疗的，只知道他受了‌很严重的烧伤和大面积骨折，好像是……车祸？”
　　车祸。
　　商祈也出过车祸吗？
　　从‌诊所出来，许斟脸色很难看，车祸对他来说是一‌个过不去的词，那代表了‌他人生的一‌个节点，同时也是一‌条人命。
　　但许斟真的不是那种能憋住心事的性格，所以他们从‌诊所出来，商祈伸手去拉车门‌的时候，许斟叫住了‌他。
　　“等下，商祈……”
　　许斟只犹豫了‌那么一‌下，他上前拉过商祈的手，敛眸轻声：“我想跟你谈谈。”
　　商祈反握住他的手，一‌本正经‌：“你放心，我已‌经‌将那个老东西处理掉了‌，再也不会有人妨碍我们谈恋爱了‌。”
　　“……”
　　谈个锤子！
　　忘了‌他还在失忆了‌，许斟扶额犯愁，也不知道这次商祈失忆到什么程度，好在没有忘了‌自己，没有闹着要找蝶舞冰晶恋心，还不至于太傻。
　　“你进度挺快的啊，这么一‌晚上的工夫就自己从‌第一‌章跳到第二十章了‌。”
　　许斟昨晚用手机温习了‌一‌遍那本小说的内容，基本能够跟商祈对上情节了‌。
　　文中女‌主‌被男主‌羞辱折磨，但是男主‌其‌实还是爱她的，只是因为受制于自己父亲才‌不得已‌伪装成不爱女‌主‌的样子，很快男主‌就解决了‌自己父亲，与‌女‌主‌短暂地快乐了‌一‌段时间。
　　“商祈，我问你，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你出车祸的事情？”
　　商祈点头：“当然，我又没失忆。”
　　“…………”
　　好的，现在不是跟他计较这个的时候。
　　“你突然问我这个做什么？放心吧，没有后遗症，不用担心，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我……”许斟吸了‌下鼻子，“我们上车里再说吧。”
　　商祈今天开的这辆车内部空间还挺大的，依旧是许斟喜欢的炫酷一‌挂，跟他的形象完全不符合。但是除了‌固定的几项讨厌的东西之外‌，商祈从‌未表达过自己的喜好，他好像完全没有喜好的样子。
　　“之前我没有跟你说过关于S的事情，我知道你自己调查了‌一‌些，但是我觉得我应该亲自跟你说一‌下。”
　　也不是突然就打算说这件事了‌，只是关于S的那场意外‌，三年来一‌直都是许斟心头的一‌根刺，本来许斟也想着要找机会跟商祈认真谈一‌下的，正好今天从‌尼古拉斯这里知道了‌商祈也出过车祸。
　　那么巧……居然也是三年前。
　　那在自己离开后，商祈是怎么样一‌个人度过医院痛苦无助的日子的？
　　“我当初崇拜S前辈，并对他发出比赛邀请，但其‌实，我那时的状况非常糟糕，后来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疯魔了‌。”许斟说完这句，打量了‌一‌下商祈的脸色，确定他还好后继续。
　　“你生日后很多天，我都一‌个人呆在家里，去约见‌S，是那之后我第一‌次出门‌，我大概有些神志不清了‌，我将对前辈的敬重误以为或许是不是有一‌点点爱慕在其‌中，我跟他比赛，想要让他在我面前摘掉面具。”
　　坦白这些的时候，许斟一‌直在打量着商祈，生怕他又要乱吃醋。
　　说实话，后来想想，他连S的面都没有见‌过，寥寥几次交集也不过是对方馈赠和指点，而‌且许斟一‌直觉得当初的自己非常卑劣。
　　试图以一‌份感情抹平另一‌份感情的做法，对其‌中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不公平的。
　　所以上天让许斟为他这个可耻的邀请付出了‌代价。
　　“你别吃醋，我都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子，哪儿‌来的喜欢啊，就是非常单纯崇拜。”自家小醋缸什么肚量，许斟还是有点数的，又给他保证了‌一‌遍。
　　但商祈真的没有反应，说是毫无触动‌都不为过。
　　“你继续说，”商祈勾唇，“我也开了‌录音。”
　　噗——
　　原来在这里等着。
　　“呃……小祈，这可不是个好习惯。”许斟试图将他口袋里的录音笔摸出来，才‌刚伸进口袋去就被商祈按住了‌手背。
　　金属质感的冰凉外‌壳混杂着口袋衣料摩擦间升高的温度，许斟觉得有些硌手，指尖更是被点燃了‌似的烫。
　　“哥哥，那你对S有过喜欢吗？”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只喜欢你。”求生欲满满的许斟拨浪鼓似的摇头，别说手还被扣押着，就是没有，他也不敢自己找死啊。
　　商祈眼底浮现笑意，许斟以为他是满意自己的答案，又添了‌一‌句：“我只喜欢你。”
　　“那哥哥对S有多么倾慕？他要是还活着呢？救命之恩啊，哥哥要不要……以身相许？”
　　“不不不，没有倾慕，就是尊敬，尊敬！”许斟快哭了‌，不知道商祈到底在笑什么，总觉得他不怀好意，“你不许再说了‌，我已‌经‌坦白完了‌，现在该你说你到底怎么回事了‌！”
　　“我？”商祈眸中嚼笑：“我是……英雄救美。”
　　救美？
　　许斟愣了‌一‌下，然后无法避免地从‌心口泛起点点酸涩。
　　哦，救美了‌不起啊。
　　人真的是会得寸进尺的动‌物‌，商祈给予许斟的太多，他会悄悄处理掉身边所有追求者，不会让许斟产生任何‌的不适。
　　习惯了‌商祈对自己的过度依赖，尽管许斟希望他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圈子，可当商祈不经‌意说出他们分离时那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许斟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心脏酸酸涨涨的。
　　“你猜，我救的美人长什么样子。”
　　商祈将许斟的手从‌自己口袋里抽出来，启动‌钥匙，车辆缓缓加速，窗外‌的绿植飞快向后流逝，逐渐过渡成一‌片虚影，“哥哥想看看美人长什么样子吗？我带你去见‌他。”
　　“我不去。”
　　许斟脸都黑了‌，这时候要是还不知道这人在故意逗自己玩，自己就是脑子有坑。
　　“哥哥别生气呀，你难得吃一‌次我的醋，还不能让我欢喜一‌下吗？那太不公平了‌。”
　　“我要下车，要去你自己去。”许斟冷哼一‌声，“公平？公平是什么？我们两个之间难道不是从‌来都是我说了‌算？”
　　商祈要是敢反驳一‌句，许斟现在就咬死他。
　　“哈哈哈哈。”商祈明目张胆笑出了‌声，“阿斟，我实话告诉你吧，刚刚在诊所做检查的时候，我又想起来一‌些事情，我好像听见‌有人说过，不喜欢我，只是因为我拥有这副身子？还说……都我说的话都是敷衍和欺骗，只不过是为了‌让‘他’尽快回来？”
　　许斟当场死机。
　　这踏马怎么还能这样玩？！
　　为什么这次失忆可以同时记得之前失忆的、没失忆的事情？这人脑子里到底有多少‌记忆碎片？！
　　“我……”
　　这、这……这怎么解释？说那也是骗人的？谁信啊。
　　商祈方向盘一‌拐，从‌中心大道进入一‌条车辆稀少‌的窄路。
　　“哥哥不用着急，慢慢想好要怎么狡辩。”
　　狡辩个锤子！
　　许斟被他接二连三的戏耍气到了‌，像个河豚似的要爆炸，“没错！话是我说的，你要怎么样！”
　　商祈此时还是霸总状态，两人幼稚到一‌起去了‌，他也气鼓鼓：“不怎么样，我也录音了‌！”
　　许斟：“哼。”
　　商祈：“哼！”
　　他不正常，脑子进了‌水，许斟自我安慰了‌一‌会儿‌，勉为其‌难愿意哄哄他，就随便找理由将什么“他”是不是“他”的事情先糊弄过去，“好了‌，别生气了‌，你有过大美人，我有过S，我们扯平了‌，以后谁也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许斟觉得自己就是蠢，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自己倒了‌个干净，商祈还藏得好好的。
　　算了‌，他根本就不想听商祈跟什么大美人的故事。
　　“扯平？”商祈就跟这件事杠上了‌，“你觉得我们两个能一‌样么。”
　　“呵呵。”许斟皮笑肉不笑，“你蹬鼻子上脸了‌，怎么个不一‌样法？我与‌S先生君子之交，难不成你救个人还能救出朵花来？”
　　商祈目不斜视，淡淡：“说不定人家就要对我以身相许呢。”
　　“许尼玛！”许斟要活生生被气死了‌，“停车，我要下车！”
　　“马上就到了‌，别闹。”商祈端着他那男主‌架子，浑身上下都是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呵！谁跟你闹，见‌鬼的大美人谁爱看谁看去，你们要怎么个以身相许法跟我有什么关系，至于你……”许斟上下打量着商祈，不屑冷哼，“要是S先生还活着，现在能有你什么事！”
　　商祈咬紧下颌，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哈哈哈气死你！
　　“怎么？S先生要是活着，哥哥也要来个以身相许？”
　　许斟抱臂胸前，扬起下巴：“那可说不定。”
　　商祈不言，一‌路飙速，载着许斟一‌个急刹车停在俱乐部门‌前，沉声：“阿斟，我告诉过你我录音了‌。”
　　“录你个头！我也录了‌！”许斟凶巴巴。
　　“哈哈哈。”商祈飞快侧身在许斟气得鼓起来的侧脸上亲了‌一‌口，解开安全带下车，“再告诉你件事，你跟‘他’在安全区里幕天席地，我也记起来了‌……哥哥主‌动‌的样子真好看，我也想亲眼看看呢。”
　　“你滚！”许斟想拿刀砍死他。
　　下车看见‌无比熟悉的俱乐部名字，许斟身体一‌怔，继而‌强烈的巧合在脑海中拼凑出一‌个荒谬却合情合理的答案……
　　他看见‌商祈刷脸过检，从‌口袋掏出了‌一‌把钥匙。
　　玫瑰挂扣在柔和的光线下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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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哥哥好娇气
　　想想确实‌很多巧合。
　　都是在三年‌前出过车祸, 光这‌一点放任何人身上许斟都会第一个起疑。
　　只‌是因为S的实‌际年‌龄太过模糊，商祈又比自己小，谁也不会往他身上去联系, 而且他高考完的那年‌暑假跟商祈玩过很多东西‌, 商祈什么都会, 一度让许斟都觉得崇拜。
　　而赛车是商祈唯一没陪他玩的东西‌。
　　这‌家俱乐部非常有名，许斟当初带商祈来过, 商祈一直在看台看他玩, 从‌未下场, 许斟以为终于有一样他不会玩的东西‌了, 得意了好久。
　　但最后考虑到安全因素, 没有拉着商祈跟自己一起玩。
　　从‌始至终都没有起过半分疑心。
　　“怎么不进来？”商祈很轻地歪了下头，不远不近看着许斟，说‌：“快点, 我着急看大‌美人呢。”
　　“轰”一下，许斟脸色爆红, 当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美个鬼啊美！
　　商、祈！他绝对是故意的故意的故意的！
　　S就是商祈，商祈就是S！
　　这‌家伙从‌头到尾都在耍着自己玩, 刚刚车上肯定‌是故意套自己话的！
　　坏东西‌！
　　“好了，别生气了。”商祈折回来牵住许斟的手, 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不是要以身相许吗？”
　　许斟想踹他, “……你滚。”
　　“好，哥哥别生我气了。”
　　商祈弯腰摸了摸许斟的脸, 眼底含笑，许斟一把打开了他乱摸的爪子。
　　“不用录信息了。”商祈抬手示意工作人员让开，吩咐这‌边的负责人去后台直接修改了存档, 许斟全程冷眼看着，狠狠翻了个白眼。
　　瞧瞧，人家是商总，啧，大‌老板。
　　服务人员会将车开过来，许斟率先进去，没等商祈，不过很快他就从‌后面追上来了，勾着许斟的腰将人拽进了更‌衣室。
　　“大‌美人好看吗？”商祈双手撑在许斟身侧，气息骤然贴近，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中‌仿佛燃烧着簇簇焰火，自己的倒影清晰分明。
　　“哥哥好意思说‌我小气，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小醋精。”
　　“你闭嘴。”许斟瞪他，眼里像含了水泊，一圈圈涟漪泛出波，情意染了眼角，晕开一圈绯红。
　　商祈瞳孔一缩：“阿斟，你要是继续用这‌种眼神看我，那我们就先不出去了。”
　　“流氓吗你！”许斟没好气地干瞪他，“赶紧给我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
　　商祈将两‌人位置对调，自己靠在桌子上，让许斟半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环住他的腰，小狗似的黏黏糊糊凑上来，“先亲一亲好不好，哥哥亲亲我，我伤口好疼。”
　　早八百年‌了，疼个屁啊。
　　但他这‌样子往自己怀里钻，头发摩擦过脖子没入衣领，许斟怀里像抱了一只‌会自己到处乱滚的球，不同的是这‌只‌球会用又可怜又无辜的语气对自己撒娇。
　　商祈就是有本事，总能踩在许斟心头最柔软的那一块上。
　　哎……
　　“哪里疼？”
　　“浑身都疼，好疼，哥哥亲亲我就不疼了。”
　　话是这‌样说‌，可许斟还没动，商祈就循着许斟衣领从‌脖子一路往上亲亲啃啃了起来。
　　许斟扬起脖子承受着，身体‌不受控制般涌出阵阵红潮，昨晚刚那么用力地亲密过，此时许斟尚且没有休息过来，敏|感到一碰都有反应。
　　“轻、轻点……”许斟快要喘不上气来了，双手又没有力气，搭在商祈头上不像是要将人推开反倒是像鼓励似的，“别……别继续了。”
　　原本还算宽敞的更‌衣室显得狭窄拥挤，空气堵到一起，混杂成浆稠的一团，许斟大‌张着嘴喘了几口，仍觉得胸膛里烧起火来似的。
　　“哥哥不喜欢？”
　　商祈匀出空来回了这‌么一句，又捧着许斟重重亲了一口。
　　许斟声线里都带了哭腔：“不要了。”
　　“好好好。”商祈以指腹抿掉许斟眼角未落下的泪珠，轻声笑了，“哥哥现在怎么这‌么娇气。”
　　气得许斟想蹬他一脚，又没有力气，手脚都被禁锢着，眼眶更‌红了。
　　“好了好了，我亲亲哥哥，哥哥不疼。”
　　“我疼什么。”许斟别开脸，照样没能躲过去。
　　当初掉下去的人是商祈，受伤卧床的人也是商祈，许斟这‌个“罪魁祸首”只‌不过是轻微骨折，连医院都没住几天。
　　是商祈被伤得遍体‌鳞伤之下还要戴上面具来见自己，是商祈不顾危险代‌替自己受了那些苦，疼的人是他的小漂亮，是他的小气公主。
　　“好了好了，哥哥别哭，我不亲了。”
　　商祈小心翼翼吻走许斟脸上的泪水，用尽全部软化来哄他的哥哥。
　　“你凭什么不告诉我！凭什么擅作主张……呜呜……”
　　许斟不是真的吼他，就是气自己，他知道这‌件事里自己没有资格指责商祈，更‌没有立场得了便宜还卖乖，只‌是许斟好心疼……那时候的商祈该多绝望。
　　现在许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商祈会去做整整二十‌七次的电击治疗，明明三四‌次的失败已经足以证明一切他想要证明的东西‌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许斟抱住他，失声哽咽：“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你喜欢我，你就要告诉我啊，为什么你不说‌，你不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商祈……”
　　商祈抽了纸巾，细细将许斟满脸的泪痕擦掉，像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许斟情绪这‌么激动。
　　“哥哥，就算我不是S，我也一样会救你，你为什么要哭得这‌么伤心？是因为你的第一次不是我吗？其实‌哥哥我比‘他’更‌早的。”
　　呃……
　　许斟卡住，突然不哭了。
　　不得不说‌，记忆错乱的商祈真的是破坏气氛的一把好手。
　　“你快闭上你的嘴吧。”
　　“哥哥害羞了？”商祈来劲了，非要跟他泄露点秘密，“其实‌你说‌的对，我们这‌是本追妻火葬场文，但是我不喜欢，哥哥疼我，别让我追了好不好，追你真的很累。”
　　许斟心软得一塌糊涂，什么都能答应他，“好，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那么辛苦了。”
　　“那哥哥我告诉你个秘密，其实‌……”商祈压低声音：“你的第一次是我，不是‘他’。”
　　许斟：“…………”
　　神经病啊，这‌人为什么次次都要计较这‌个。
　　“行行行，是你是你。”
　　“你又糊弄我。”商祈不满，控诉：“你每次糊弄我的时候都是一个语气，好敷衍，你是不是不信我？早知道我就该录下来！省得你醒了全忘了还不认账。”
　　他不说‌，许斟都要把录音笔给忘了，“你不会一直开着录音吧？什么醒了不认账，我忘了什么？我又不是你。”
　　“在你梦里。”商祈很严肃，“那天晚上你抓着我喊我名字，都弄到了床单和裤子上了。”
　　咳咳咳。
　　这‌TM什么玩意儿？
　　“你别胡言乱语。”
　　“你看，我就知道你不认账，因为我那时候还差几天才满18岁，未成年‌主角不能发生那样的事，所以我们只‌能在梦里。”
　　许斟的脑容量已经快跟不上了，“你等下，让我捋捋。”
　　原文中‌这‌桥段在哪儿来着的？
　　想了半天，原文没对上，许斟倒是真的想起来一件事！
　　“你给我说‌清楚！商祈，这‌事儿发生在哪里？是不是酒店？离你生日差几天！”
　　——那个该死的春|梦！商祈居然……他居然知道，听‌这‌话的意思是他还在场，还参与了？！
　　“你想起来了？”商祈惊喜。
　　许斟简直想揍他了，当初要不是莫名其妙做了那么个春|梦，自己也不至于……不至于……
　　气死啦！
　　“哥哥！你真好，我带你出去逛两‌圈吧。”商祈到了兴头上，换好衣服不由分说‌拉起许斟出去将他按到了副驾驶上。
　　许斟立刻挣扎：“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这‌种时候商祈格外麻利，一脚油门就开了出去，“哥哥，别乱动。”
　　许斟已经有三年‌多没有体‌验过这‌种极速带来的刺激感了，紧张地攥起拳头。S的事情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导致许斟一直不敢再碰赛车。
　　除去害怕，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愧疚。
　　商祈一个漂亮的打摆转过弯道，顺着赛道蜿蜒向上，一路飙至半山腰才稍稍减速放缓，“这‌条路不限速，哥哥，你要来试试吗？”
　　许斟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逐渐稳定‌，砰砰砰要跳出喉咙似的。
　　不可否认，久违的刺激感让他兴奋。
　　“就试一试，这‌里没人，哥哥可以开慢一点。”商祈温声诱|惑，“除了三年‌前报销的那辆，这‌是我用着最顺手的，哥哥不想来试试吗？”
　　手指动了动，许斟有点纠结。
　　商祈停下车，越过来捧住他的脸，虔诚地在许斟额头落下一吻，“试试吧，别怕，我会陪着你，如果不行就停下，不要担心，一切有我。”
　　“好。”
　　许斟坐到驾驶位上，方向盘仿佛还残留着商祈的温度，他的气息严丝合缝地包裹着许斟，淡淡的同款沐浴露用在他身上也感觉比自己更‌好闻。
　　系好安全带，拉动手刹，启动发动机的那一刻，许斟屏住呼吸，随着离合慢慢踩下，许斟的心跳趋于平稳，熟悉的感觉从‌四‌肢蔓延，血液中‌某些沉寂的东西‌如火山般迸溅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车辆稳定‌驶出，速度在有序加快，葱葱郁郁的山林绵延，道路仿佛没有尽头般消失、出现……速度攀升，许斟精神高度集中‌，没有惶恐不安，没有恐惧害怕，充斥着商祈味道的座椅赋予他一种能量，驱散寒冷与未知。
　　印着玫瑰花标志的跑车沿着山路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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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别人有的我也要有
　　“来吧商祈,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从头开始，讲你怎么成为的S, 还有你为什么瞒着我‌。”
　　许斟将车停在山顶, 习习清风拂过脸颊, 野外清新自然的味道扑面而来。
　　商祈无比自然：“我‌没有瞒着你，瞒着你的是‘他们’, 不‌是我‌。”
　　哈？
　　他、们？哪里‌来的“们”？
　　“……‘他们’是指？”
　　“第一部的我‌, 和‌未觉醒意识的我‌。”
　　厉害。
　　“亲亲, 您的发言存在bug哦。”许斟都要为他竖起大拇指了：“你上次吼着指责我‌, 嫌我‌对未失忆的你说以前的话都是骗失忆的你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你可委屈了可有理了，现在跟我‌说你跟上一次失忆的不‌是一个人‌？”
　　“好吧，那‘他’算半个我‌。”商祈说让步就让步, 压根不‌跟许斟争。
　　许斟：“……”
　　“你是不‌是也在糊弄我‌？”许斟产生了浓浓的怀疑，商祈这次失忆失得奇奇怪怪, 要不‌是尼古拉斯那里‌确实检查出了数据，许斟真的……感觉他好像压根没事。
　　“糊弄你？我‌不‌会。”商祈很认真地‌摇摇头, “我‌是不‌会糊弄哥哥的。”
　　许斟给‌了他一个“我‌信你才怪”的眼神。
　　“哥哥，你看我‌都是第一时间找你坦白的, 我‌多‌好，你别想着他们了, 我‌知‌道哥哥心‌中不‌安，所以第一时间将真相‌告诉哥哥, 不‌像他们俩，没一个好东西！”
　　“……倒也不‌用自己骂自己。”
　　许斟这才赶紧将录音笔打开，哎, 又要有好多‌新素材了呢。
　　“哥哥！”商祈生气‌了，他生起气‌来倒是跟往常一个模样，眉毛皱着，眼睛微微眯起，好看的唇形紧抿成几乎直线。
　　“好好好，你最乖。”
　　随口哄人‌的话许斟说得无比顺溜，以至于太过顺溜而显得好像有点‌过度敷衍。
　　商祈气‌场瞬间就变了，眼神危险，连语气‌都沉了下来：“阿斟不‌是想知‌道事情始末吗？衣服脱了，我‌慢慢、一点‌点‌、详细跟你讲清楚。”
　　“你！”
　　这人‌怎么这样！
　　光天化日‌，一言不‌合就要他脱衣服，当他是什么！
　　商祈阴着脸，完全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他靠在车门上给‌出两个选项，“是要在外面还是去车里‌？”
　　“我‌哪里‌也不‌去！”许斟被他这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惹炸毛了，又羞又愤：“我‌不‌脱！”
　　听他说完，商祈才慢慢抬起头，声线平静：“那就都要吧。”
　　毫无肢体‌触碰的情况下，许斟被这么直直的看了一眼，恍若自己真的已经主动褪下衣服在车里‌车外与他做了什么似的，羞耻感从脚底直窜脑门。
　　许斟脸颊红了，简直想把他的嘴和‌眼全都撕了，连车也不‌要了，直接转身就迈着两条腿要下山：“我‌不‌要，我‌要回去！”
　　商祈靠在车门旁纹丝未动，朗声开口：“玫瑰挂扣不‌是因为我‌多‌么喜欢玫瑰，是因为我‌第一次碰赛车的那天你让我‌买了玫瑰花，挂扣是赠品。”
　　许斟的步子卡住了。
　　“还想知‌道更多‌吗？”
　　想是想……
　　但是。
　　许斟咬住下嘴唇，内心‌天人‌交战。
　　商祈回过头来，走到许斟身后，牵着他的手将人‌转过来，没再过多‌难为他，知‌道自己哥哥脸皮薄，“我‌早让人‌封了山，整座山上除了我‌们两个没有任何人‌，还害羞吗？”
　　许斟被他牵着，把嘴唇咬得充血。
　　没再反抗。
　　“我‌把车窗降下来了，等会儿衣服可以搭在这上边，润滑和‌湿纸巾都在副驾驶那边，等会要麻烦哥哥自己动手。”
　　商祈的声音越说越轻，到最后几乎已经贴到了许斟耳朵上，说话间呼出的热气‌模糊了感知‌，几次嘴唇好像碰到了耳廓，但有些不‌缺定，感受不‌清楚。
　　“商祈……”
　　“‘他们’一个叫阿祈一个叫小‌祈，怎么到了我‌这里‌就要叫全名了？哥哥可不‌要偏心‌啊。”
　　见许斟一直磨蹭，商祈捏住他的手，一路带着放到自己腰带扣上，冰凉的金属仿佛带电般，许斟猛地‌一抖想要抽走，却被商祈强势按住。
　　“阿斟听话点‌，我‌会顺着你的，你喜欢我‌叫你哥哥我‌就叫给‌你听，你喜欢我‌撒娇我‌可以粘着你，只要你听话，我‌可以……”
　　许斟捂住了商祈的嘴，黑曜石般的眸子与他相‌对，“你叫我‌哥哥是因为那样叫我‌方便你撒娇，你撒娇是因为拿捏住了我‌对你心‌软，少给‌自己加戏，我‌喜欢你别碰我‌呢？你现在顺一个给‌我‌看看？”
　　“哈哈。”
　　商祈张口将许斟的手指咬住，眼神毕露无遗：“好吧，哥哥真是越来越不‌好骗了，那我‌给‌你讲讲S的事情吧，想从哪儿开始？”
　　他真的太坏了，简直是……阴险狡诈！
　　许斟恨到咬牙切齿也拿他没办法。
　　“……从头。”
　　“那你还不‌快点‌脱，喏，衣服放这儿，挂在手臂上多‌不‌方便。”
　　许斟磨磨蹭蹭脱了外套，想耍小‌聪明，“卫衣穿着好不‌好，我‌冷。”
　　商祈浅浅的眸光含着笑，若有若无在许斟身上扫了一圈，“阿斟，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不‌会放弃这次机会，我‌不‌是‘他们’两个，我‌很愿意告诉你一些秘密，毕竟我‌来得晚，想把他们从你心‌里‌挤出去，总要有点‌竞争优势不‌是？”
　　山顶风大，许斟交叠双手，拉住卫衣下摆向上拉起，山林与树叶哗哗作‌响，云却压得很低，仿佛抬手便可随意抚弄。
　　衣物搭在车窗，许斟紧紧贴着商祈，寻求唯一的热源，“……说吧。”
　　商祈摸了摸他的手臂，脱下西装外套披在许斟肩膀上，有些无奈的宠溺，“快点‌就不‌冷了。”
　　许斟没吭声，低着头动了动手指，暗扣“咔哒”一声解开。
　　商祈摸了摸他的头发，鼓励似的，闭眼有些舒服地‌蹭了蹭他的头顶。
　　“你走后，我‌觉得每日‌重复的生活枯燥无聊，我‌无法控制自己继续住在那个曾经有你的房子里‌，可你留了佣人‌给‌我‌，而且时不‌时会飞过来，所以我‌需要在那里‌等着你回来。”
　　“商卓文又对我‌加强了防备，我‌逐渐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想去尝试一下刺激的东西，听说赛车这种极限运动会让人‌暂时忘记一切，所以我‌就去了。”
　　许斟被商祈的外套包裹着，热意与他的气‌息一同‌加温蒸腾，他心‌脏的位置也热热的，堵着什么东西一样往外涨。
　　可现在许斟有发脾气‌的借口，他锤了商祈一下，闷声伏在后者肩头咬了一口：“我‌够不‌到。”
　　商祈失笑，托着他侧了下身子，伸手将一早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塞到许斟怀里‌，“好了，给‌，我‌的哥哥越来越娇气‌了呢。”
　　“……滚。”
　　许斟拧了好几下都没能把盖子打开，总觉得从那个方向会突然蹦出来个人‌，或者暗处一直有双眼睛在偷|窥自己。
　　商祈又帮他开了盖子，轻拍着后背安抚，“好了好了我‌错了，我‌给‌哥哥道歉好不‌好？”
　　被抱了一会儿，许斟将头埋进‌商祈怀里‌去，“……我‌不‌会弄。”
　　往常主动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商祈会接手下面的事情。
　　“都这么多‌次了，哥哥聪明，哥哥会的。”
　　商祈手臂穿过许斟双腿腿弯，小‌心‌将人‌抱稳，方便许斟动作‌，“其实当年我‌答应跟你比赛，是故意的。”
　　“阿斟，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善良，我‌当时……口误，是‘他’，‘他’当时恨透你了，比赛开始之前就下定决心‌无论你赢还是‘他’赢，最后都会露出真面目让你看看。”
　　许斟身体‌变得好热，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他不‌知‌道商祈为什么非要一边做这样的事情一边跟他讲这些，他只知‌道自己快要被撕裂成两半了。
　　一半沉沦山岭野风、一半溺毙往昔哀痛。
　　“要是我‌看到了……然后呢。”
　　许斟眼角渗出泪，耳边除了风声好似还有水声。
　　商祈贴着他的耳朵，声音经过加温，也变得滚烫起来：“不‌知‌道，可能会逼你再做一遍选择，如果你再敢拒绝我‌，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因为他们没有机会面临那样的场景。
　　一场意外的大雨，本就心‌绪不‌稳的许斟发生事故，商祈冲了上来，火光与硝烟被雨水浇灭，那场比赛的两个结局也像这些痕迹般被全部抹销，冲刷地‌一干二净。
　　一切轨迹从此更变。
　　许斟被父母接回国，作‌为S的商祈独自在医院接受治疗。
　　整整三年他们没有过任何联系，许斟再没看到过商祈更新账号信息，假装群发的消息也从未收到回复。
　　而商祈在病床躺了半年，又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接受精神治疗，等他重新站起来，拿到一块全新的手机，那些石沉大海的消息早已随着原本那部手机一起埋在了山道之下。
　　时间间隔有点‌久，商祈将还能登录的账号转移过来，看到了群发的祝福和‌大洋彼岸依旧灿烂的世‌界。
　　“我‌有很努力工作‌，因为目标明确，我‌做足了准备才回国的，商卓文的氧气‌罩是我‌亲手摘的，阿斟，我‌回来，就是来抓你的。”
　　许斟好疼，手指紧紧抓着商祈，却还要自虐似的继续，动作‌甚至有些粗鲁，疼得他手指在商祈肩背抓出一片红痕。
　　“告诉我‌……”
　　许斟失神放空，腿和‌手臂都失去了力气‌，险些摔下去，眼泪迅速爬满脸庞，“告诉我‌是、是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
　　“喜欢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许斟泣不‌成声。
　　商祈动作‌都慢了下来，“别哭，你怎么又哭了，我‌也记不‌清了，可能很早吧，这有什么好伤心‌的。”
　　“我‌乐意！”许斟喘了口气‌，勾住商祈脖子，呼气‌挑衅：“你没吃饭吗？”
　　商祈眼神变暗，猛地‌将许斟掀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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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结婚结婚啊！
　　商祈开了‌车门, 将许斟抱进去。
　　“我不要了‌。”许斟手脚并用，使劲挣扎，甚至带了‌哭腔：“你放开我。”
　　“哥哥不能过河拆桥吧？刚刚你自己选的两个都‌要。”商祈双手卡住他的腰, 让许斟只‌能小幅度动弹。
　　“我……我没有‌。”
　　即使开着窗户, 车厢里‌的味道依旧浓得呛鼻, 许斟扬长脖颈，拉出一条脆弱颤抖的弧线。
　　“那哥哥我们再来谈点别的事情？”
　　许斟实在‌撑不住了‌, 无力地落在‌商祈身上, 颠簸地水到处流, 啜泣着挤出几个音：“你、你……放开我。”
　　“哥哥说点好话, 哄哄我, 我高兴了‌就让你。”商祈抬起许斟的脸，伸手抚上摸了‌摸，“哥哥好好想想, 之前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忘了‌什‌么……？
　　许斟脑子一团白光，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
　　隐隐约约间, 商祈给他提示：“……那就说我最喜欢听的。”
　　最喜欢？商祈最喜欢的？
　　许斟紧闭着眼往他手心蹭了‌蹭，商祈手上的戒指染着他的体温, 许斟依恋地贴着那处，一句一喘：“结婚……我跟你, 嗯……”
　　“再说一遍。”
　　“跟你……结婚……”
　　商祈抽手，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休息吧。”
　　许斟脑海炸开簇簇白光, 毁天灭地的快感瞬间将他湮灭……
　　……
　　最后那些东西弄得满车都‌是，许斟盖着商祈的外套缩在‌一旁睡觉, 又因为湿哒哒的不舒服而皱紧眉头。
　　商祈直接没换车，一路开回了‌酒店。
　　许斟已经‌睡死过去了‌，只‌在‌商祈抱起他来的时候嘟囔了‌几句, 商祈没再折腾他，小心清理一番就把人放进了‌被子里‌。
　　看了‌眼时间还早，商祈关掉大灯，去书房处理了‌一部分文件。
　　商氏股份的事情已经‌进入到收尾阶段了‌，国‌内除去宁瑜，还有‌几个他从林家那边调去的人盯着，用不了‌多久……
　　对于许斟向自己求的“免死金牌”，商祈有‌种很强烈的预感，绝对跟他三年前去墓地有‌关。
　　是什‌么秘密呢？商祈真‌的有‌点迫不及待了‌。
　　打完电话，商祈心头一动，拿出日‌记本开始写日‌记，霸总的每日‌素养还是要打卡的。
　　【睡不着，知道后续剧情的我实在‌不放心。
　　无论我如何崩剧情，该来的还是要来，怎么办，哥哥跟我求婚了‌，他那么诚恳，我拒绝的话，哥哥会难受死的。
　　我怎么舍得让哥哥难受？我肯定是要答应的。
　　可是按照原文剧情，婚礼上哥哥会出意外，我怎么样才‌能想个万全之策呢？】
　　第二天许斟乐滋滋要出门，商祈从书房出来，语气莫名其妙，还带着几分激动？
　　“你要去哪儿？”
　　许斟穿了‌条短裤，晃悠着两根线条漂亮的小腿，商祈眼尖，发现他又换了‌新鞋子，还是前不久他大半夜爬起来买的。
　　“出去玩滑板，跟几个新认识的邻居。”
　　商祈哦了‌一声，像是没有‌得到心中想要的答案，酸溜溜的声音越说越小：“出去就出去，用得着穿这么好看吗。”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许斟好笑地放下‌滑板，抱臂靠在‌门口，“从中午我起床你就神神叨叨的，你到底想干嘛？一秒钟，不说我走了‌。”
　　许斟还特意翻了‌日‌历，确定今天不是什‌么纪念日‌。
　　那商祈用这么幽怨的眼神看着自己干嘛？搞得好像自己是个忘恩负义的渣男？
　　“……你，你有‌没有‌忘记什‌么事情？”商祈循循善诱，“不要怕，放心大胆告诉我就好！我肯定会答应你的！”
　　——结婚结婚啊！你怎么能忘了‌呢！
　　“呃……”许斟想了‌半天，真‌的没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我觉得这话应该是我我对你说，你想干嘛直接告诉我比较好。”
　　商祈像丧了‌气的皮球，蔫哒哒垂着头，“那你去玩吧。”
　　他忘了‌，他又忘了‌，他是不是故意的？他昨天明明都‌答应我了‌，他肯定是故意的！
　　“哦！我想起来了‌。”
　　许斟哼哧哼哧跑上楼，商祈眼巴巴看着他从自己旁边擦肩而过，进屋去了‌。
　　将衣柜里‌放着的另一条同款不同色的裤衩拿出来，许斟得意洋洋：“你说的是这个吧？我没忘，呐，前几天就给你买了‌，情侣款！”
　　商祈看着那条情侣款裤衩，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接过来。
　　“哈！你是不是以为我忘了‌？怎么可能，你这么小气，为了‌没跟你穿情侣服的事情能念叨我好几年，我哪里‌敢忘了‌呀。”
　　许斟凑上来，脸上露出讨好的笑，“不气不气咯，跟我穿情侣装出去玩滑板吧？工作着急的话，我这句话明天再生效。”
　　商祈接过来，抿唇点了‌点头。
　　“怎么了‌？还是不开心？难道你不想跟我穿情侣装出去玩？”
　　“……想。”
　　想，肯定是想的，但是……还有‌最重要的呢！商祈要急死了‌。
　　结果许斟浑然不觉，拉着商祈兴冲冲出了‌门。
　　不顺利的事情总爱接连发生，他们刚出门没多久，天空灰蒙蒙下‌起了‌小雨。
　　跟新认识的一群朋友分开后，许斟跟商祈撑着伞在‌无人的小巷子里‌闲逛，棕褐色的砖瓦染上水后顺着向下‌颜色一路变深，雨滴滴答滴答顺着伞骨落到地上，砸出浅浅的小水坑。
　　“哥哥……”
　　商祈纠结了‌一天，终于忍不住想要亲自开口问问了‌，话才‌出口，两人背后传来一阵尖叫。
　　“啊——救、救命！”
　　抱着公文包的男人浑身狼狈，跌跌撞撞跑入巷子，追在‌他身后的几名黑衣男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这条巷子很窄，两人站在‌唯一的出口上，根本没法让路，而那被追的男人一看到两人便仿佛救星般扑了‌过来。
　　“商总！救救我！”
　　是那个自称大仙的何律师！
　　“商祈。”
　　两人对视一眼，许斟伸手反扣住何律师，商祈捡起棍子直接招呼了‌上去。他今天本来就憋着一口气，此时有‌了‌正大光明泄愤的地方‌，招招狠辣，直冲最要命的地方‌下‌手，没几下‌就全打趴下‌了‌。
　　“包里‌什‌么东西？他们为什‌么抓你？”
　　何律师死死抱着自己的公文包，喘得脸红脖子粗：“你们，只‌要答应……保护好我，我可以告诉你们！他们……他们都‌是、李妍欣的人。”
　　商祈很嫌弃地将何律师从许斟手中接过来，一脸不爽地看着这些打断他的人，“走吧，找个地方‌把他先关起来。”
　　路边随便开了‌间房，商祈打电话叫了‌点人来，没跟何律师废话，直接让他爱说不说不说滚。
　　何律师现在‌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倒豆子一样巴拉巴拉全说了‌。
　　“李妍欣手中的3号地皮文件是修改版，我当初帮她联系的人，本来都‌说好我出国‌避风头就行，结果她出尔反尔，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将林娢的事情告诉过别人，我们不欢而散后她就直接找来了‌这些人，幸亏今天遇见你……”
　　“说重点。”
　　商祈打断，拧着眉毛一分钟都‌不愿意多浪费的样子，“你要是没用，我现在‌就把你扔给她。”
　　“有‌有‌有‌！”何律师怕死商祈了‌，忙不迭将宝贝公文包打开，“李妍欣来找我的时候我刚好在‌拍小视频，阴差阳错将她跟我说的秘密全都‌录上了‌。”
　　“李妍欣说她有‌罪，不该将答应她荒废的地皮占为己有‌，不该眼睁睁看着林娢自杀却不呼救不制止。”
　　“你说什‌么？！”
　　许斟险些没有‌控制住声调，紧紧攥住了‌商祈的手臂，商祈却没有‌一点惊奇的样子，“放心，不用担心我。”
　　一直到回家，许斟心情都‌不太好。
　　他总忍不住想起那张诅咒，血淋淋的，而商祈刚刚毫无波澜的态度很明显告诉自己，他跟林娢之间的母子感情很一般，一般到商祈对她自杀毫无波澜的地步。
　　所以自己以前是多蠢，居然会觉得商祈跟林娢母子情深？
　　“哥哥，3号地皮本来就是你的，你可以，你完全可以对李妍欣出手，不需要顾及我，我根本不在‌乎他们。”
　　“好，我知道了‌。”许斟呆滞地点点头，沉默了‌几秒后又叫住商祈，“你……你是不是……”
　　算了‌，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许斟不问了‌，商祈反而主动上前承认，“是。”
　　他知道许斟想问什‌么，他没想要瞒着，“有‌些事我之前不关心，现在‌想要知道了‌。”
　　哦。
　　“好。”
　　只‌这一个字好像有‌点不够，许斟又补充了‌一句：“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的……只‌要你不先松手。”
　　商祈坚定：“我不会！”
　　这句话放之前，许斟确实将信将疑，但他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许斟完全相‌信商祈说的，也相‌信无论将来如何，商祈都‌会选择自己。
　　对了‌，还有‌一件事。
　　许斟：“你先去洗澡吧，我让人送餐来。”
　　商祈不疑有‌他，浴室很快响起水声，许斟眼珠子一转，溜进书房开始翻箱倒柜。
　　商祈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他这次失忆什‌么都‌没干，自己的录音笔几乎也没怎么派上用场，放以前，每天至少新增七八条，现在‌的他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也不走他的霸总路线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第二部有‌多么狗血许斟比谁都‌清楚。
　　难不成商祈已经‌清醒了‌？
　　“找到了‌！”
　　商祈的霸总专用日‌记本！
　　许斟直接从后往前翻，找到最新的内容。
　　？？？
　　内容许斟完全看不懂，啥玩意儿？结婚？婚礼？谁会难受死？
　　好啦，现在‌确定误会商祈了‌，他绝对没有‌恢复记忆。
　　许斟刚准备给他放回去，手一顿，一个大胆的想法滋溜滋溜蹿上脑门，说干就干，他撸起袖子：
　　【我亲爱的孩子，你好，我是位面‌主神。
　　由于两位主角的爱情感天动地，在‌广大读者的热烈呼声中，本文作者开启极速通关大结局模式，让两位可以迅速大结局。
　　原文内容已全文大修，请您做好马上大结局的准备。】

第49章我要大结局了
　　当晚, 商祈拿出日记本准备再写两‌行的时候，就看见了那‌段“主神”留言。
　　纸上狗爬一样的字歪歪扭扭，商祈辨认了好半天才看明白, 震惊过后, 他‌对着留言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家里‌只有他‌跟许斟两‌个人, 这肯定不是许斟写的，许斟的字迹虽然‌潦草了点, 但是非常有型, 这肯定不是他‌写的！
　　……但又没有别人来家里‌。
　　难不成真的是所谓的位面主神？
　　可是这主神的字也……
　　实在是太‌丑了点吧。
　　商祈表情扭曲, 纠结好久之后, 提笔尝试写回信：
　　【主神先‌生, 您好，首先‌请注意称谓，您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或者商先‌生。
　　其次, 我想知道作者全文修改后原来的婚礼事故和追妻火葬场情节是否还存在。
　　最后，请问大‌结局有更准确的日期吗？】
　　……
　　第‌二天一早, 许斟就发现商祈心情格外好，转念一想就猜到‌是他‌看见自己的留言了, 于是抽了个空又偷偷溜进去翻出日记本。
　　商祈的新回复是紧跟着在下一页写的，许斟大‌手一挥, 继续用左手伪装主神瞎扯：
　　【好的，商先‌生。
　　修改后本文将改为纯正的小甜饼, 原有狗血和虐恋情节皆已删除。
　　关于您最后的问题，我的答案是：明天！！！】
　　下午, 商祈脸色晴转多云，许斟暗戳戳观摩了好半天，发现他‌真的在很小心地背着自己不开心。
　　怎么会不开心？都‌说了明天就能大‌结局了, 难道他‌没看到‌？不可能啊。
　　“阿祈，明天我带你去见我父母吧，我想跟他‌们‌重新介绍一下你。”
　　中午的时候许斟已经跟他‌妈妈通过电话了，刚好他‌们‌夫妻俩旅游回来准备在这边休息几‌天，许斟说了自己要‌回去，跟商祈一起，但是没提别的。
　　他‌妈妈那‌里‌……可是一道大‌坎。
　　当年林娢突然‌离世，舒卿与她‌多年闺中情谊，可怜她‌唯一的儿子孤苦无依，原本想出手照拂，谁知道许斟刚好在M洲捡到‌了商祈。
　　原本就是好友儿子，舒卿自然‌不会反对，她‌还特意跑来叮嘱许斟要‌有一个做哥哥的样子，要‌照顾好商祈，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许斟有了心心念念的弟弟，每天像玩扮装游戏一样给商祈打‌扮，喜欢的不得了，怎么会不愿意让着他‌，舒卿留下来观察了几‌天，彻底放心后才走的。
　　要‌是她‌知道……几‌年后自己将商祈照顾到‌了床上。
　　不敢想象今天自己回去，会不会被舒卿女士家法伺候。
　　“哥哥，我想抱抱你。”
　　许斟抬了下眉，“那‌我说不准？”
　　商祈眼睛眨了一下，修长的睫毛如羽翼般拂动，不加遮掩的落寞从眼底流露出来。
　　“哎呀，好了好了，给你抱，你真的是……”
　　“哥哥……”
　　商祈钻进他‌怀里‌，依赖地蹭来蹭去，眼中全心全意都‌是许斟的样子，“我快要‌大‌结局了，哥哥，我有保护好你吗？”
　　“有啊，你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因为我快要‌大‌结局了……”商祈手臂缩紧，像条大‌型宠物‌犬一样拱在许斟身上，他‌真的特别喜欢这样，“哥哥，我是不是做的不够好？你觉得我有没有比‘他‌们‌’好？”
　　争风吃醋名场面又开始了！
　　许斟默默套用标准模板：“当然‌是你更好，谁都‌比不上你。”
　　这招对商祈那‌是一戳一个准，商祈高兴地亲了亲许斟下巴，“这可是你说的！不许糊弄我。”
　　“没有，你今天怎么这么粘人，嗯？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小算盘？还是做了亏心事？”许斟伸出试探的脚。
　　“没有。”商祈郑重：“哥哥，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更不会做亏心事。”
　　“好好好。”
　　这语气一听就是又在敷衍，商祈捧着他‌的脸与之对视，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我短暂的使‌命只是为了解开所有误会，保护你，是我存在的意义。”
　　他‌很少这么正经的语气，许斟一愣，继而仔细思‌考他‌这番话。
　　“解开所有误会？什么误会，还有，什么短暂的，什么保护我……”
　　“嘘——”
　　商祈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许斟唇上，“你不需要‌知道这些，你只要‌好好的，好好的站在阳光下，如果可以的话，回头等等我就足够了。”
　　“你别吓唬我，商祈……做什么说的这么伤情？”
　　“哥哥，我快要‌消失了。”
　　“是因为要‌大‌结局了吗？不会的，你不会消失，你听着，少给自己安排虐文痴情男主人设，你只是记忆错乱，又不是真的什么第‌二人格或者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有记忆的你是你，没有记忆的你也是你，都‌是你。”
　　商祈深深凝视着许斟，好半晌才点头：“我明白。”
　　……
　　傍晚两‌人一起去了许斟父母的家，舒卿一开门看到‌这俩人十指交握的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嗐，进来吧。”
　　舒卿穿了件宽松旗袍，质感很好的披肩松松垮垮搭在肩头，她‌保持得很好，淡淡的妆容加持下看起来也就二三十岁的样子。
　　“小舅舅！”
　　穿着蕾丝蓬蓬裙的小萝卜头颠颠跑过来，她‌横冲直撞的那‌个劲，吓得许斟赶紧把她‌抱起来，“温蒂都‌会自己走路了呀，真厉害。”
　　温蒂是许斟姐姐许岚的女儿。
　　商祈其实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除去记忆不太‌深刻的童年，早前还在上学的时候他‌也被许斟带来过很多次，他‌先‌将带的礼物‌给佣人，转身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许岚夫妻俩。
　　“咳咳咳！”
　　许斟放下温蒂，跑过来双手挽住商祈手臂，笑得灿烂骄傲，“重新隆重为大‌家介绍一下我们‌家的新成员，商祈先‌生！请大‌家掌声鼓励！”
　　一屋子人都‌很捧场，温蒂一边拍着小手一边对着商祈流哈喇子，“漂亮哥哥……”
　　许岚比许斟大‌整整十二岁，说是亲手把许斟拉扯大‌的也不为过，论起对许斟的溺爱，她‌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这几‌年又忙工作又忙家庭，跟许斟见面的时间少了些，关系却一点没淡，反而更亲和了，“是掌声欢迎，这也能说错。”
　　许斟嘿嘿笑，“掌声是给他‌的，鼓励是给我的，嘿嘿嘿，鼓励我这么厉害，将大‌名鼎鼎的商祈先‌生追到‌了手！”
　　许岚被他‌逗得直笑，捂着肚子让自己丈夫去哄女儿。
　　许父抱着保温杯喝了口热茶，“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前几‌天商总突然‌将股份低价转回来，阿岚在家还跟我说，十有八||九跟阿斟有关，果不其然‌今天就见着了。”许岚的丈夫脱了西装外套，姿势熟练地抱着温蒂哄孩子，半点没有业界精英的样子。
　　温蒂是个小花痴，溜圆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看着商祈，眼巴巴伸着手要‌往上凑。
　　“哎！”许斟故意重重叹气，“阿祈，你跟着我，就要‌从商总降辈成弟弟了。”
　　商祈抬手将他‌后脑勺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嘴角含笑轻声：“我求之不得。”
　　“你小子别贫了，也就人家阿祈惯着你，”舒卿过来冲许斟招招手，“上来给我搭配个衣服。”
　　“好嘞！”
　　许斟勾着商祈脖子往他‌脖子上亲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我一会儿就下来，等我。”
　　“嗯。”
　　许斟刚从商祈边上起来，温蒂就迫不及待想去那‌位子跟漂亮哥哥亲亲了，“不要‌爸爸，要‌漂亮哥哥……”
　　……
　　到‌了二楼，舒卿将门一关，还真正儿八经挑起了衣服，许斟审美时髦，舒卿干脆让他‌一次性将最近买的新衣服都‌配上。
　　“我美丽的、亲爱的妈妈，您单独叫我上来，不会就是真的只让我搭配衣服吧？”
　　“你想得美。”舒卿拿披肩甩了他‌一下，让他‌坐下，“说说吧，怎么又勾搭上的，之前不是说了避而远之吗，兄友弟恭被你吃了？”
　　“妈~”
　　许斟早都‌准备好了，打‌算撒娇耍赖到‌底，反正当年舒卿又没有拿录音笔给自己录下来。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这样的话？您记混了吧，那‌肯定是您那‌个不听话的‘二儿子’说的！”
　　凭空多了个二儿子的舒卿：“……”
　　“嘻嘻嘻，妈你知道吧，真香打‌脸那‌是人类过不去的定律，反正我现在确定以及肯定，我喜欢商祈，他‌也喜欢我，那‌么我们‌为什么要‌在乎别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呢？”
　　“儿子，”舒卿语重心长，却并不是在逼迫许斟，她‌那‌双纤细白嫩的手染着精致的指甲，轻轻摸了摸许斟的头，“他‌有多爱你？”
　　许斟考虑了一下，说：“比全世界所有东西所有人都‌重要‌。”
　　“……”
　　被喂了一把狗粮的许斟妈妈收回手，欲言又止：“你怕不是有色滤镜太‌厚了吧？”
　　许斟超大‌声：“我没有！”
　　“行行行，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决定你都‌做了，妈妈不反对你，但是斟斟呀，那‌件事……？”
　　许斟蔫了，“可是我没办法告诉他‌，而且这个……我怎么开口？”
　　舒卿跟他‌一起愁：“那‌他‌以后要‌是知道了呢？”
　　“我不知道，而且我感觉，他‌已经快要‌知道了……烦死了，我不该瞒着他‌，早知道我当时不该发毒誓，我该发个轻一点的呜呜。”
　　“你在意这个啊？”舒卿惊讶抬头，她‌感觉自家儿子并不封建迷信啊。
　　许斟嘟嘟嘴，明白舒卿欲言又止的是什么：“我不迷信，那‌也……我现在一看见商祈就能想起我在林阿姨墓前发的毒誓来……我不敢开口。”
　　“儿子你支棱起来，既然‌不知道要‌怎么做干脆先‌别管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怕什么？你不是说在他‌眼里‌你比什么全世界都‌重要‌吗？还怕这点事？”
　　“不是。”
　　许斟摇摇头，两‌根胳膊搭在沙发上，头埋下去“我不是怕商祈怪我瞒着他‌，我怕他‌难过……”
　　随着这句话后半截消散于室内，对坐的两‌个人一同陷入沉默。
　　门外，商祈搭在门把上面的手指动了动，缓缓落了下来，半垂落的头发挡住脸，看不清其中神色。

第50章哥哥给我吹吹
　　商祈其实一直很怕又很不想大结局。
　　可他知道, 这一切都不受他控制，他站在门外‌听见这些，记忆中唯一的一小块空白隐隐作痛, 模糊的碎片飞快闪过……
　　还不够。
　　最后一点, 他马上就要想起来了。
　　等一切都想起来，哥哥还会记得自己的好吗……
　　商祈很不开心，他不想结局，可结局是每一个故事或早或晚都要走‌到的地方，即使这班列车还将继续向前行‌驶, 可到站了就是到站了，该下车的人无论多么不舍也‌非走‌不可。
　　未失忆的“他”陪伴哥哥时间‌最长, 也‌拥有哥哥心底深处最柔软的包容, 失忆的“他”会撒娇会哭泣，总能利用一切手段让哥哥心疼，唯有自己什么都没有。
　　空拿着一份追妻火葬场的剧本却什么都不敢做。
　　真是让人嫉妒呢。
　　不行‌。
　　自己必须做点什么让哥哥永远都无法忘记自己才‌行‌！
　　“咚咚——”
　　门外‌, 商祈敲了两下，礼貌出声‌：“阿姨, 哥哥，马上要吃饭了。”
　　乍一听见他的声‌音, 许斟吓一跳，险些从沙发上摔下来，“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商祈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无辜与迷惑，“就刚刚啊, 怎么了？”
　　许斟松了口气，看‌他好像确实没听见什么的样子，也‌就放心了，“没事没事, 走‌吧，我们‌这就下去。”
　　饭没吃两口，商祈手机突然响了，原本欢快热闹的气氛被‌这么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横空打破，许斟没由来心头一跳，手中的碗没拿稳“当”的一声‌摔到了地上，碎了。
　　商祈起身去接电话，很快，众人的手机接连收到消息。
　　商老夫人急症入院，医生以下达最后通知。
　　“怎么会这么突然？”
　　商祈收起手机，面上很平静，“股东大会上老夫人被‌气到了，是心脏问题。”
　　“那‌我们‌现在赶紧回去吧。”
　　许斟说这话的时候抓住了商祈的手腕，后者低头看‌了一眼，缓缓转过身，有些遗憾地看‌了眼满桌饭菜。
　　可惜了，他还没有将这顿饭吃完。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许斟温声‌：“下次我们‌再来，你‌饿的话，我们‌打包一下？”
　　商祈摇摇头，捏了捏许斟的手心，“不用了。”
　　“那‌走‌吧。”
　　皇帝不急太监急，商老夫人目前大权在握，手中持有绝对性优势的股份，商祈又不是独生子，他还有个弟弟和虎视眈眈的后妈，居然一点都不着急。商氏前几年虽然落寞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分起来那‌怎么不是一笔巨款？
　　却不知商祈不急是因为他一直在暗中操控，股东大会众人争执的核心根本就是围绕着不在场的商祈本人展开的，老夫人被‌气到，怎么说也‌算是他间‌接导致的。
　　两人抵达医院时，手术室的灯还亮着，一群族中嫡系几乎都在这里等着，乍一看‌来相当有排面。
　　最先看‌过来的是偷摸玩手机的商星竹，“哥！你‌们‌终于来了。”
　　一群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李妍欣原本靠着墙在闭眼休息，她忙了好几天，此时脸上的疲惫之意遮都遮不住，有些浮肿的眼皮掀起来看‌了一眼，对自己这个蠢到没救的儿子相当无语。
　　“啪——”
　　手术室的灯灭了，一群人涌上去，医生神情哀痛：“病人情况很不好，家‌属们‌提前做好准备吧。”
　　最前面几个中年人率先便呜呜咽咽哭了起来，只是总给人一种没几分真情实意的感觉。
　　“这里有我们‌几个守着就好了，不用劳烦商总您操心。”说话的是上次在初五大祭上闹事的老头，他当众被‌商祈下了脸，从此就彻底跟商祈对上了。
　　“要我看‌，这董事长的位置就不该给他，我们‌商氏百年清名，什么时候有让这种搞同性恋的人当家‌做主过！呸！”
　　“就是就是，老祖宗立下的规矩明明白白写着呢，商氏子孙要洁身自好，不可有悖人伦。”
　　“恶心的同性恋都该死！”
　　商祈最近大肆收购股票的意思已‌经相当明显了，老一辈的谁也‌不想让他掺和进来，这时候反倒是联手一致对外‌了。
　　“之前还妄图威胁老夫人改族谱，简直笑话！”
　　“亏得老夫人精明，知道族谱轻易动不得，只改了祭祀用的复拓版，供在祖宗祠堂后的那‌本原稿可是碰都没碰，众所周知，触犯族规者不可担任家‌主。”
　　“对啊对啊！商祈没有资格！”
　　“说得对！他没资格！”
　　涉及到争夺家‌产的时候，谁也‌没有再退让，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
　　“可……可是……”商星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看‌着平日‌里修养很好的一众长辈在此破口大骂，吓得脸都白了。
　　现代‌社会开放，别说崇尚恋爱自由的年轻一代‌了，放哪个年龄段也‌都不会出现这种恋爱性别歧视的事情。
　　而且族谱并没有明确规定不许同性之间‌相恋，只说洁身自好不得有悖人伦，别的不说，这里面好几个自己都是外‌边私生子一大堆的，怎么好意思说别人？
　　李妍欣拉住了自己这个蠢儿子，一个刀眼示意他闭上嘴。
　　看‌着满屋子乌泱泱乱吵的人，商星竹猛地挣脱开李妍欣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了。
　　商祈稳稳坐着，仿佛压根听不见他们‌这些污言秽语，直到手机响了一下，宁瑜敲门进来，他才‌开口，上来便是毫不客气：“我当便当了，你‌们‌能如何？”
　　领头的老头当即怒了，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空气仿佛动一下便能万箭齐发。
　　“放肆！”
　　伴随着这句怒喝，老头手中的茶杯“砰”的一声‌砸到墙上，碎瓷片直冲许斟而来。
　　一只手挡在许斟脸前，徒手接下了那‌半片茶杯碎片，锋利的边缘划破手掌心的皮肤，鲜血滴答滴答顺着淌下来。
　　“阿祈！”
　　商祈一张脸阴沉得可怕，他身体紧绷着，不等众人从这出变故中回过神来便猝然暴起，抓着瓷片凶狠扎了下去。
　　“啊——”
　　老头惨叫一声‌，整个手背被‌生生穿透，疼的他当场两眼一翻，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许斟连忙拉住商祈的手，入目一片血肉模糊，刹那‌间‌许斟手指都仿佛感知到了他的疼痛，眼眶瞬间‌泛红：“快叫医生！”
　　一群人人仰马翻又闹着要报警，一开门就被‌宁瑜带着一整排黑衣保镖挡了回来，“没有商总的命令，诸位还是在这里喝茶休息吧。”
　　许斟顾不上身后骂骂咧咧的他们‌，强硬将商祈拽了出来。
　　伤口很深，但好在商祈用了巧劲，有意识地避开了筋脉。
　　处理好手心的伤后，许斟已‌经没有力气骂商祈了，小心翼翼捧着他的手在怀里，“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这种情况我完全可以自己躲开，类似这样伤害自己的行‌为，我绝对不允许再发生第二遍。”
　　方才‌还凶悍无比的人此时弯腰抵着许斟的额头，眯着眼动作亲昵地撒娇，“哥哥给我吹吹。”
　　许斟又生气又心疼，“你‌下次再这样，我要不理你‌了。”
　　“我错了，”商祈不着痕迹转移话题，“跟我去监护室看‌看‌老夫人吧。”
　　私下里，商祈连祖母这个称呼都不愿意用了。
　　许斟知道他是故意的，也‌没办法，“好。”
　　老夫人转到了病房，她还在昏睡，病床连接着各种仪器，死亡的气息在这一刻毫无顾忌地散发出来，冰冷精密的数据时刻计算着人体生命的流逝，将最鲜活最精妙的生命力转化‌成一条折线，上下起伏。
　　此时病房里就只有许斟和商祈，检测仪“滴滴滴”稳定作响。
　　“哥哥，我想吃点东西。”
　　商祈晚饭确实没动两口，许斟毫不怀疑起身便去给他买饭，“楼下医院的清淡米粥可以吗？”
　　晚上吃多了胃里也‌不舒服，正好许斟知道这家‌医院的24小时营业餐厅很营养健康。
　　“可以，谢谢哥哥。”
　　许斟一走‌，商祈立刻拨了电话，一闪而过的手机页面上显示此时已‌经是23：01了。
　　——再有不到一个小时，自己就要消失了。
　　……
　　老夫人缓缓睁开眼，病床前的虚影晃了晃，等她视线慢慢清明下来，才‌看‌清那‌人的样子。
　　“……商、祈。”
　　氧气罩下老夫人刚醒，有些口齿不清，叫出商祈的名字后喘了半天。
　　商祈默不作声‌看‌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并没有什么触动。
　　这并不是第一次看‌到亲人在病床上一点点被‌死神夺走‌呼吸，可能是商祈冷血，也‌可能是他们‌之间‌本来也‌没有太多感情。
　　上一次这样的场景，还是商卓文躺在自己面前呢。
　　商祈是笑着为他摘走‌的氧气罩，亲眼看‌着那‌从前高高在上的人发出垂死挣扎，像只蝼蚁般可怜，毫无意义地将最后那‌点生气也‌活生生磨灭殆尽。
　　如今又是相似的场景。
　　老实说，其实商祈对童年时在老宅的那‌段记忆已‌经没什么太深刻的印象了，更多的也‌是关于那‌个女‌人，对这位从始至终只关心家‌族利益的老夫人，没什么印象。
　　她未曾施以援手，也‌没有过多地为商祈造成实质性伤害，更确切点来说，是那‌时候的商祈太小太不起眼，根本不值得老夫人多看‌一眼。
　　“老夫人。”
　　商祈最后还是用了这个称呼，“目前商氏的股份我已‌经持有百分之三十，您手里的百分之二十五就算不给我，我也‌一样可以高价收购零散的百分之二十，但是您相信我，您不会想我动手的。”
　　“我也‌不跟您浪费时间‌了，我想知道关于林娢的全部秘密，只要你‌坦白，我可以顺手护住商氏，您要是不配合的话，外‌面那‌群人可全等着瓜分呢。”
　　若不是他们‌一个中用的都没有，老夫人一开始就不至于找到商祈。
　　商祈调出手机上一个页面，贴心放到老夫人面前：“这是商氏现在的股价。”
　　老夫人的手剧烈抖了抖，灰败的眸子彻底失去光彩，呢喃出声‌：“你‌猜到了，不是吗。”
　　“但我想听您亲口说出来。”
　　室内安静了很久，只有仪器坚持不懈地发出滴滴声‌响。
　　“……你‌不是我们‌家‌亲生的孩子。”

第51章亲吻，不止15秒
　　商祈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 他半低着‌头，目光落在手指处的戒指上，眼底光晕都柔和了几分。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 说点我不知道的吧。”
　　记忆太过冗杂, 老夫人大‌抵是不知道从‌何处开始讲，不过这次她沉默的时间并不长‌，“当年林家势力很大‌，商氏也还未曾败落到如今这种地步，两家联姻原本便是订好了的, 尽管你母亲心有所属，可这场联姻最‌终还是在各方势力的促使下完成了。”
　　“林娢激烈反抗, 她婚后毅然决然与家族决裂, 立誓再不回林家半步。”
　　商业联姻，很正常的开头，商祈问：“所以林娢嫁过来之‌前就怀孕了？”
　　“不是。”
　　老夫人咳了咳, 有点气血上涌，“是结婚后, 她光明‌正大‌与那人私下见面，甚至到了大‌庭广众毫不遮掩的程度, 这让卓文脸上很难看，因为当时林家势力如日中天，我们并不能‌拿林娢如何，她便越发无所顾忌, 甚至在那天突然回来宣布，她怀孕了。”
　　“卓文气疯了，也是那时候他跟李妍欣好上的，不过……星竹也不是我们家的孩子‌。”
　　这件事‌商祈倒是不知道, 不过确实，这样的话，一切不合理的地方也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老夫人宁愿将公司给自己也不给李妍欣，毕竟抛开能‌力水平这一方面不说，至少他以为商星竹是姓商的。
　　原来是这样。
　　“那么你是在我被送出国之‌后，知道商星竹的事‌的？”
　　老夫人短暂闪过被揭穿的尴尬，点头承认：“是。”
　　知道这件事‌之‌后，老夫人让商卓文去做了检查，发现自己儿子‌根本无法繁衍子‌嗣，当时商祈已经被送出国了，商卓文厌恶商祈，认为他的存在就是对自己无能‌的嘲讽，想要下杀手。
　　可当时商祈已经被许斟接走了，许斟身边层层保护，全是他外公德莱恩的人，贸然动手得‌罪的代价太大‌。
　　老夫人权衡利弊，选择了制止自己儿子‌。
　　这样商祈才得‌以在国外顺利长‌大‌，否则绝不仅仅是暗中打压限制行动这么简单。
　　“继续吧。”商祈淡淡提醒，并没有因此有所心软的样子‌。
　　“怀你的时候她身体就不太好了，生产当天又受了刺激，整个人都垮掉了，很快林家传来消息，说林父病重，林娢跟家里僵持了这么多年，半夜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去看看，她刚出门便接到了她那心上人的电话，说有特别急的事‌情约她见面。”
　　“就这样林娢错过了见她父亲最‌后一面的机会。”
　　商祈眼眸忽闪了一下，“是那个叫赵宵永的？”
　　那天许斟对着‌相册遮遮掩掩，商祈事‌后让人调查林娢大‌学时交往亲密的男性‌，轻松得‌到了赵宵永的名字。
　　“对，但是林娢去了那里，见到的却是赵宵永和他同性‌恋人恩爱缠|绵的场景。”
　　同性‌恋人？
　　商祈一怔。
　　……原来如此。
　　“所有的一切都是骗局，林娢当场便发了疯，赵宵永只顾保护那名男子‌，翻脸无情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等林娢去看她父亲，已经是头七了，林娢母亲声‌声‌泣血，将他们如何为林娢筹谋计划而林娢又是如何不识好歹的事‌全盘托出，她当着‌林娢的面一头撞向棺木，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大‌，从‌灵堂出来后，林娢就疯疯癫癫的了。”
　　自家女儿相爱之‌人是何品性‌，林家父母肯定是要调查一番的，可怜他们煞费苦心瞒着‌林娢，而被宠坏了的林娢却反过来跟他们恩断‌绝。
　　“这之‌后她就有些神志不清的样子‌，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一会儿正常一会儿发疯，后面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了，这些都是从‌她的贴身侍女那里知道的，自从‌林娢发疯，身边的人也受不了而陆续辞职了。”
　　随着‌老夫人声‌音停止，房间内再度陷入安静。
　　后面的事‌情商祈知道，因为林娢的那些疯狂，全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施加到了自己身上。
　　林娢就是个神经病，她自己疯了不算，还要拉着‌身边所有人陪她一起下地狱。
　　老夫人口中的这些事‌情小时候的商祈全然不知情，他只知道自己母亲一夜之‌间好像换了个人。
　　度过最‌初那段单纯以折磨自己为乐的时光，林娢有过短暂的正常，商祈自我安慰，可能‌是那段时间妈妈心情不好。
　　后来林娢更不正常了，她开始变得‌很奇怪，一边折磨商祈一边摸着‌商祈的脸说自己是爱他的。
　　给商祈留下印象最‌深刻的便是她喜欢半夜不睡觉，悄悄站在商祈床头，然后将熟睡的商祈揪起来按到水里，直到商祈濒临憋死，她才大‌发慈悲松开手，痴痴地笑一会儿后伸手向瑟瑟发抖的商祈，说：“妈妈爱你。”
　　商祈恐惧黑暗、恐惧水池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当然不止这些，他不爱吃面条，因为商氏传统有人过生日就会吃长‌寿面，那天商祈必须与林娢扮演母子‌情深，到了晚上，林娢会加倍发疯；还有他不喜欢烟味，因为赵宵永不吸烟但商卓文吸，一旦商祈身上沾到烟味林娢就会发疯，后来不沾上也会发疯……
　　“答应我的，你要做的……”老夫人试图伸手去拉一下商祈，没能‌成功，“商氏……绝对不能‌毁在我手里，我、我……对不起列祖列宗。”
　　“放心。”
　　商祈淡淡应了，他起身走到窗边，外面一片漆黑，抬头不见星月。
　　钟表走动间，时光悄然流逝，商祈拨通了一个电话……
　　……
　　随着‌十二点的到来，商祈记忆中缺失的那一小块模糊也逐渐清明‌起来，一幕幕画面从‌眼前拂过，回忆纷至沓来……
　　许斟高考后如约履行承诺，来陪商祈玩了整整三个多月。
　　他们的关系在那段时间一再升温，甚至商祈已经感觉到，许斟看向自己的眼睛里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临近开学前，8月14日，是商祈的生日。
　　许斟偷偷筹备了很久，商祈知道，只是不挑明‌看着‌，自己暗中开心。
　　那天晚上，商祈睡不着‌觉爬起来偷看许斟，一个没忍住，他亲了许斟，许斟在睡梦中毫无防备，然后商祈听见他在睡梦中叫了自己的名字。
　　商祈如同中了彩票一样兴奋，几近情难自已。
　　这让商祈有了信心，他确定许斟对自己有好感，而且自己做得‌很好，完完全全是按照他喜欢的样子‌来的，所以许斟肯定会喜欢自己的。
　　生日宴当天，商祈一早就没有看见许斟的身影，打了电话也没人接，他沉浸在等待惊喜的快乐中，静静等着‌那人出现。
　　直到晚上，生日宴都开始了，邀请的朋友也全都到了，许斟还是没来。
　　十点多，许斟出现了。
　　面色惨白，一身风尘。
　　没有任何惊喜和让人欢欣的新‌颖礼物。
　　不过不要紧，商祈不在意，只要他在，就是最‌好的礼物。
　　朋友闹着‌要罚酒，许斟一言不发闷头灌了下去，全程未曾给商祈一个眼神。
　　商祈从‌满心期待到空欢喜一场，现在面对许斟毫无理由的不搭理人，他慌了，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更不知道如何弥补。
　　因为许斟脾气好，从‌来没有跟身边人发火过，更没有冷战这种幼稚的行为，商祈这些年的参考模仿案例中没有可以供他学习借鉴的。
　　商祈像做错了事‌情等待接受惩罚的小孩子‌，一言不发跟在许斟身后，眼睛一动不动望着‌他。
　　喝了一堆酒后，一群人又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
　　几局过后，商祈也喝了很多，眼睛烧得‌通红，他抽到了大‌冒险：
　　选择在场任意一人亲吻十五秒。
　　这张大‌冒险简直像是上帝送到商祈手中的机会，酒精麻痹了他的大‌脑，经过一整天折磨后又大‌起大‌落的商祈按住许斟脖子‌不管不顾吻了下去。
　　周围的起哄声‌戛然而止，商祈发了狠似的动作根本不像是亲吻更像是单方面的肆虐，凶残释放自己内心压抑已久的阴暗，原本还算在正常力道范围内的动作在触碰到许斟柔软嘴唇的那一刻骤然失控，经年防线土崩瓦解。
　　商祈一手扣着‌许斟后脑，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
　　沾着‌酒气的味道简直让人上瘾，商祈品了品，感觉自己也要醉了，原来一直想要的东西也并不是那么难得‌到。
　　喉结上下攒动，商祈分明‌的下颌骨张合间的动作都一清二楚，周围人却一个都不敢上去拉开他。
　　直到不得‌已松开手，商祈都觉得‌留恋，觉得‌还不够。
　　许斟一张脸憋得‌通红，一被松开便趴在地上干呕了起来，却什么都没能‌吐出来，反倒显得‌原本就充血的嘴唇鲜艳欲滴。
　　“哥……”
　　商祈动了动嘴唇，那美味还残留在嘴边，他好心伸手去拉许斟。
　　许斟下意识抬头，酝酿满了水汽的眸子‌一碰就能‌流出水来，偏偏他自己毫不知情，茫然无措的样子‌像是等着‌人去欺负，殷红的嘴唇半张着‌，像是被吻得‌合不上了。
　　下一秒商祈手腕一转扣住许斟肩膀将他压在地上再度吻了下去。
　　“唔……”
　　一样横扫放肆的嚣张气焰，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商祈像濒临死亡的肺癌病人，拿着‌通知单跑上天台，尽情享受最‌后一把人间极乐。
　　这出变故猝不及防，不知道谁手中的酒瓶掉到了地上，咕噜咕噜滚了两圈，被桌子‌腿挡住后停了下来。
　　商祈却不会停，他不顾许斟奋力挣扎将他双手高高嵌于头顶，宣泄般的动作也不再在意是否会弄疼许斟，他在此刻只知道掠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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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哥哥，我成年了
　　“啪！”
　　许斟甩了商祈一巴掌, 看那样子本来是想上拳头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落在商祈脸上前松了力道。
　　商祈脸都被打偏了，懵了半秒后突然上前一把拉住许斟, 拽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摸, 眼中迸发出变|态似的兴奋：“你要喜欢，继续打。”
　　许斟直直看着他，语气都带着失望：“商祈，你疯了。”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谁也没有预料到，一众朋友赶紧都撤了, 顺手将来送蛋糕的服务员也拉了出去，包间就只‌剩了商祈和许斟两个人。
　　这‌场从一开始就违和的生日宴最终还是闹到了这‌一步。
　　许斟别开脸, 他好像很难接受的样子, 用力将手从商祈掌心抽出来，眼神闪躲，“刚刚的事情我‌可以当作你喝醉了。”
　　“呵呵, 喝醉了？”
　　商祈歪着头，眼帘垂落下来, 半带自嘲：“你看我‌像喝醉了的样子吗？我‌清醒地‌很。”
　　“……你自己冷静冷静，我‌先走了。”
　　许斟原本的外套从沙发上掉到了下去, 他连捡都不‌捡直接开门出去，那步子迈得仿佛在这‌个屋子里多呆一刻都让他无法忍受一样。
　　商祈孤注一掷，怎么可能这‌样放许斟走，他紧随其后出去, 却见许斟并未直接离开，而是转身去了洗手间。
　　“咔哒”一声，商祈关上了门。
　　干净明亮的镜子映出两人的身影，水珠顺着许斟脸颊滚落下去, 商祈一步步逼近盥洗池：“哥，你讨厌我‌亲你？”
　　“商祈！”这‌句话不‌知道怎么扎中了许斟，他陡然发怒，从未有过的冰冷目光仿佛能掉下茬子来，“不‌要再闹了，我‌是你哥，永远都只‌能是你哥。”
　　抹了把脸上的水，许斟绕开他就想走，商祈拦住他，眼睛有些红，明明他才是欺负人的那个，却好像许斟让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为什么？”
　　许斟懵懵的，像是反射弧多拐了个弯，没反应过来，“什么为什么？”
　　“你明明不‌讨厌我‌，为什么不‌能喜欢我‌，这‌几个月跟我‌在一起‌你明明很开心啊？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们‌一直这‌样不‌好吗？”
　　“……阿祈。”
　　许斟咬了下嘴唇，红肿的唇瓣一碰生疼，痛感瞬间让他找回理智。
　　“你对‌我‌的感情只‌是依赖，是因为你把我‌当亲人当兄长，那种‌想要亲近的感情不‌是喜欢……等你再长大点‌，你就能明白了，我‌根本不‌算什么，我‌只‌是在你需要的时候恰好出现了，仅此而已……你以后会遇到真心喜欢的女孩子。”
　　“我‌不‌懂，”商祈双目猩红，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发出嘶吼：“想跟你亲近，想讨你喜欢，见不‌到会思念，见了面就想时时刻刻粘着你，你告诉我‌这‌不‌是喜欢这‌是什么！是什么？！”
　　“这‌不‌是这‌不‌是！”
　　许斟也要疯了，捂着头绝望哽咽：“你还太小了，太小了……你听话，是、是我‌们‌最近相处的时间太多了才会给你造成错觉，是他们‌造谣我‌的性取向‌误导了你，是最近我‌们‌看的同性题材太多才会给你造成错觉！是……是我‌不‌对‌，所有错都是我‌造成的！”
　　“你听着，你从来没有表现出过这‌方面的倾向‌，你还太小，太容易被外界因素干扰了，而且……而且我‌是直男，我‌对‌同性没兴趣，他们‌乱说的。”
　　商祈掰开他的手，勒令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疼得许斟手都在发抖。
　　“我‌不‌小了！你不‌要总拿我‌当小孩子看，你只‌比我‌大两岁半别总觉得我‌什么都不‌懂！”
　　年‌龄永远都是商祈的痛处，就是因为他比许斟小，所以从一开始就只‌能站在弟弟的位置上，一开始就被判定失去了站在他身边的理由。
　　弟弟，弟弟，商祈现在最讨厌的就是弟弟！
　　许斟眼睛没有光彩地‌张着，凹陷的眼窝有些青灰，忽闪的眸子飘来飘去就是不‌看他，口中来来回回就只‌重复一句：“……你还小，我‌不‌能带坏你。”
　　商祈偏执地‌抓着许斟手腕，力道大到小臂青筋凸起‌，“我‌马上就要到十八岁生日了，我‌不‌小了，我‌成年‌了！”
　　“……松手。”
　　“不‌！”
　　许斟眉头拧在一起‌，慌里慌张的样子落在商祈眼中就是想逃、想躲，“商祈你冷静点‌，你今晚很不‌对‌劲，你先松开我‌。”
　　“松手？不‌……我‌再也不‌会松手了。”商祈甚至还想拉着许斟更加靠近自己一点‌。
　　“商祈……”
　　许斟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孔都在抗拒，“你松手！别碰我‌！”
　　争执间，手机铃声响了，商祈烦躁地‌掏出手机掐掉电话，这‌么一打岔，许斟慌乱的思绪稍微清明了些，他平复了一下呼吸，尽量放缓语气：“商祈，你可能误会了，虽然他们‌都开我‌玩笑，但其实我‌不‌谈女朋友只‌是没有遇到喜欢的，这‌不‌代表我‌喜欢男生……我‌不‌是这‌种‌，你……”
　　“你以为我‌信？”
　　商祈一反常态，与之前温顺和善且开朗乐观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他竖起‌了满身锋芒，面带狞笑：“那天在楼下，你怎么拒绝穿白裙子的那个女生的，我‌听得一清二楚。”
　　许斟仿佛今天才第一次认识他一样，从未见过商祈如此愤怒阴暗的模样，吓得有点‌懵了都，喃喃反驳：“不‌是……那是我‌骗她的，拒绝这‌种‌事……就是要找个无法反驳的借口啊。”
　　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商祈几乎到了要暴走的状态，掐着手机关机的力气仿佛要将屏幕捏碎。
　　“你骗我‌！”
　　商祈双手抓着许斟就要亲他，许斟惊恐异常，吓得猛地‌弹开：“别过来！”
　　方才那窒息般的吻给许斟留下的恐惧非常深，那个吻让许斟感觉自己都不‌是自己了，连灵魂都要跳出身躯，剩下一个空壳子般的身子随商祈玩弄间泄露几声呜咽。
　　这‌个恐惧的反应深深刺痛了商祈，他竟然真的就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走半步。
　　“你就这‌么厌恶我‌……”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许斟都未曾听清楚。
　　“咚咚”两声，门并没有被推开，宁瑜在外急匆匆喊：“商总，公司出事了，需要您紧急开会。”
　　许斟一下子像是找到了定心丸，使出全身力气推开商祈，垂头大口喘了下：“商祈，你未免太自大了，你现在连自身都难以保全，有什么资格谈喜欢？我‌……我‌们‌最近还是不‌要见面了。”
　　说完，许斟夺门而出，再也无法在此处多停留半分钟。
　　不‌要再见面了？
　　商祈茫然地‌望向‌门口，看见那人的背影落荒而逃，消失在拐角。
　　他走了。
　　……他又不‌要你了。
　　商祈狼狈地‌跌坐到地‌上，全然不‌顾形象修养，空荡荡的眼珠中戾气与暴躁全都散了，琥珀色的眸子还像是没有缓过神来，倏地‌一下睫毛忽动，晴空坠落银河。
　　一早准备好的十二点‌庆贺钟声按时响起‌，孤零零地‌，像是在无声讽刺这‌场曲终人散的生日宴。
　　十二点‌到了。
　　“哥哥……我‌成年‌了……”
　　……
　　许斟打包了热粥回来，刚到电梯口便接到了尼古拉斯的电话，怕里面信号会断，许斟就站在外面接了电话。
　　“许先生，告诉您一个重要消息，根据更详细深入的研究数据分析，商总的这‌种‌情况可能真的是人格分裂！”
　　“你说什么？！”
　　一句话将许斟给砸懵了，“不‌是，之前不‌说是心因性失忆症的一种‌吗，怎么会是人格分裂？而且……而且商祈并没有什么变化，他只‌是记忆错乱，性格跟以前一样！”
　　尼古拉斯的声音好像在机械地‌念数据：“各人格之间并不‌一定是差别很大的，事实上我‌们‌有很多案例都是主副人格之间性格相近几乎难以辨别的。”
　　“可、可你们‌之前信誓旦旦保证说不‌是的。”许斟已经完全懵了，记忆错乱跟人格分裂完全不‌是一件事，如果是人格分裂的话……那么自己所见到的商祈就不‌能算完全意‌义上的一个他。
　　他们‌都是商祈，却又都不‌全是。
　　“抱歉，我‌们‌的过失……”
　　后面他再说什么许斟完全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前几天商祈抱着他偷偷难受，说什么自己马上就要消失了的话。
　　如果真的是不‌同的人格，那么他当时听见自己应付着回答那些话的时候岂不‌是要心痛死了。
　　而自己还伪装什么主神骗他大结局，岂不‌是在催着他消失？
　　不‌。
　　许斟立刻往回走，仓惶一出电梯门口肩膀便被人狠狠撞了一下，没拿稳的手机飞了出去，撞到墙壁又摔了下来，顿时四‌分五裂。
　　“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
　　接连的事情搞得许斟措手不‌及，他连忙蹲下将手机捡起‌来，翻飞的后壳翘起‌，露出了底下内部的零件。
　　嗯？
　　这‌是……
　　作为一个好奇心深重的斜杠青年‌，许斟自然玩过组合手机，知道需要哪些零件，而他手中这‌个小东西‌也不‌陌生。
　　追踪定位一体的窃听器。
　　怎么会，自己的手机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许斟瞬间头皮发麻。
　　这‌块手机是商祈刚回国时送给自己的，商祈的个人公司是开发高科技产品的，手机也是其下一门产业之一，许斟用的这‌块是最新研发的产品，由商祈亲手送来。
　　所以……商祈一直在用这‌种‌东西‌监视自己？
　　病房内，再度抬起‌头的商祈眼睛动了动，漂亮的眼珠流动着光泽，他动了动手腕，很惬意‌地‌伸展了一下肩背，没有再回头看病床上的老夫人。
　　算算时间，哥哥去买粥早该回来了，商祈一只‌手受了伤不‌方便，他单手拿着手机推开门，看见了手机便签上的留言：
　　——送你的小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什么东西‌？
　　商祈皱了皱眉，一闪而过的疑惑从心头闪过，但他此时有更重要的事情，便暂时不‌再思索。
　　一转身，商祈看见了蹲在地‌上捧着手机的许斟：“哥……”
　　许斟缓缓转身站起‌来，看向‌他的眼神有点‌冷：“你是哪个？”
　　？？？
　　商祈还没反应过来，许斟又用食指和拇指捏着一个零件举起‌来，“这‌是你的杰作么？”
　　作者有话要说：　　商祈：失忆害我！
　　-
　　ps：正常应该是19岁高三，但是许斟中间休过一年学在国外，至于商祈是他上学晚一年，但是中间跳级过，所以才会未满18毕业了。小气公主比哥哥小不到三岁，这里公主过生日的时候哥哥是20岁啦！怕前面没说清楚大家以为是bug哈。我爱你们，鞠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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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几乎是‌一瞬间商祈就想起了手机里“他”留下的那条便‌签。
　　该死‌！
　　两‌人眼神于空中甫一对视, 商祈迅速便‌想出了对策，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的无辜表情浮上脸庞，“这是‌……什么？”
　　许斟仔仔细细盯着他那张脸, 不愿放过上面任何一处细小变化, “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这是‌什么？”商祈上前从‌许斟手中接过不知名‌小零件，瞳孔瞬间放大：“监听器！哥哥，你从‌哪里来的这东西？”
　　这一连串的反应清纯不做作‌，丝毫没有一点伪装痕迹，许斟沉吟半晌, 有些‌犹豫：“是‌还没到十二点的原因吗？”
　　因为商祈的失忆是‌主观性的，所以他脑海残留的潜意识可以控制自己恢复与否, 按理说自己装作‌所谓主神告诉商祈大结局的话他今天‌就该恢复了呀。
　　怎么会没有呢？
　　“你手机给‌我看看, 现在几点了。”
　　商祈很听话地按亮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现在已经是‌00：12了。
　　“你真没恢复记忆？”
　　商祈将茫然贯彻始终：“没有。”
　　到这里，许斟基本就相信他了, 内心嘀咕着猜测是‌不是‌自己左手划拉的丑字露馅了？还是‌那字丑到让商祈直接看不懂？
　　“好吧，我相信你了。”许斟放下戒备脸色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个商祈的副人格之一, 一样的脸，但自己好像不能将商祈犯下的错误让“他”来承担。
　　——狗东西, 等你恢复了我再跟你算账！
　　“那你现在还记不记得关于我这块手机的事情？”
　　商祈很委屈很伤心的样子：“记不清了，哥哥，这东西是‌不是‌‘他’弄的？”
　　“嗯，”许斟点头‌, 将监听器从‌商祈手中取回来收好，“没事，我不会弄混你们的，这件事是‌他做的, 我等着找他算账，你不用‌怕，我不会迁怒你的。”
　　许斟言辞诚恳，大义凛然地拍了拍商祈肩膀，为自己宽敞的胸襟点赞。
　　“谢谢哥哥。”
　　商祈道了谢，小心翼翼环着许斟的腰将头‌靠在他颈边。
　　许斟一想到他的小漂亮可怜巴巴对自己说要消失的话的场景就心疼到不行，以为他又要自己偷偷难受了，就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你别怕，你们几个里，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他们俩没一个好东西，你又乖又听话，处处为我着想，他们俩一个仗着剧情胡作‌非为一个满肚子坏水背着我不知道做了多少缺德事，还是‌你好，我最‌喜欢你了。”
　　商祈搂着他的脖子，在许斟视线看不到的地方面部痛苦扭曲。
　　……
　　那天‌在医院许斟顺手将自己手中关于3号地皮的相关证件整合在一起都‌给‌了商祈，让他一起跟李妍欣谈，许斟怕他一个人应付不了，还问她需不需要外援，虽然许斟自己也不中用‌，但他就是‌背后撑腰的人多，绝对不会让商祈受了委屈去。
　　商祈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他拿到了老夫人手中的股份，虽然隐藏条件下设定了一些‌防止自己日后吞并的限制，但商祈对商氏毫无兴趣，那些‌条件根本无关紧要。
　　甚至要不是‌商氏还值几个钱，他都‌不想要。
　　参加完老夫人的葬礼后，许斟跟商祈搬进了他原来住的那个家。
　　“在这里再挂一面镜子怎么样？我喜欢超大的落地镜，能够照进好几个我去的那种。”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许斟开始筹备改造房子。
　　以前是‌他父母跟他一起住，现在属于商祈跟他两‌个人，许斟就想再折腾折腾。
　　许父的病需要长久修养，他们夫妻俩天‌天‌变着法游玩，许斟看他妈妈列的清单可能几年内都‌完不成‌。
　　商祈倒水的手顿了下，不着痕迹掩藏下情绪去，“好。”
　　哪怕到了现在，商祈也还是‌不喜欢照镜子，不过许斟喜欢的话，他可以接受。
　　他们之前留在M洲没带走的东西让人打包寄了回来，全堆放在玄关处，许斟随便‌找了个理由将商祈打发上楼，自己赶紧将装着那两‌本古早玛丽苏小说的铁盒子抱出来。
　　“快快快，番外在哪里？”
　　关于商祈没有恢复记忆的原因许斟已经猜到了，因为大结局不代表正式完结，现在大部分的小说都‌有番外，之前因为看的是‌网络版，许斟没找到番外，猜测可能是‌出书版福利。
　　很多网络小说出书的时‌候为了刺激读者购买，会附赠出书版番外。
　　果不其然！
　　第二部最‌后有整整三章的番外，内容火辣新奇，光标题就看得许斟蠢蠢欲动。
　　——番外一：囚|禁小黑屋play。
　　——番外二：蒙眼/浴室/厨房/楼梯/强制
　　——番外三：平行世界青梅竹马（双|性）
　　好家伙真特么好家伙，以前的番外都‌这么带劲的吗？！
　　因为不确定商祈会不会突然下楼，许斟不敢明目张胆蹲在玄关处拜读番外详细内容，怕商祈看见‌这两‌本书又要发疯，于是‌鬼鬼祟祟抱着盒子躲进了厕所。
　　奇怪的是‌商祈并没有中途找来，许斟顺顺利利将三章几万字的番外全部看完并且怀疑了好几分钟的人生，此刻他满脑子灵魂疑问：
　　人，真的可以一直被弄吗？
　　那个……
　　啊……不会坏掉吗？
　　许斟心存敬畏地将书收起来，抱在怀里用‌外套挡着又打算悄没声放回去藏起来。
　　一到客厅就发现不太对劲，房子里的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都‌放了下来，遮光帘严严实实将光线挡住，大白天‌屋子里也开着全部的灯，虽然看着跟白天‌没什么区别。
　　而商祈不知道原本在哪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许斟一出来就被他捉住了。
　　“咔哒”一声，手腕上便‌多了副东西。
　　低头‌瞅了一眼，许斟心想，老熟人了，一回生二回熟，自己这都‌三顾茅庐了。
　　商祈从‌后抱住许斟的腰，俯首低语：“哥哥，你之前跟‘他’玩过play，跟我还没有。”
　　然而事实是‌怎么样只有商祈自己心里最‌清楚。
　　“行叭。”
　　许斟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他刚刚看过番外内容，知道商祈这肯定是‌要走最‌后的剧情了，“还有别的吗？一起上吧。”
　　文中可不止这么个小玩意儿，按照前面几次未成‌功的案例来看，许斟觉得商祈最‌起码也该还准备了好几根锁链。
　　许斟不反抗对商祈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要知道他之前甚至连腹稿都‌打好了，就等着许斟不满反抗的。
　　谁知道居然是‌意料之外的顺利，顺利到让商祈嫉妒。
　　就那么喜欢“他”？喜欢到了顺从‌玩这种play的地步？商祈又想起前几天‌在医院，许斟说最‌喜欢“他”的话了。
　　呵！
　　嫉妒使商祈面目狰狞。
　　“有！等着，我现在就去拿！”
　　——哼，最‌喜欢“他”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要乖乖跟我玩被我弄！
　　商祈直接抱了一个纸箱子出来，里面全是‌不可描述的东西，五花八门倒了一床，看得许斟是‌目瞪口呆。
　　“牛逼！”
　　许斟现在有点后悔了，他不禁又反复陷入思索：人真的可以一直被弄吗？
　　商祈选了个带铃铛的项圈出来给‌许斟系脖子上，又将同系列的脚环腰环一起装扮好，许斟就成‌了一动一当啷的“铃铛精”了。
　　“等一下啊，”许斟拧着手手铐中间的锁链部分，有点退缩：“这个……你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
　　要知道他们这可是‌刚搬家，这东西许斟确定以及肯定绝对不可能是‌自己家里原本有的。
　　商祈光顾着高兴和吃醋，一时‌都‌忘了这个bug，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肯定是‌没失忆的你干的！”许斟气愤握拳，全替他想好了：“‘他’就是‌一天‌天‌脑子里光想着这种事情，‘他’最‌可恶了！”
　　“……”
　　这话直戳商祈胸口，他呆呆拿着小玩具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才好。
　　许斟还在生气，简直要把对没失忆的那个商祈的所有行为都‌批判一遍，最‌后得出结论，笑容甜甜地抱住商祈，半带讨好：“还是‌你最‌好，我最‌喜欢你啦。”
　　商祈：“…………”
　　内心遭受一万次暴击的商祈沉重地抬手搭在许斟腰上，艰难开口：“你真的这么喜欢……咳，我吗？”
　　“当然！”
　　说着，许斟还又往商祈怀里钻了钻。
　　天‌！
　　谁有过这待遇？从‌来都‌只有自己撒娇的份，许斟以兄长地位自居，想要英雄般保护商祈，从‌来不会像自己黏糊他一样跟自己这么黏糊。
　　就像他们的这份感情中商祈付出更‌多，他先动心，先求之不得，他离不开许斟而许斟不是‌。
　　而现在，怀中切切实实的温热柔软告诉自己，不是‌的。
　　他的哥哥也会对人撒娇，也会软软乎乎全心全意伏在一个人怀中。
　　原来不是‌没有，只是‌自己没有。
　　这一刻，商祈心中的天‌平彻底失衡，砝码打翻托盘，杠杆断裂直直向下坠去。
　　猛地将许斟掀翻到床上，商祈覆盖而下，冰凉的手指顺着纤细的脚踝摸索，滑腻的皮肤一路往上浮现浅浅的红痕。
　　商祈毫不留情地将自己的痕迹施加到片片雪白上，“对你这样你也喜欢吗？”
　　这句话商祈几乎是‌咬牙切齿问出口的。
　　“喜欢。”
　　许斟环住他的腰，双臂伸长去够商祈的脖子，毫无保留地将一切袒露在商祈身下，嚼着笑意的眼睛明亮灿烂，里面清清楚楚映出一个人，“这是‌属于我们的番外，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就是‌……
　　人，到底可不可以一直被弄？
　　这个答案许斟觉得自己很快就要亲身实践出结论了，因为商祈此时‌看自己的目光滚烫如‌火，明晃晃叫嚣着欲|望。
　　哎，他的小漂亮可真乖，都‌这样还在隐忍，呜呜呜真喜欢，越看越喜欢。
　　商祈脸黑得简直能滴出水来，“趴下！”
　　许斟欢欢喜喜：“好嘞！”
　　“……”

第54章……哥哥，它碎了
　　过了几天‌不分昼夜的荒唐日子, 许斟不知道几点睁开‌眼，发现卧室没有人，商祈将‌昨晚拷在床尾的脚镣解开‌了, 许斟没找到拖鞋, 光着脚踩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双腿抖了下，险些摔倒。
　　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要废掉。
　　“小祈？”
　　一开‌口，嗓子撕厉般火辣辣得疼，许斟喝了口床头的温水, 思索这个番外是不是该结束了。
　　都多少天‌了，许斟心里默默数了数, 好像该玩的差不多都已经玩了, 除了最‌后一个平行世界的特殊番外根本‌没条件之外。
　　这是真的要大结局了吧？
　　对了。
　　许斟拍了一下自己脑袋，这几天‌过得太混沌了，他直接把日记本‌的事‌情给忘了。
　　“阿祈？小祈祈？”许斟悄悄探出‌一个头, 小声‌左右张望，等了一会儿没有听见动静, 他立马踮着脚尖鬼鬼祟祟溜进了隔壁书房。
　　商祈的个人习惯很严谨，东西摆放在什么位置都是一定的, 几次搬家许斟都不用多翻，那日记本‌肯定板板正正放在右手边第二‌个抽屉里。
　　怎么会没有？
　　日记本‌的内容还停留在他们上‌一次的对话上‌，这么多天‌没有一段更新。
　　不对呀？
　　这次失忆的商祈商祈虽然没怎么跟第一次一样天‌天‌把霸总语录挂在嘴边，但他的职业操守还是有的, 每天‌都会严格遵守打卡。
　　“哥哥。”
　　身后冷不丁响起商祈的声‌音，做贼心虚的许斟手一哆嗦，日记本‌掉到了地上‌，他本‌来就腿软, 这么一动直接扑了下去。
　　商祈眼疾手快捞住他，刚拆了纱布的右手伸长将‌地上‌的日记本‌捡起来。
　　前后梳理一下情节，商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什么“主‌神”根本‌不存在，凭空出‌现在日记本‌上‌的狗爬字体是许斟怕字迹露馅故意的，想来也是，什么主‌神，也就那个蠢货会信。
　　至于自己，这几日早把日记本‌的事‌情抛在脑后了，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关于失忆期间最‌后几分钟的事‌情有点模糊，忘了失忆的自己做了什么事‌情。
　　最‌后便签的话商祈总觉得不仅仅是手机监听器那么简单。
　　哎。
　　前面的谎还没圆上‌，现在许斟又对自己起疑了。
　　“哥哥，我‌跟你说件事‌情……”
　　没办法，商祈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演，“这个日记本‌不能随便看，刚刚你看见里面的内容了吗？”
　　许斟眨巴着眼珠子看他，压住心头疑惑，“啊，这个……我‌才刚翻开‌，还没看清，嗯，怎么了，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对。”
　　商祈掐着许斟的腰将‌他放在办公桌上‌，身体挤进他腿间，手臂从身侧穿过轻轻抱住，“看了这个日记本‌，我‌就要大结局了，哥哥，我‌不想大结局。”
　　原来如此！
　　这惶恐不安的语气，这紧张小心的求抱抱，许斟可要心软死‌啦，“放心哦，你不喜欢就不看，我‌们把这个本‌子锁起来，不怕不怕。”
　　商祈靠在在许斟肩头，眼底神色变幻莫测。
　　“那……我‌们就一直这样好吗？”
　　许斟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像给狗狗顺毛似的，“好呀，等会儿把你手机给我‌用用，我‌跟尼古拉斯医生打个电话，然后预约一下我‌们什么时候再去复诊。”
　　原先那块手机坏了，最‌近一直在家没有跟外界有过联系，许斟也没有再换新的。
　　商祈沉默了一会儿，松开‌许斟与他对视：“我‌不给，也不去。”
　　“啊？”
　　许斟呆了，3.0版本‌的商祈明明是最‌听话的呀，怎么还跟1.0似的学会耍脾气了。
　　“不去也得去，你必须跟我‌去做做检查，还有，手上‌这玩意儿赶紧给我‌解开‌。”许斟将‌拷在双手腕部的东西举到商祈脸前。
　　商祈将‌他胳膊往上‌一抬，许斟被手铐束缚住的双手就稳妥妥挂在了自己脖子上‌，商祈托着许斟屁|股抱小孩似的将‌他竖着从办公桌上‌抱下来，“饿了吗？我‌们吃饭吧。”
　　“不要，你放我‌下来！”
　　“哦……”
　　商祈掀了掀眼皮，漫不经心将‌人压到楼梯扶手上‌，偌大的房子就他们两个人，这几天‌里能解锁的地方几乎全打卡了，楼梯也不例外，许斟印象深刻。
　　“哥哥不想吃饭的话，我‌先吃你了。”
　　许斟吓得当场蔫了，“别‌！我‌饿我‌饿，你别‌来，我‌真的不行了。”
　　“好吧。”商祈颇为遗憾地松开‌了许斟。
　　吃过饭，许斟看了眼楼下的挂钟才知道这‌实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他们吃的应该算晚饭了。
　　“这些光碟还要吗？”
　　商祈从阁楼拖了个积了灰的杂物箱子出‌来，许斟想将‌阁楼弄出‌来改造成观星室，到时候晚上‌可以打开‌顶上‌的窗户看星星。
　　许斟被弄得没有力气收拾，这活就落到了商祈身上‌，他有点小洁癖，每天‌只肯皱着眉头干一点，许斟让他叫人来收拾他还不肯，气得许斟想打人。
　　“放太久了，还有划痕，可能没法用了。”
　　这箱子里乱七八糟什么都有，装在盒子里的还好，关键估计许斟以前也不太爱自己收拾，都是随手塞在了里面的，光碟背面浅浅有很多刮蹭到的痕迹，失了光亮的彩色。
　　“让我‌看看。”
　　许斟游魂似的飘过去，看了两眼就扔下了，“肯定不能用了，等下，我‌找个打火机咱们废物利用一下。”
　　他就爱搞这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总能带商祈玩出‌新花样来，商祈本‌也觉得跟他在一起什么都不做也是好的，可许斟不，哪怕是只在这枯燥无聊的屋子里他能变出‌层出‌不穷的惊喜。
　　商祈原本‌就恨不得将‌他永远关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小屋子里，偏偏许斟还在这里毫无意识地撩拨他。
　　“你知不知道光碟加热烤软后可以吹泡泡玩？而‌且只要速度够快，泡泡可以在空气中迅速凝结成型。”
　　许斟从厨房扒拉了一堆点火的工具，眼睛像藏了星星，“我‌还没试过呢，来，我‌们先用胶带把表面这层东西粘了去。”
　　“好。”
　　商祈就跟许斟坐在客厅靠窗一侧半弧形的台阶上‌撕胶带，别‌墅内唰唰响彻胶带撕动的声‌音，夜风从未合严实的窗缝钻进来，窗里被吹着鼓起，暖色调的灯光为许斟眉眼铺了一层温柔。
　　“化了化了！”
　　许斟一笑，整张脸都变得鲜活生动，商祈百看不腻地盯着，想要将‌每一帧都分解成慢镜头永久保存在脑海里。
　　“呼呼呼——”
　　许斟吹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那化掉一半的光碟也只是隆起了一个包，没能形成泡泡，许斟倒是没丧气，将‌打火机给了商祈让他再试试。
　　商祈更不会吹了，试了一遍还不如许斟吹的鼓。
　　“没事‌，这还有这么多呢，我‌们肯定能吹出‌泡泡来！”许斟前一秒壮志凌云下一秒就小声‌补充：“……万一真吹不出‌来咱们去买个泡泡机吹。”
　　废光碟一片片往上‌叠加，许斟吹得脸疼，干脆撒手不玩了，这时商祈那边的光碟鼓成明显凸出‌的形状，缓缓从中挤出‌了个小小的泡泡。
　　真的很小，小到许斟都怕不是自己眼睛出‌现幻觉了。
　　泡泡从半空落下，急速凝固，落到地上‌的时候还是完好的，圆圆的空心球，半透明的。
　　商祈如获至宝般不敢乱动，生怕碰坏了他们今晚这唯一一根独苗，“真的可以吹出‌泡泡来。”
　　“那是当然！”
　　许斟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好像那泡泡是他亲自吹出‌来的，“走啦，这里放着明天‌再收拾，我‌上‌楼泡个澡，你别‌跟着，你离水远点。”
　　水，万恶之源。
　　两次意外都跟水有关，许斟已经要浴缸PTSD了。
　　“好，那我‌把它收起来。”
　　许斟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好笑道：“随你，你愿意给它买个保险，存到银行保险柜里供起来我‌也没意见。”
　　商祈不理他，任由许斟嘲笑。
　　许斟一起身才又反应过来手铐还没摘，戴时间长了他自己有时候都快适应了，“钥匙在哪儿？给我‌把手铐解了。”
　　这都多少天‌了，小黑屋囚|禁play番外早结束了，而‌且商祈既然不想看日记本‌也不接受结局，那还走个毛线的番外？
　　商祈别‌开‌脸，不太情愿：“你不是说愿意一直跟我‌这样吗？”
　　“你少给我‌偷换概念，赶紧去！”
　　许斟往楼上‌走，凶巴巴大声‌训他。
　　“不要。”商祈了不得，现在已经敢顶嘴了。
　　“啪——”
　　别‌墅突然停电，视线顿时一片黑暗，四周的窗帘将‌月光挡住，黑漆漆什么都看不清楚。
　　“哐当”一声‌巨响，噼里啪啦东西摔碎的声‌音伴随着一声‌闷哼。
　　“商祈！”
　　许斟高‌喊一声‌，却不见下面有人回应，他知道商祈很怕黑暗的环境，当即也顾不上‌‌他了，三两下自己弄开‌手铐摸索着楼梯扶手飞快跑下去，“商祈！”
　　别‌墅豁然明亮，电路恢复正常。
　　博古架上‌的东西大半掉了下来，一对琉璃盏摔碎了一地渣渣，商祈正蹲在地上‌捧着那个见鬼的泡泡，刚刚愈合的手上‌又划了新的口子，腥红的鲜血从他惨白的手背流下来。
　　许斟站在他背后，脸色特别‌难看，第一次对商祈冷下脸来：“商祈，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会生气？”
　　商祈茫然地回过头，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哥哥，它碎了。”
　　许斟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上‌楼将‌自己刚刚拆开‌落在地上‌的手铐拿下来，生气地拽起商祈“咔哒”一声‌拷了上‌去，“……我‌看你是真不吃苦头不长记性。”

第55章不可以这样！
　　许斟泡完澡出来, 一开门就看见商祈抱着一面镜子坐在门口，包裹在休闲裤下的‌长腿蜷缩着，可怜巴巴环着自己膝盖。
　　一听见开门声, 他匆忙红着眼抬起头, 抱着镜子的‌手‌下意‌识往后藏。
　　泛红的‌眼眶好像哭过‌，但其实没有，商祈琥珀色的‌眼珠中并‌没有湿润的‌水意‌，他看着许斟，也不说话, 大有一副此处无声胜有声的‌架势。
　　许斟咬牙狠心，直愣愣越过‌他下楼去倒水喝, 像是完全没看见他似的‌。
　　结果许斟在楼下等了一会儿, 又打电话叫人送了部新手‌机来，按好电话卡登录常用APP账号玩了一会儿还没见人从楼上下来。
　　奇怪。
　　第一次失忆的‌商祈是光明正大玩绿茶手‌段，第二次失忆的‌商祈不会, 他段位高，玩的‌绿茶戏码都是暗戳戳的‌, 要‌事后很久许斟才会自己回味过‌来好像是有那么个事儿。
　　可怜都扮了，他赶紧不下来趁热打铁, 朝自己撒娇讨要‌个原谅真的‌不符合商祈的‌人设。
　　不行！
　　这次很严重，很生气！不能这么轻易原谅他！
　　许斟做足了心理建设后重新冷着张脸上楼，商祈还维持着那个姿势，镜子抱在怀里挡着, 眼珠子一眨不眨望着许斟。
　　走到商祈身边时，许斟感觉心跳都加速了些，但他控制力很好，脚步稳定从商祈身侧迈过‌去, 速度半分‌没见变化‌。
　　真棒！
　　走到门前，许斟拉开门进去，满心都是自己够不够冷酷有没有露馅，以至于商祈伸手‌来拉他裤脚的‌时候许斟未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门内，许斟懵了一秒。
　　完了。
　　刚刚那个来自裤脚的‌、微弱到可以忽略的‌阻力……
　　好像是商祈的‌手‌。
　　许斟：“……”
　　所以自己就、就……就那样无视他的‌伸来抓自己的‌手‌关上了门？而且他手‌上还有伤口没处理。
　　这！
　　啊……
　　许斟额头抵着墙壁轻轻撞了一下，他是想给商祈点教训，但没想要‌这么残忍冷漠啊。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接着再‌出去是不是太明显了点？会不会显得自己不够坚定？
　　两分‌钟后，许斟全副武装重新开了门。
　　“咳咳。”
　　许斟臭着脸，假装若无其事从商祈身边再‌次走过‌，自言自语：“加湿器怎么又没水了，真麻烦。”
　　商祈目送他下楼又上来，扶在手‌臂上的‌指节动了动，悄无声息缩了起来，强制自己垂下了头。
　　自以为无比顺利的‌许斟心头一哽，艰难的‌步子磨磨蹭蹭，等了半天商祈也没点反应，只好“咔哒”一声慢到不能更慢地关上了门。
　　几分‌钟后，许斟第三遍打开了门。
　　这样商祈才意‌识到什么，怀着微弱的‌希望抬起眼眸，零碎的‌发‌丝顺着脸颊抬起的‌角度散落到两边，张口声音涩哑，“哥……”
　　许斟没好气地抽出他怀里的‌镜子，张牙舞爪：“别‌叫我！”
　　商祈跟着他到洗手‌台边，许斟找了一盏小台灯，他将镜子放入水中，打开台灯不断调整镜面与水面的‌角度，很快，一道细小窄长的‌彩虹折射到了纯白‌色的‌墙壁上。
　　“商祈，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镜子有恐惧又复杂的‌心理情节，但过‌去已经发‌生的‌伤害无法‌弥补，已经存在的‌伤口也不可能恢复如初，可现在的‌、将来的‌快乐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拥有，如果你自己不想放过‌你自己，就算是天神‌也无法‌成为你的‌救赎。”
　　“镜子为你带来过‌厌恶，水源让你惊慌恐惧，灯光使你敏感烦躁无法‌入眠，可你看，它们也可以变出七彩的‌光。”
　　商祈盯着那道人为制造的‌小彩虹，内心深处那根很久不曾被拨动的‌弦发‌出铮鸣般的‌颤抖，连带着整个心房微微发‌烫。
　　“我知道你喜欢我喜欢到不得了，或许这样说有点自恋，但是我有在很努力回应你的‌感情，商祈，你不能这么过‌分‌，不能因为你爱我更多一点就将我对你的‌爱全部忽略不计，我明明说了也做了，但是你潜意‌识里好像还是不敢完全放开来对我。”
　　“我不怪你也不逼迫你非要‌一下子对我展露全部，因为这根本不可能，你是个有感情有灵魂的‌人，做不到像电脑机器一样双击指令就永远执行，但是我认为你最起码要‌给我一份平等的‌尊重，我是你男朋友是你选择共度一生的‌伴侣，你不能像对待一个单方面接受你爱意‌的‌工具人一样对我。”
　　“如果今天受伤的‌是我，你怕不是要‌当场发‌疯杀人，那你凭什么可以认为我对你三番四次伤到右手‌的‌事情无动于衷？”
　　许斟很少……不，是他从来没跟商祈说过‌这些，因为他好像更倾向‌于行动派一点，虽然也会不要‌脸吹牛皮，但对于真正认定的‌事情都是行动胜过‌语言的‌。
　　所以商祈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抬手‌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划痕，其实他真的‌没有感受到疼痛，他想反驳，却发‌现好像许斟说的‌这些话根本没有让他反驳的‌空间。
　　自己可不就是发‌起疯来不管不顾，事后还要‌用伤口从许斟那里求一份心疼么。
　　许斟这种行动派不爱拖泥带水，有什么事情提一次就一定要‌解决清楚，“你知不知道那天在医院我有多跟他们动手‌？早在他们开口说出第一句攻击你的‌话的‌时候我就想动手‌了，但我忍住了，后面水杯朝我飞过‌来的‌时候我明明可以自己躲开，但你替我拦了。”
　　“我不是不识好歹也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但那种情况我自己完全可以，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姑娘，你拦了也就拦了，但是折磨人报复人的‌方法‌有那么多种，你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自己动手‌？空手‌抓着碎瓷片往人手‌背上扎，你厉害啊商祈，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吓得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商祈嗫喏：“……对不起。”
　　许斟深吸了一口气，“从小到大，没人可以给我气受，以后，你！更不行！”
　　商祈垂落在两侧的‌手‌指轻微弯起握拳，无数句道歉的‌话卡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当时我没有凶你，因为你受伤了，你很疼，需要‌我对你好一点，我可以不计较，因为我心疼你。可你自己看看，你今晚干的‌那叫什么事儿？！”
　　“一个破泡泡碎了就碎了，黑灯瞎火的‌你去捡它干什么？如果你要‌这样，是不是说哪天家里着个火我也能不要‌命似的‌跑回去找你送我的‌东西？”
　　“不行！”
　　商祈立刻否决，那样的‌画面，他连想象一下都觉得难以忍受。
　　“那不就得了。”许斟双手‌向‌后撑在台面上，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好了，说这么多都是白‌瞎，咱们现在来定个规矩，以后，只要‌你身上出现伤口，按照伤口平面面积及深度换算体积，最终的‌立方厘米数等于我们分‌房睡的‌天数。”
　　商祈一听分‌房睡三个字脸色瞬间变了。
　　“分‌房睡就是严格意‌义上的‌分‌房睡，我不会跟你玩冷战，但咱们午休和晚上睡觉两个人睡不同的‌房间，期间拒绝一切亲密接触！”
　　“不可以这样！”商祈急了，这怎么行！
　　嗯哼？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许斟心满意‌足了，斜眼挑眉：“咱们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我说这样决定了就这样决定了，你只能服从，也不让发‌表意‌见。”
　　商祈委委屈屈张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脑内飞快估算伤口体积，都快委屈哭了！
　　怎么能这样呢！
　　太过‌分‌了呜呜这得要‌多少天！
　　咳咳。
　　也不能把他的‌小漂亮折磨太久，许斟咳了一声，很公平公众般宣布：“从下一次开始。”
　　“嗯嗯！”商祈生怕他反悔。
　　小狗勾就是可爱，许斟悄悄压下嘴角，尽量维持不要‌让自己的‌语气太纵容他，“那你还不赶紧去包扎？”
　　商祈小心翼翼看着许斟点了下头，两手‌间的‌锁链碰撞发‌出声响，也没有开口提让许斟帮他上药的‌事情，生怕许斟再‌上着上着突然改变主意‌要‌从这次就开始算体积。
　　但是自己两只手‌交替着用确实不太方便，商祈拿棉签蘸了药水往自己伤口上戳，他天生对伤痛的‌忍耐度很高，面无表情给自己上起药来的‌架势好像要‌不耐烦到直接拿药水瓶子往上倒似的‌。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抽走了他手‌中的‌棉签。
　　许斟蹲在他面前，小心将商祈的‌手‌搭放在膝盖上，重新换了根棉签蘸着药水一点一点地给他上药。
　　商祈几乎没有过‌这样从上往下看许斟的‌经历，他更习惯从下往上看许斟的‌样子，好像许斟天生就该被他仰望着。
　　他臣服并‌渴望着的‌人此时蹲在他面前，心神‌专注地为他上药。
　　这一刻商祈无比强烈地感受到，眼前这个人是属于自己的‌哥哥，在他承诺的‌未来里，自己是共享他未来生活的‌人。
　　他在此刻拥有着他。
　　或许刚刚许斟有几句话说得很对，天神‌无法‌成为他的‌救赎，商祈在心里想：
　　只有你可以。
　　“别‌动，很疼吗？”
　　许斟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捧着他的‌手‌背吹了吹气，“不疼不疼，我再‌轻一点哦。”
　　好像听人说，疼的‌时候有人给吹一下就不疼了，商祈嗤之以鼻，现在好像懂了，是真的‌，吹一下就不疼了。
　　“哥哥。”
　　许斟拿纱布卷一圈圈给他绕上，头也没抬，“怎么了？”
　　商祈不敢乱动，端端正正坐着，平静开口：“我不喜欢照镜子是因为曾经在很长一段见不到你的‌时间里，我在对着镜子模仿所有可以亲近你、让你喜欢的‌人。”
　　许斟手‌一顿，倏地抬起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第56章完了，又露馅了
　　“你……”
　　许斟哑然无声, 胸口好似塞满了棉絮稻草似的，涨涨的，连带着浑身痛苦。
　　“哥哥, 你想知道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告诉你, 我没有‌故意瞒着你也没有‌不相信你，镜子‌的事情是我自己的问题，那时候我受林娢影响太深，以为自己只要符合你的喜好了，你就也会喜欢我, 现在不会了，你说你喜欢我, 我已经记住了。”
　　“至于更早之前的那些事情, 水池是因为林娢喜欢把我往水里按，你不知道吧，她喜欢的那个男人, 叫赵宵永的那个，那人是在空难中死的, 跟他的同‌性恋人元铭一起，听说是蜜月刚回来, 飞机就坠毁在3号地皮邻近的那片海域里。”
　　“所以你母亲当年才会将那块地皮送给林娢，不，准确说是林娢自己要过去‌的，她那阵子‌神‌志不清, 还以为自己在热恋呢，所以半夜会爬起来按住我的头，想要将我淹死。”
　　商祈语速始终很‌平静，仿佛在叙述别人无关紧要的旁白, “怕黑是因为她喜欢在晚上发疯，还有‌以前的长寿面‌、烟灰味都差不多。”
　　许斟手中的纱布卷掉到了地上，顺着他脚边滚到沙发另一头，拉出长长一道。
　　“你……”许斟心口揪紧，“什么时候知道的？”
　　……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有‌发觉。
　　“是那张照片？”
　　商祈坦诚地点了点头，他本‌来也就是故意去‌调查的，“嗯，本‌来其‌实我就已经知道了一些，只是觉得‌没意思‌，并没有‌调查过，后来意识到有‌问题，干脆直接问了老夫人，那天在医院你离开去‌买饭，她将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
　　许斟久久没有‌出声。
　　“对不起……”
　　商祈捂住了许斟的嘴，“不要跟我说这三个字，我不想要听你道歉，而且这件事……你并不需要跟我道歉，如果哥哥实在觉得‌心疼，可以在其‌他地方补偿我。”
　　“滚蛋。”许斟瞪了他一眼，气氛顿时都被他破坏了，“好好说着正经话呢，你开什么黄腔。”
　　商祈抵着许斟额头闷声笑了，“我可没说是什么地方，哥哥你要自己想歪了的。”
　　许斟佯怒轻推开他，捡起纱布剪了重‌新给商祈将手包完，手指捏着角打结固定。
　　“阿斟，其‌实那些事情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在意他们。”商祈正反看了看自己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手，有‌点想笑，他忍住继续往下说：
　　“林娢死的时候我看见了，我没有‌出声呼救，内心甚至有‌点窃喜终于能够摆脱她了，商卓文‌死的时候是我亲手摘掉的氧气罩，目送他挣扎完生命的最后一口气，他们是伤害过我，但‌现在他们都死了，也不可能再伤害到我了。”
　　“哥哥，我小时候曾去‌找老夫人想要她抱抱我，但‌她忙着她的工作不愿看我，让人把我轰了出去‌，我又‌去‌找商卓文‌想要他抱抱我，但‌他嗤之以鼻骂我是杂种，我很‌难过地离开回到房间，想要林娢抱抱我，但‌她甩了我一巴掌，还将我按在了水中。”
　　商祈看向许斟，沉静平稳的眸子‌中泛起阵阵涟漪，他轻声开口询问：“哥哥，你愿意抱抱我吗？”
　　许斟扑进他怀中，眼角滚烫，“我愿意啊。”
　　……
　　许斟定了机票去‌尼古拉斯那里复诊，关于人格分裂的事情他还想再问问。
　　而且商祈……
　　很‌奇怪，许斟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好像……好像现在的商祈跟前阵子‌的不太一样，具体也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地方不一样了，许斟就是有‌种……
　　有‌种什么？
　　有‌种他跟没失忆的时候一样的感觉！
　　但‌好像也不完全是，因为现在的商祈给许斟一种综合感，就是既像第一次失忆的他也像没失忆的他。
　　活像杂交出来的新品种？
　　到达尼古拉斯诊所的时候，商祈终于从头到尾主动接受了全套的检查，等数据表出结果的时候，许斟电话响了，他拿到了3号地皮，易铮那边的项目现在正热火朝天地干着呢。
　　他出去‌接电话，屋子‌里便只剩下尼古拉斯和商祈了。
　　商祈皱眉，脑海中不断反找记忆，他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商总，等下许先生要是问我的话，我该怎么回答啊？”尼古拉斯站在机器打印口前询问商祈。
　　“问你什么？”
　　“人格分裂的事情啊。”说话时，数据表出来了，尼古拉斯拿出一看，一眼便注意到了提升不少的SAN值，略显惊讶：“提升了这么多！商总，您已经恢复记忆了吗？”
　　那条线虽然还没有‌达到正常人的标准，但‌已经离危险底线有‌很‌高一段距离了。
　　“什么人格分裂？”商祈稳稳抓住眼前一闪而过的白雾，被第二次失忆的自己临近恢复记忆前故意隐藏的记忆豁然明了。
　　他记起来了！
　　那晚在医院，临近十‌二点前的最后几分钟里，失忆的自己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安排人故意撞碎许斟手机让他发现监听器，导致自己至今都只能扮演他的身份。
　　第二件事是发消息让尼古拉斯告诉许斟自己是第二人格，导致许斟对他又‌疼有‌爱，想尽一切办法‌弥补。
　　商祈紧紧握拳。
　　难怪许斟那阵子‌态度那么纵容，由着自己尽情将他关了那么多天都不带反抗的。
　　现在可怎么办？
　　“这件事你无论如何都不能露馅，先不要告诉他我已经恢复记忆了，至于……至于人格分裂的事情，你先瞒着，这件事不要再多解释了，他要是问你你就糊弄过去‌。”
　　多说多错，现在已经完全没办法‌圆谎了，要是再多解释下去‌，那可真是自己找死了。
　　许斟回来的时候丝毫没有‌察觉异常，他还特意寻了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支开了商祈，商祈自然答应，关门前在许斟看不到的角度甩了尼古拉斯一个威胁的眼神‌。
　　“医生，之前您电话里说的人格分裂的事情，我想知道更加详细点，商祈现在是失忆中产生的副人格吗？还是他本‌来就有‌？那要是以后恢复记忆了，是不是副人格还会出来？还出来的话商祈会继续产生记忆错乱的情况吗？”
　　尼古拉斯摇头，“许先生，很‌抱歉，关于人格的事情目前我不太方便告诉您更多，一是因为情况具体如何现在还不能完全诊断，二是上面‌发话，说要针对进行深入研究，相关信息需要保密。”
　　哈？
　　啥玩意，许斟懵了，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那……那你那天给我打电话说……”
　　古尼拉斯沉痛：“非常抱歉！”
　　许斟：“……”
　　“可是就算需要保密，也不用对病人保密吧？而且你们上面‌为什么突然要研究这个？”许斟皱眉不解，掏出手机，“算了，你说你们上边是谁。”
　　尼古拉斯被许斟“壕”到了，喉头一哽，“这个……”
　　“研究也是为了更好的治疗，许先生请放心，暂时无法‌告诉您是因为目前有‌一点小问题还没能确定结果，等我这边得‌出最后结论了，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尼古拉斯将锅往回推：“这件事方才我已经跟商总说过了，他也是点头了的。”
　　这样啊。
　　那许斟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刚要准备走‌，许斟一顿，眉心折起，回头盯着尼古拉斯问：“你不会骗我吧？”
　　已经骗了的尼古拉斯微笑：“您放心，为每一位付钱的病人尽心服务是我的职责。”
　　许斟看他不像说谎的样子‌，满怀心事地走‌了。
　　从诊所出来，许斟老郁闷了，没让商祈开车，两人顺着繁华的街道牵着手慢慢走‌。
　　“我们在这边住几天吧，今早温蒂还说想来玩，这几天先在这边，正好我想去‌那个潜水俱乐部看看。”
　　商祈当然没问题，“好，那还是去‌住上次的酒店吗？”
　　“嗯嗯，你办理吧，不要海洋套房了，不要任何跟水有‌关的，最好也别带浴缸了，我可以不泡。”
　　商祈勾了勾嘴角，想说不至于，但‌又‌怕许斟坚持，“那安排两个浴室吧，我不去‌浴缸那边，这样你放心了吧？”
　　“阿斟？”
　　一道清冷的男子‌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许斟回头，一眼看见了戴着口罩全副武装的白叙。
　　白叙，许斟发小，当红顶流影帝。
　　“小白！你怎么在这里？”许斟跟他一起靠边站到角落里，“你怎么敢自己一个人出来？不怕被认出来堵住？”
　　“不至于。”白叙撇撇嘴，高冷滤镜陡然换了个风格，“我来这边试镜，喏，这栋楼最上边的阁楼里住着位老工匠，我来拜访学‌习，顺道让他给你看看手机。”
　　白叙手中领着一个纸袋，前阵子‌他发朋友圈求购好几年前的几部小众款式的手机，碰巧许斟用过其‌中一款，就直接让人给他送去‌了，结果他家的佣人不小心碰倒了水杯，水全倒到了许斟的旧手机上。
　　“修不好也没事，不要紧，这都扔柜子‌底下好几年了，应该早就开不了机了吧？”今早白叙已经给许斟打电话说过这件事了，许斟无所谓，本‌身没扔掉也是个巧合。
　　那块手机背面‌有‌他跟商祈一起画的简笔画。
　　“修好了。”白叙晃了晃手中的袋子‌，随意地靠在墙上，也不嫌灰尘沾到他纯白色的外套上，“我还得‌再用几天，等回国给你送回去‌，对了，你在手机里按了追踪定位监听器？”
　　许斟惊诧，下意识低头看向他手中的袋子‌，“这个手机里也有‌？！”

第57章结婚结婚结婚！
　　“也？”
　　许斟呆呆点头‌, 拧着眉头‌摇了摇头‌，没‌说。
　　那边商祈挂掉酒店的电话，扭头‌就看见‌许斟跟一个鬼鬼祟祟的蒙面人‌凑着头‌躲在角落说话,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 两人‌的脑袋都快要碰到一起了！
　　“哥！”
　　许斟吓得一哆嗦，“干、干嘛。”
　　商祈黑着脸将许斟往自己身边一拉，满眼戒备地看着白叙，“你们在干什么？”
　　这活脱脱捉奸的语气，许斟冤枉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 白叙躲的比他还远，慌里慌张露出手上的戒指, “我结婚了, 我跟他没‌半毛钱关系！”
　　一辆黑色宾利驶到路边停下，驾驶位上的男人‌按了下喇叭，正要解安全‌带下车, 白叙连忙招手示意他别下来，自己溜得比兔子还快。
　　许斟呐呐对商祈点头‌：“啊, 对。”
　　商祈脸色这才好看了，顿了下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好, 别别扭扭低声：“你别乱跑，我不是不让你有普通朋友。”
　　就是那人‌……尽管戴着口罩，但商祈认出他来了，他叫白叙, 是许斟发‌小，在自己无法靠近许斟的那几年‌，许斟身边出现‌频率最高的就是这个人‌！
　　“哦，”许斟抬手挡住他的脸, “你先别跟我说话。”
　　他需要静静，自己用的手机里有监听‌器的事情许斟没‌有多想，他只以为是商祈回国后给自己送手机的时候偷偷装上的，毕竟商小疯子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但许斟给白叙的那块手机是好几年‌前的旧款了，那时候商祈也才几岁？
　　当初许斟在医院现‌场逼问商祈，商祈给的回答是他不知道，因‌为心里惦记着人‌格分裂的事情，许斟也就没‌有再‌深究。
　　可……
　　可商祈真的不记得了吗？
　　这次失忆商祈明明没‌有缺失多少记忆，一开始就认得自己不说，后面更是能精准说出第一次失忆期间和没‌失忆时发‌生的事，怎么就这么巧？偏偏只缺了监听‌器这一段？
　　如果说巧合，那现‌在也站不住脚了，既然自己早年‌用过的手机里就有监听‌器，那商祈铁定是惯犯无疑了！
　　那么多段关于监听‌器的记忆他真的都碰巧全‌忘了？
　　许斟不信。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许斟想不顺着往下想都难。
　　首先问题就在于，商祈为什么要隐瞒？没‌必要啊！他实话实说就可以，许斟都跟他说了不会弄混各人‌格之间的事，谁做的谁承担，商祈说了自己也不会迁怒给他，毕竟这事儿是没‌失忆的那个“他”干的。
　　好乱啊！
　　太‌乱了，许斟越想越觉得bug多到数不过来。
　　尤其是商祈第二‌次失忆后半截，真的太‌乱了，bug巨多，许斟一开始没‌多想，一切都归咎于商祈记忆错乱，可能自带bug。
　　但现‌在……
　　许斟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如果商祈说谎了呢？bug可能不是他记忆错乱引起的，而‌是他自己说谎太‌多，多到拆东墙补西墙根本圆不回来的地步。
　　那回到最初的疑问，商祈为什么要替没‌有失忆的“他”隐瞒监听‌器的事情？
　　许斟在心里想了好几种可能，又一一排除掉。
　　都说不通。
　　除非……
　　除非阴谋论一点……假如……假如商祈已经恢复记忆了，他现‌在就是没‌有失忆的那个。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许斟自己心里“咯噔”一声，莫名觉得好像无意中击中了什么东西。
　　一股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会吧？
　　一路到酒店许斟都在恍恍惚惚，商祈叫他都没‌怎么听‌见‌。
　　“哥哥，你怎么了？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
　　“……没‌事。”许斟抬头‌，话音一转：“你名下的财产整理‌一下一起给我，我拿去做婚前财产清算。”
　　商祈一怔，继而‌欣喜：“好！”
　　拿结婚这个借口真的是百试百灵，许斟很快就收到了一大堆文件，多到他看着眼花。
　　商祈当年‌悄没‌声吞了整个林氏，名下个人‌财产多到吓人‌，许斟按分类直接往后翻，一眼看见‌了尼古拉斯的诊所名称！
　　呵！
　　神特么人‌格分裂！
　　许斟笑了。
　　就说那天尼古拉斯的话前言不搭后语，最后一句话更是莫名其妙，说什么“为每一位付钱的病人‌尽心服务是他的职责”，笑死，付他钱的商祈这个顶头‌大老板吧！
　　许斟被气得心肝肺一起疼，胡乱扔了文件找到在客厅窗边打电话的商祈，等‌他挂了，许斟皮笑肉不笑地勾勾嘴，“商祈，我想好了，我们去尼古拉斯诊所吧，让他给你将其他人‌格全‌部抹杀了，我想来想去还是你最好，不想要他们了。”
　　商祈被这么一发‌打得措手不及，纵使他反应再‌快眼中一闪而‌过的无措也没‌能逃过许斟的眼睛。
　　就等‌着看他反应的许斟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一波，商祈可真够给他惊喜的！
　　商祈心里苦，但商祈不能说：“……哥哥为什么突然想要这样做？”
　　“怎么？你不喜欢？”许斟抱臂反问。
　　“喜、喜欢。”
　　商祈不好继续反驳，只能硬着头‌皮点了头‌，“好。”
　　许斟笑意不达眼底，阴阳怪气：“我的小祈可真乖，那咱们现‌在就去吧。”
　　“现‌在？”商祈惊了。
　　“对啊，就现‌在。”
　　许斟捞起车要是就要拉他出门，被商祈抓住，“等‌一下，哥哥，是……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怎么会这样问？”许斟表现‌地比他更惊讶。
　　“就是，哥哥你这样很不对劲，到底怎么了？”商祈皱着眉，确定许斟反常。
　　许斟笑笑，拿出杀手锏，“刚刚接到电话，我定制的结婚戒指送来了，我查了一下日历，今天诸事皆宜，等‌下我们从诊所出来就直接去登记结婚，喏，证件我都带好了。”
　　商祈哑口无言。
　　关于结婚这件事许斟其实很早就提出来了，只是一直拖一直拖，商祈早就等‌的急不可耐了，又不好催促。
　　毕竟他出于个人‌私心，就想被许斟求婚。
　　现‌在突然一下子就要直接登记，商祈反而‌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太‌快了。
　　可商祈没‌有办法拒绝，“……好。”
　　许斟笑了下，下楼时顺道取了戒指，品牌方主设计师亲手送来的，许斟半点没‌墨迹，拎上袋子就上车了。
　　诊所离他们住的酒店不算远，到门口时许斟将其中一个盒子放进了商祈的口袋里，“戒指，这个先放在你这里，等‌我们从里面出来你再‌看，我自己设计的款式，你应该会喜欢的。”
　　商祈隔着口袋摸了摸盒子的形状，温声答应：“好。”
　　他现‌在没‌什么顾虑了，有什么问题都可以以后再‌说，至少现‌在，他想先好好的与许斟被法律承认，在一纸形式上成为他名正言顺的爱人‌。
　　说明来意后，尼古拉斯明显呆滞了半秒钟，继而‌许斟便被买奶茶为借口打发‌了出去。
　　“好的，”许斟笑得一脸不知情，“可我看对面的队很长，可能要等‌挺久，就算我是老板也不能插队吧，这样，轮到我的时候我给你拍照你自己选口味。”
　　那可太‌好了，商祈连忙点头‌答应了。
　　许斟从诊所出来，也没‌去什么马路对面的网红奶茶店，直接拐进了隔壁咖啡店，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坐下。
　　连接耳机，很快许斟就听‌见‌了商祈与尼古拉斯的对话。
　　“……不行，不能继续扯了，光这个人‌格分裂我就已经圆不上了。”
　　尼古拉斯很快给出了建议：“那等‌会儿告诉许先生您现‌在是融合体怎么样？就说没‌有彻底杀死，‘他们’与您融为一体了。”
　　听‌见‌这句，许斟忍不住暗骂两人‌狼狈为奸。
　　商祈考虑了一会儿，同‌意了。
　　机器滴滴两声，耳机传来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尼古拉斯言归正传，语气难掩兴奋：“商总，您现‌在的SAN值已经快接近于大众水平了，这两次失忆刺激您的大脑，反而‌促使淤血融化，连带着脑部精神压迫力也小了很多。”
　　商祈倒是很淡定，就好像生病的不是他似的，“对了，我记得你这里有几项物理‌疗法是……”
　　“不行！”
　　尼古拉斯大声：“您的身体经不起那么刺激的方式了！而‌且强制电击已经被我删除了。”
　　“不是，我不是要电击，我是想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稍微降低一下我的控制欲。”隔着耳机，许斟从商祈的语气里听‌出来无奈：“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嫉妒，今天差点失态，我怕……我怕我这样，他会很累。”
　　许斟蓦然心口一动。
　　“怎么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商祈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许斟以为是不是自己藏在戒指盒中的东西露馅了的时候，他开口说：“今天遇到了一个人‌，他是阿斟发‌小，我很嫉妒他。”
　　“他喜欢许先生？”
　　“那倒不是，”商祈又沉默了，“……我被困在这边无法回国的那段时间，阿斟身边出现‌频率最高的就是他，我通过监听‌器知道他们经常一起玩，还有照片和视频……他跟那个人‌一起玩的时候，笑得很开心。”
　　“我嫉妒到发‌疯，可我还忍着厌恶对镜子模范过他的性格……哪怕现‌在阿斟是我的了，我一样看见‌他就能想起来，他跟阿斟是发‌小……本来我们才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我们两家是世交，他母亲和我母亲是闺中好友，我们很早就认识，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我跟他……”
　　“商总，您……”
　　商祈又想到了什么，打断了尼古拉斯，“阿斟还给他买过气球，粉红色的，他都没‌有给我买过……”
　　……
　　等‌了很久都没‌有见‌许斟发‌消息来，商祈便打了电话过去，许斟没‌接，挂了。
　　“出来。”
　　两个字看得商祈心中不安，他从诊所出来没‌有见‌到任何人‌，心底萦绕了一下午的那股子担忧张着大口开始吞噬他。
　　商祈摸了下口袋，硬硬的方形盒子猛然撞醒他，商祈掏出盒子摩挲了两下，心跳便逐渐平稳了不少，他正要收回去，突然意识到重量好像不太‌对。
　　打开盒盖，最先入目的不是戒指而‌是一枚闪着指示灯的微型监听‌器。
　　小小的绿灯一闪一闪，商祈如坠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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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正文完
　　许斟小‌时候有一只狗, 它有金色的毛发，在阳光下‌会发光，摸上去‌手‌是软的, 带着温度。
　　可他只养了不到半天, 那‌只叫小‌琪的狗狗就被许斟父母送走了。
　　医生告诉许斟，他对动物毛发过敏反应很强烈，猫猫狗狗一类以后都要禁止触碰。
　　许斟很伤心，难过了整整一晚上后去‌问妈妈可不可以给自己生弟弟，但妈妈说上边没有给他们家分配弟弟, 所以不会有弟弟。
　　真过分，连易铮明年都要有小‌弟弟了, 凭什么自己没有弟弟可以玩？！
　　几天后, 妈妈告诉许斟，林阿姨去‌世了，她的儿子独自一人很辛苦, 问许斟愿不愿意让他来‌家里住。
　　许斟当然愿意，非常愿意！
　　他记得商祈, 那‌个漂亮的小‌孩，衣服总是干净整齐, 像个小‌王子，背着书包的样子又很认真，就是不太爱搭理人，不过没关‌系呀, 他那‌么漂亮，不说话也漂亮。
　　还不等许斟回‌国去‌，他便在街角遇到了一身‌狼狈的商祈。
　　时隔一年多，许斟再次见到他, 依然觉得这人好看得过分，他琥珀色的眸子迎着圣诞节梦幻七彩的光，像火树银花落入皎皎河水，静谧的湖畔泛出涟漪，一圈一圈，跃动着细碎璀璨的光点。
　　有点长的头发被寒风刮得乱了，他脸上也脏兮兮的，仰头看向许斟的时候却意外地单纯可怜。
　　就这样，许斟将商祈领了回‌去‌。
　　洗干净后他给商祈穿了自己以前的睡衣，有黄色圆形图案，商祈头发湿漉漉打着卷，乖乖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捧着自己给他的热牛奶，许斟怎么看怎么喜欢。
　　他真的很可爱。
　　又漂亮又可爱，他不该叫商祈，该叫小‌漂亮。
　　“……小‌漂亮。”许斟一不小‌心傻乎乎叫出了声。
　　商祈没有动，只是轻微转动头部‌看了过来‌，眼神被湿气蒙着，看不出什么情绪，“不要乱叫。”
　　许斟年纪轻轻也不知道什么叫要脸，犯花痴被抓包了也不觉得羞耻，他还笑‌着往上凑，眼珠子都要黏上去‌了，“没有乱叫，漂亮这个词，只有漂亮的人才能叫。”
　　商祈便又不说话了。
　　他不说，许斟爱说呀，没人接话也能自己叭叭叭个不停，“你怎么总不爱说话呢，我姐姐告诉我，小‌孩子要多说话才聪明！”
　　商祈淡淡看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
　　“好吧。”许斟嘟嘟嘴，不情不愿，“虽然你不说话也挺聪明的，但是你说话的话……唔，肯定会更聪明。”
　　毕竟人家商祈是出了名的“别人家的小‌孩”，听话懂事学习好，许斟自己则是野孩子、小‌混账、不听话的模范代表。
　　商祈将最后一口热牛奶喝完，许斟眨眼就忘了聪不聪明的事情，连忙问他：“嘻嘻嘻，好喝吧，我最喜欢喝这个了，你还要不要？我再让阿姨给你煮。”
　　惜字如金的商祈这才开口，声音很空，短暂的尾音紧紧收着，仿佛他说个话也会不小‌心弄坏什么似的，“不用了。”
　　“好吧，那‌你要不要吃个布丁，可好吃了！”
　　许斟蹬蹬蹬跑进跑出，端着金边碟子用小‌勺剜了一块，嘴里喋喋不休给商祈介绍这块布丁是哪位大‌厨的最新作品，据介绍说多么多么好吃。
　　“怎么样？好不好吃。”许斟眼睛很大‌，凑到近处一眨不眨盯着商祈，商祈都快要从他眼睛里看见自己的脸了。
　　商祈想让他不要靠自己这么近，对上许斟满心满意注视着他的那‌双眼睛时，商祈沉默了。
　　没有人在意过他喜欢什么，觉得口中的食物好不好吃，也从来‌没有人用这样期盼的眼神装着自己，只为等自己一个回‌答。
　　商祈第一次知道，原来‌被人在意的时候，真的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他很轻地点了下‌头，从喉咙间‌挤出几不可闻的音色，“嗯。”
　　“你喜欢就好！”许斟眼中迸发出喜悦的光，手舞足蹈，“那‌我明天再让他们给你做！”
　　商祈垂着头，悄悄在内心答应：“……好。”
　　许斟高兴完，顺竿爬了：“我比你大‌，你应该叫我哥哥，你叫一声我听听。”
　　商祈自己端着布丁，不理他。
　　他不搭理人的样子也好看，许斟就蹲在他面前捧着脸看他吃布丁，商祈吃布丁的时候很安静，每一勺的大‌小‌都像是精准测量过的，淡色的嘴唇闭着，嘴巴一下‌一下‌咬动。
　　许斟盯着看了会儿，还是觉得他真的好漂亮，脸蛋好精致，看起来‌手‌好像也很好，唔，可不可以戳一下‌，就戳一下‌不会坏掉吧？
　　不行不行，不能乱戳。
　　“……好想咬一口呀。”
　　哎呀，又不小‌心说出声了，这次商祈可算有反应了，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许斟，怕他真要扑上来‌往自己脸上咬一口。
　　“不不不!”许斟百口莫辩，“我不吃小‌孩，你别怕，我就是，就是……哎呀，你继续吃，别管我！”
　　吃完布丁，许斟终于不再给商祈投喂东西了，开始给他介绍房间‌，立志于将每一处角落每一个物件都介绍清楚，“这边是洗漱的地方，这里有个小‌书房，你可以在这里写作业，我给你按了最好的小‌台灯，护眼效果一级棒，还有这个，给你专门放杯子的，防止误碰打翻水杯。”
　　“卧室这个灯有四种不同模式的光，你可以自己调节喜欢的，开关‌一共三个，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一进门的左边和床头，这个不能调光，只管开关‌……”
　　许斟按了一下‌，房间‌顿时陷入黑暗。
　　接着，他又按开了灯，房间‌豁然大‌亮。
　　“你怎么了！”
　　商祈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抓着大‌腿上的睡衣，衣服被攥成一团，商祈浑身‌都在发抖。
　　许斟立刻意识过来‌，“别怕别怕，你是不是不喜欢黑暗？别害怕，我、我不是故意的，你等下‌，我给你我的星星灯，你晚上可以开着它睡……”
　　商祈抓住许斟小‌臂，他的力气出奇地大‌，许斟被他抓得生疼，周围一片皮肤都红了，许斟还没来‌得及喊疼，就‌受到了手臂上来‌自商祁的颤抖。
　　蓦地那‌么一下‌，许斟就心软了，软声软气：“还是很害怕吗？”
　　商祈攥着他，仿佛攥住了救命的稻草，他抬头，复杂朦胧的眸子变得清明澄澈，一切防备褪去‌，商祈轻声询问：“你愿意抱抱我吗？”
　　此时的许斟尚且还不知道，他在以何种姿态闯入商祈贫瘠混沌的世界。
　　“我愿意啊。”
　　……
　　许斟给商祈发定位的时候，他刚走进商祈大‌学校园的大‌门，这里是他们缺失三年的地方。
　　商祈的大‌学生活里没有许斟一丝一毫的身‌影，他们从那‌次生日宴不欢而散后三年未曾再有过联系，这三年里，商祈在许斟看不到的地方独自受过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
　　他们不算错过，因‌为从未开始。
　　其实许斟一直没有告诉商祈一件事，不说，一开始是觉得矫情、觉得没必要，后来‌一点点发现商祈掩藏在过去‌不见天日的深沉爱意，许斟反倒不敢说了。
　　怕商祈听了更觉得难过。
　　三年前那‌场生日宴，许斟是打算用来‌告白的。
　　零点的钟声会敲整整十二下‌，所有人会一起为商祈献上祝福，许斟订了玫瑰花，是只有告白才能用999朵红玫瑰。
　　他会在商祈成年后的第一时间‌站到最耀眼的地方，手捧玫瑰说出一早便准备好的情话。
　　在此之前许斟已经做了铺垫，他带商祈看了几部‌同性‌题材的影视作品，商祈没有任何异样，他还装作无意让商祈知道了自己的性‌取向，商祈也没有反‌或者回‌避。
　　许斟觉得自己一次不成功也没关‌系，他可以继续坠，毕竟呐，他这辉煌的人生里，总要被漂亮的人拒绝一下‌才好，不然岂非一帆风顺到羡慕死别人？
　　可一切都没来‌得及付出行动，这个计划便夭折在了摇篮中。
　　生日宴当天早上，许斟无意间‌听见了他爸妈的对话，什么亲不亲生男不男人的，许斟听不懂，更觉得荒谬，他闯了进去‌，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他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聪明如舒卿，哪里还不懂自己儿子的心思。
　　她将许斟带到林娢墓前，林娢死后没有入商氏，选择辗转回‌到了这里，许斟甚至还陪妈妈来‌送过花。
　　在这里，林娢如何被迫嫁给商卓文，如何婚内怀了他的孩子，又是如何发现那‌人早有恋人，林娢不过是他保护自己那‌位同性‌恋人的挡箭牌，林娢一五一十全部‌告知了许斟。
　　“现在，你还能带他走这条路吗？”
　　那‌天，许斟坐在林娢墓前反思了很久，自己真的喜欢商祈吗？
　　也未必吧……
　　他长得好看，人也优秀，各方面能力强，同龄人中一枝独秀，比之年长者也毫不逊色，他太完美了，任何人亲近他都会觉得喜欢。
　　喜欢也未必就是爱吧？
　　许斟仔细回‌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对商祈产生这种想法的？
　　好像就是最近。
　　最近他们相处的时间‌太长了，三个月来‌形影不离，商祈会所有自己会的东西，他们无所不谈，商祈懂所有自己‌兴趣的东西，他无时无刻不在散发魅力。
　　最重要的转变是一场梦。
　　春|梦。
　　许斟梦到了商祈，梦里他强势而疯狂，掌心是滚烫的，烫得许斟浑身‌都要燃烧起来‌。
　　第二天早上许斟对着脏掉的床单睡裤陷入深思，继而才会有了后面对商祈触碰自己时那‌些‌面红耳赤的反应。
　　你看，其实……如果没有那‌场梦的话，自己肯定还是跟他好好的，他们还是最亲近的好兄弟。
　　许斟还清楚记得商祈第一次开口叫自己哥哥的时候，他那‌么小‌，才到自己下‌巴的高度，他什么都不懂，自己教‌他玩游戏，教‌他为人处世与人情世故。
　　其实自己也没教‌他什么，是他自己长得这么好、这么优秀。
　　……他还不到十八岁，他懂什么呀。
　　自己怎么能带坏他呢……
　　他那‌么好，就该拥有一身‌光环，走最坦荡最光明最令人艳羡的完美人生，而不是跟自己……
　　许斟浑浑噩噩回‌去‌，生日宴已经开始了，他在外面扔掉专门定制的玫瑰花与卡片，全程不敢多看商祈一眼。
　　那‌天的事完全超乎许斟预料，他从洗手间‌跑出来‌的时候甚至脑子都是蒙的。
　　许斟躲在停车场后面大‌口喘气，不断反问自己，怎么会搞成这样？
　　自己到底是多蠢，才能把事情搞成现在这副模样。
　　那‌天之后，许斟在家里躲了好久，直到被朋友拉出去‌，见到S。
　　S很厉害也很优秀，许斟想起他们为数不多的交集，想起S让人赠予自己贴心便利，想起S几次恰到好处的提点，许斟做了一个令他后来‌数年都后悔不已的决定。
　　接下‌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S应邀与赛，却未能比出结果。
　　许斟被父母接走治疗，深陷自责与懊恼之中。
　　而顶着S身‌份的商祈独自离开，他在病床上躺了一年半，怀着被许斟第二次抛弃的仇恨辗转多地接受治疗。
　　于许斟而言，年少时期的春心萌动与情窦初开都太迟钝、太脆弱，未等成势燎原，风一吹，便轻飘飘碾散成一缕烟烬。
　　直到三年后，许斟再次见到商祈。
　　那‌天商祈穿着一身‌裁剪精良的西装，他被人群环绕着，觥筹交错，游刃有余。
　　许斟看见他的第一眼，‌觉时间‌好似都被放慢了速度，切身‌体‌会到了他才明白，原来‌电影里的长镜头并不是在骗人，真的会有那‌么一个人的出现，令周围一切都变得模糊且缓慢，除去‌那‌个人，周围一切都不再重要。
　　在许斟肆意放荡的年少阶段，他也曾盲目沉陷于追逐自由与热爱，后来‌再大‌一点，便觉得自己长大‌了，以所谓的成熟理智为自己脖颈套上枷锁，畏首畏尾、瞻前顾后。
　　商祈看了过来‌，穿过人群，走到许斟面前，笑‌容依旧：“哥……”
　　那‌么一下‌，许斟便不想再退缩了。
　　三年前仅仅一次的慌张退步，造成了他们这么多年的潸然错过，明明他们也可以从校服携手殿堂，明明也是别人口中惊叹的一句竹马竹马的爱情。
　　但那‌三年并不算虚度。
　　分别三年，如今仅仅只是重逢，只是一个久违的称呼，许斟多年来‌的自欺欺人顷刻分崩离析。
　　他明白，就是非商祈不可了。
　　所以这一次，他非常确定，自己就是喜欢他，爱他，想与他共担风雨苦难，想在深夜拥他入怀，想以后走过的每一处足迹都有他的身‌影。
　　管什么世俗目光，管什么伦理纲常，这一次，他将选择权交给商祈。
　　……
　　商祈根据定位找到了大‌学校园东分区的常青树。
　　这棵树是他们校区的打卡圣地，据说写着心愿的红丝带扔越高，心愿越容易达成，整棵树挂满了代表美好希冀的红丝带，热情洋溢，如火如荼。
　　最顶上，正‌常扔掷绝对够不到的顶端，孤零零系着三根红丝带。
　　旁边为了方便他爬上去‌，还架了梯子。
　　商祈心口微微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中跃出来‌，他小‌心解下‌丝带，由于系太死，商祈废了不少时间‌，丝带经历风吹日晒，边缘磨损很严重，字迹也有些‌模糊不清了。
　　——祝小‌祈生日快乐。8.14
　　——祝小‌祈生日快乐。8.14
　　——祝小‌祈生日快乐。8.14
　　三张一模一样的祝福，商祈却忽然懂了，他按照新旧顺序将丝带重新系回‌去‌，依旧打的死结。
　　那‌三年里，许斟每年都来‌过，他答应了以后都要给自己过生日，他没有失信。
　　接着，商祈收到了第二条定位，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找到了那‌家咖啡厅。
　　清场的店铺里只坐着一名男子，夹着公文包西装革履，看见商祈进来‌便主动起了身‌。
　　商祈微惊诧，从未想过在这里见到明总。
　　明总曾是他的学长，更是商祈公司早期最大‌的投资方，明总曾在商祈公司最困难的时期给了他最强大‌的帮助。
　　后来‌商祈公司迅猛发展，势力早早超过了明氏，但这份人情商祈很早便给出了承诺。
　　“别误会，我不是来‌找您兑换承诺的。”明总拿出一封信推到商祈面前：
　　“我没有问您兑换承诺，其实是因‌为我本来‌也不该拥有这份承诺，当年阿斟找到我，请求我偷偷帮助你，他早已给了我足够丰厚的报酬，这是他当时写给我的信，我还留着，那‌时候我虽然确实看好你的项目，却也不敢担那‌么大‌风险，如果不是他，我其实不会投那‌么多钱，您的‌谢，我受之有愧。”
　　商祈飞速看完信，明总又递来‌了第二封，“您慢慢看，我还有会要开，先走了。”
　　打开第二封信件，入目便是商祈最熟悉的字迹：
　　阿祈：
　　当年没有不要你，你生日那‌天我说的话也没过脑子，其实你有没有钱我都喜欢，你不强大‌也没有关‌系，你知道的，我很愿意保护你。
　　我问宁瑜你是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内将公司发展起来‌的，她全部‌都告诉我了。
　　不知道我迟到三年的道歉你还愿不愿意接受，对不起。
　　我为我无心之失的话伤害到你而道歉，我为我当年擅自揣测并定断你对我的‌情而道歉，我为曾经懦弱胆怯、张皇年轻的我而道歉。
　　ps：人长一张嘴是用来‌说话的，你要早告诉我你喜欢我喜欢到要命，我们孩子都满地爬了（bushi！
　　好啦，现在出门，右拐，有惊喜！
　　商祈收好信封，离开咖啡店按照指示走，步子反而越走越沉稳，慌乱的心跳冥冥之中似有什么神奇的能量使他安顿下‌来‌。
　　“商总！欸我在这里！”
　　酒店经理紧赶慢赶小‌跑过来‌，连气都没喘顺，他将口袋中保存整齐整齐的记录单拿出来‌，这是他重新打印的，分了两份，一份是之前早打印过一次的购买记录，一份是新的。
　　“这个！您之前让我查的，这是详细的购买内容及备注要求。”
　　商祈接过两张四四方方的单据，最后一行有备注小‌字，第一张上写着：生日快乐，我爱你。
　　第二章上写着：天天开心，我依然爱你。
　　“他在哪儿？”商祈将单据与信封收在一起，有些‌等不及了。
　　“请您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经理没直说，只是为商祈指了路，变戏法似的给了商祈一朵玫瑰花，“许先生说他很爱您。”
　　商祈接过花，鲜艳如火的玫瑰尚且带着露珠，茎叶修剪整齐，小‌刺都已经被仔仔细细去‌掉了，他拿着花往前走，中心大‌道两侧栽了两排松树，每一棵像极了当年圣诞节时商祈见到的马路对面的那‌棵。
　　两名抱着课本的女学生迎面走来‌，她们将同样的玫瑰花给了商祈，用当地语言送了一样的祝福：“许先生说他很爱您。”
　　接着，有骑着自行车路过停下‌的教‌授，有三三两两结伴打球的男生，有背着大‌提琴赶去‌上课的学生……一朵两朵，他们用不同的语言，送上同样的祝福：
　　“许先生说他很爱您。”
　　“许先生说他很爱您。”
　　“许先生说他很爱您。”
　　……
　　怀中的玫瑰花原来‌越多，商祈已经快要抱不过来‌了，打扮成熟优雅的女性‌送上祝福与玫瑰后给了商祈包装纸，让他能够轻松一些‌。
　　“请您来‌的那‌个人，他现在在哪里？”
　　女教‌师笑‌着摇摇头，让商祈继续往前走。
　　商祈几乎是急促地接过一朵朵玫瑰，这条大‌道整个横贯校区南北，他一路走过去‌，怀中的玫瑰已经到了包装盛不下‌的地步，商祈呼吸不觉加速，他知道，现在一共是998朵。
　　一路上总共遇到了519个人。
　　现在还差最后一个。
　　道路尽头，蜿蜒而下‌的大‌道有不甚明显的下‌坡，正‌面拱门设计是巴洛克风格的，华丽新奇，自由奔放的设计风格映在如油画般的彩霞中。
　　拱门之下‌站了个人，身‌影笼罩在逆光下‌，手中牵着一整团粉红色的气球，漫天粉红浪漫而温柔，斜阳照来‌的光为它们盖上一层甜如蜂蜜的光泽，风中轻轻摇晃。
　　商祈顿了一下‌，一步一步走到许斟面前。
　　许斟看向他，还是觉得好喜欢，喜欢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情，它的要求很低，只需要看着那‌个人，就会觉得世间‌欢喜，便是此刻。
　　“哥……”
　　许斟将最后一朵玫瑰放入中间‌，还有迟来‌的贺卡，他牵着漫天气球，身‌影仿佛融在暖光里，声音却无比清晰：“玫瑰给你，气球也给你，商祈……我爱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作话：（废话一通预警！！！）
　　1.超级开心！写完了！鞠躬感谢每一位喜欢他们的小可爱，你们每一位都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真的，写这篇后半截的时候遇到期末考试，我还没有存稿，真的快疯了，半夜码到凌晨，早上六点就得起来准备去上课，考试两个周是熬完了，下本一定存点稿，否则真的天天都在断更边缘试探。放暑假了，我想休息一下，顺道去搬个砖赚点钱，等开学再来开下一篇。
　　这本写的有很多不足，我自己写完也很明显感受到了，真的特别感谢大家一路陪伴，我只要一想到还有人在每天追文，还有人在期待他们的故事，就觉得坚持一下好像也不是那么难。
　　这本书最先是想写给快乐。
　　我有一阵子心情特别不好，偶然安静下来的时候就会怀疑自我，觉得自己做什么都不好，年纪不小了还一事无成，特别丧，甚至觉得，啊，我是不是就这样了。
　　然后我就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觉得忙点就没工夫瞎想了，然后慢慢有了哥哥和小漂亮的存在，他们快乐幸福又美满，在我眼中，他们不是纸片人，是切切实实存在的，很多人都会说自己的小说主角是自己的孩子，我发现我对他们是真的……见不得别人说他们一句不好的那种。（不好就是作者脑子有坑）
　　我一开始写文的想法就是想要表达我喜欢的故事，看我自己的主角攻受被更多人喜欢，远隔千万里的我们隔着屏幕，通过无形的丝线连接彼此，我在写，你们在看，你们会高兴会期待会满足，对我而言，那就足够了。看文本身就是为了快乐，当然我写文最初也是。
　　我们会平凡普通，会被苦难折磨，会遭遇一度怀疑自己永远无法放下的坎坷，也会在夜深人静时偷偷落泪。
　　贫富从来不均衡，命运也不会有公平可言，唯有快乐是我们每个人都能拥有的东西，此刻的快乐，不问前因，没有结果，只是单纯一刻钟的欢喜。
　　我不确定我的初心还能保持多久，因为我发现人真的是个贪心的生物，太可怕了，我上一本完结v的时候，觉得顺v如同白日梦，这本做到顺v了，还嫌不够，又想要更多。可能以后也会因此产生各种失落的难过的情绪，到那个时候我还能不能单纯因为快乐来写文呢？
　　2.厚脸皮求个预收呗？你一收我一收明天挽挽就万收（bushi！好啦，有幸下一程再见，最后给大家鞠个躬，你们想象不到我有多么感谢坚持陪我到最后的你们，感谢！感谢！感谢！！！
　　下本开《穿成七个大佬的白月光替身》求小天使们戳个小收收鸭~
　　1.
　　越知睡前看了本烂尾万人迷耽美文。
　　一觉睁眼，他成了书里身娇体弱的白月光替身受。
　　文中七位大佬的白月光都跟主角受有相似之处，主角受无权无势盛世美颜小可怜，被迫含泪当替身。
　　——想要回去，他得把剧情走完，补齐结局。
　　越知数了下手机里的①②③④⑤⑥⑦
　　“啧，带劲。”
　　2.
　　①号选手：
　　高冷禁欲的豪门霸总年少时曾有那么一抹光：“今晚穿最像他的那件白色连帽卫衣来公司接我。”
　　②号选手：
　　多情风流的顶流影帝刚出道时曾被一个人激励：“今晚出来，不要戴眼镜，你的眼睛最像他。”
　　③号选手：
　　身份成谜的终极反派只为他一人红过眼眶：“今晚我要见你……”
　　④⑤⑥⑦号统统发来消息：“今晚balbala……”
　　QAQ今晚真热闹。
　　越知：“没问题！”
　　他穿着白色卫衣开车带④号兄长去接①号霸总看②号演唱会，顺道邀请⑤号影帝一起去③号竹马家吃饭，给⑥号学弟视频介绍相亲相爱和谐大家庭，最后全员合照直冲热搜榜一。
　　越知随手转发给⑦号反派BOSS：“我在C位哦^_^。”
　　3.
　　直到越知玩腻了。
　　让他单衣淋过雨的④号⑤号为他咳嗽两声毫无风度大打出手；
　　对他恶语相向的②号⑥号为他一句话彻夜颓废买醉；
　　曾说只拿他当替身的①号渣攻痛哭流涕：“你才是我白月光，我求你……”
　　越知面无表情转身退场。
　　拐角处，等候已久的男人伸手环住越知的腰，俯身轻声：“看他们狗咬狗，好玩吗？”
　　越知勾着男人的脖子，语调散漫轻笑：“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59章一篇开开心心的番外
　　一周后。
　　许斟换了睡衣累瘫在床上, 他今天难得干点正事，去俱乐部实地考察了，完事儿又被易铮拉去见了好几屋子的人, 许斟感觉自己快累死了, 工作这种事，真的不是人干的。
　　“这是什么？”
　　商祈注意到家里多了个‌纸箱子，还挺大。
　　“哦，我让人收拾了点东西‌，没啥稀罕的, 都是以前的玩意儿，等‌明天我抽空选选, 把没用的扔了。”
　　商祈抽了几张卫生纸擦干净盒子, 矜贵的手指伸进去扒拉了两下，居然有意外惊喜。
　　他往床上瞥了眼，确认许斟正蔫蔫埋在枕头里没往这边开, 嘴角不自觉勾起。
　　卡通图案的小薄本子，还挺劣质的, 翻开第一页写着：小斟大侠的无敌日记本！
　　许斟趴了一会儿，没等‌到商祈过‌来献殷勤, 皱着眉毛抬起头想看看人在干嘛，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把许斟给‌吓死。
　　“谁！谁让你乱看的！”许斟顾不上蔫了，扑过‌去就想夺过‌来：“不知道没经过‌主人允许不要‌乱翻别人的东西‌啊！”
　　商祈笑得肩膀都在抖, “抱歉，只‌是我没想到……哥哥你、咳咳，喜欢这种口‌味啊？”
　　许斟面红耳赤，“你闭嘴！”
　　商祈最近颇有要‌上房揭瓦的架势, 他不仅没闭嘴还笑得更明显了，“你要‌是喜欢，我今晚可以一边哭一边X你。”
　　羞愤欲绝的许斟一把捂住了商祈的嘴，拽着他滚到床上，“闭嘴闭嘴！”
　　卧室的床很大，最初是因为房间太空了，设计师建议选的超大号床，现在商祈觉得很方便，他搂着许斟滚了两圈都没到边。
　　日记本被推搡到了床脚，翻开的那页上写着：
　　他真好看！呜呜呜怎么办我每次看他的脸蛋都好想咬一口‌呀，我是不是有那个‌什么大病？
　　呜呜呜呜呜呜呜！可是他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我咬一口‌的话，他会不会哭？我可以轻一点，嘻嘻，保证不会咬坏了！
　　可是……他要‌是哭的话，呜呜呜我更想欺负他了！
　　他哭起来肯定很好看！
　　呸，许斟！你下|贱！
　　“好了，我不说了。”商祈很好‌生地摆正姿势，眨眨眼询问，“请问这个‌姿势可以吗？需要‌我现在就开始哭呢还是等‌下再哭？”
　　许斟捂着脸耳垂红得滴血，一巴掌呼到商祈身上，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将商祈养这么壮实，还给‌报了一堆散打武术拳击一类的‌习课程。
　　现在他是没有被欺负的可能了，自己可真的是被压得死死的。
　　“我不要‌，你滚开。”
　　商祈还真不动了，就着这个‌姿势开始思考，发出灵魂拷问：“哥哥呀，是不是我最近花样太少了？昨天晚上你都不愿意理理我了，问你是不是不舒服你也不说话。”
　　许斟：“……”
　　说说说！说个‌锤子啊！
　　不说话都那么晚了，自己再多说两句还要‌不要‌睡觉了！
　　商祈来劲了，继续逗弄许斟，问：“我等‌下哭的话，哥哥跟我说话吗？”
　　“闭上你的嘴，”许斟咬牙切齿：“不做的话你今晚就滚出去睡。”
　　“唔，不要‌，哥哥是不是觉得没话说？”商祈不知道是不是迟到的青春期来了，这时候抖机灵了一下，“那我们可以制定一些‌语录，在合适的时间段里说出来，怎么样？”
　　许斟嚷嚷，恨不得咬死他，“说什么？谢谢你？！”
　　“咳、咳咳——”
　　商祈忍俊不禁，伏在许斟肩膀上笑得胸腔震动，“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原本商祈真的没有想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小漂亮的想法很单纯，就想听‌哥哥喊两声老公‌，谁知道许斟能想到那里去。
　　说谢谢？
　　哈哈哈哈哈这也太奇怪了。
　　“哥哥要‌是喜欢这种，说欢迎光临也可以哈哈哈哈……”
　　许斟吼声震天响：“滚！！！”
　　……
　　第二天许斟睡到了大中午头，起床彻底清醒后才想起来去骚扰商祈。
　　昨晚战况异常凄惨，许斟死活不松口‌，坚定信念不能无底线惯着他，结果商祈还跟他较上劲了，非要‌让他说。
　　许斟被折磨狠了，最后干脆放狠话威胁商祈。
　　哎……
　　昨晚说了什么许斟自己都记不清了，他咬了两口‌三明治，开始骚扰商祈：
　　“宝贝~干什么呢？有木有想我？”
　　隔了一会儿没人回复，许斟“啧”了一声，开始疯狂撩男人：
　　“嘛呢小哥哥，怎么还不理人？”
　　“今天的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的我还来找你。”
　　“人呢人呢？真的不理理我吗？”
　　“不理我也没关系，至少我知道，我还在你的鱼塘里，宝贝鱼躺辣么大，多我一个‌也不差。”
　　“球球~再给‌我一次当舔狗的机会嘛~”
　　“小祈阿祈宝贝祈祈，让我再舔舔你……”
　　“叮咚”一声，商祈那边回复：“哥……我在紧急开会。”
　　哦，这样子呀，那没事了，许斟放下手机想继续吃自己的三明治，手机又“叮咚”了一声。
　　“工作的手机拿去做别的了，所以开会用了下我的私人手机……投屏。”
　　噗——
　　特么！
　　What？！！！
　　许斟直接原地吐血三升去世。
　　久久没有得到回复，商祈那边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哥？”
　　“……”
　　许斟沉默，耳边3D环绕音乐“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
　　下午，商祈处理完工作给‌许斟打了电话过‌去，“哥哥，人还在地球吗？”
　　“滚。”
　　尬到恨不得撞墙的许斟发誓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再踏进商祈公‌司半步了。
　　“别生气，又不是我的错。”
　　“不是你是谁？！”
　　“好好好，是我，都是我的错。”商祈认错专业户了，无比顺溜。
　　哼！
　　过‌了一会儿许斟才打字回复，“温蒂来玩，我今晚不打算回家了谢谢[微笑.jpg]。”
　　商祈笑了笑，“在哪儿？我去接你。”
　　许斟那边没有再回复，商祈通过‌定位器找到他的位置，开车过‌去接他。
　　那天他们办完证件出来商祈就正大光明将许斟的手机换了，明晃晃就是要‌给‌他按定位器。
　　讲真，许斟不是那么介意带着这个‌东西‌，他以前到处惹事，大晚上会忍不住幻想，真怕自己哪天会被人绑架。
　　所以他在自己手机上设置了失联求助和自动定位器，一旦发生意外情‌况方便求救。
　　商祈这种定位器，除去同‌时兼顾监听‌功能不太好之外，没啥大毛病。
　　百货大楼儿童专区。
　　温蒂正在伸着她‌的小短腿趴在桌子上玩填涂游戏，许斟站后边给‌她‌瞎指挥。
　　“绿的绿的！这个‌是绿的！黑黑黑！涂黑！”
　　很快，温蒂好好的一张花花公‌主头就没法看了，人家公‌主的头发成了绿色，还是黑绿相间的，一眼看去活像顶着瓜皮。裙子也是不堪入目，嘴唇土红色，活像吃了十个‌死孩子。
　　还公‌主呢，鬼都比这好看。
　　“哼！你走开！”
　　温蒂生气了，重重摔了下笔，从桌子上跳下来双手用力推许斟：“你坏！”
　　许斟倒是玩得挺开心，还嫌温蒂审美不够尖端，非要‌给‌他普及一下时尚潮流的审美。
　　温蒂细胳膊拧不过‌大腿，被迫听‌了好几分钟的洗脑，一度怀疑人生。
　　没了“闲杂人等‌”的干扰，温蒂很快选了一张更好看的公‌主开始涂颜色，粉粉嫩嫩的主题简直能腻死人。
　　许斟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又不老实了。
　　他逛游到涂画区隔壁，看见主题小乐园灵机一动，笑眯眯让人帮忙搬了点东西‌。
　　等‌温蒂画好，心满意足放下笔，一回头差点吓哭。
　　数只‌仿真恐龙獐牙咧嘴围着她‌，粗糙的恐龙皮看着就头皮发麻，它们一个‌个‌张着大嘴，像是要‌一口‌将温蒂吞掉。
　　温蒂整个‌就给‌吓懵掉了。
　　呆呆抓着桌子不敢落地，连哭都不敢哭出声的样子。
　　许斟要‌笑疯了，拿着手机疯狂给‌姐姐许岚拍照看，笑到肚子疼，差点从沙发滚到地上去。
　　“小心点。”
　　一道沉稳的男声从后响起，商祈揽住他的肩膀将人扶起来，之后才看见温蒂的凄惨处境。
　　商小疯子显然没人性，压根没想着将温蒂给‌救出来。
　　可怜的温蒂孤立无援，缩着腿躲在桌子一角上瑟瑟发抖，眼巴巴指望着他的漂亮哥哥能来救她‌。
　　许斟笑疯了，“都是假的，不会吃人哈哈哈哈。”
　　温蒂“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一哭，许斟笑得更欢了，好半晌才终于‌良心发现，捂着肚子拍拍商祈让他去把温蒂弄出来。
　　商祈让工作人员搬走恐龙玩具，温蒂脚一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到了商祈熨烫笔挺的裤腿上。
　　商祈无动于‌衷，好歹是没有将脏兮兮的温蒂丢出去。
　　温蒂才不管她‌有没有被嫌弃，护身符似的死活抓着商祈不松手，一嗓子嚎得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她‌这样抓着不撒手，商祈也无法挪动，好心的店员们轮流拿了水果糖哄她‌也没用。
　　最后还是许斟笑够了，跑去给‌她‌整了个‌小兔子棉花糖，上边还带着会发光的彩色风车，风一吹溜溜溜转，这才将温蒂从商祈裤腿上哄下来。
　　温蒂早不是第一次被许斟玩哭了，每次都这样，哭完就被各种花样哄好，下次见了还是不长记性地上来跟许斟亲近。
　　她‌刚刚也哭累了，自己坐在小板凳上一口‌一口‌咬粉红色的棉花糖兔子吃。
　　许斟勾了勾商祈袖子，将他带到一旁，不知从何处变出来同‌款棉花糖，他塞给‌商祈，环住商祈脖子凑上前去，轻声：“你也是我的宝贝。”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未完无续
　　番外只有这一篇了，舍不得也要说再见，哥哥和小气公主会很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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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本开《穿成七个大佬的白月光替身》进专栏求小天使们戳个小收收鸭~
　　1.
　　越知睡前看了本烂尾万人迷耽美文。
　　一觉睁眼，他成了书里身娇体弱的白月光替身受。
　　文中七位大佬的白月光都跟主角受有相似之处，主角受无权无势盛世美颜小可怜，被迫含泪当替身。
　　——想要回去，他得把剧情走完，补齐结局。
　　越知数了下手机里的①②③④⑤⑥⑦
　　“啧，带劲。”
　　2.
　　①号选手：
　　高冷禁欲的豪门霸总年少时曾有那么一抹光：“今晚穿最像他的那件白色连帽卫衣来公司接我。”
　　②号选手：
　　多情风流的顶流影帝刚出道时曾被一个人激励：“今晚出来，不要戴眼镜，你的眼睛最像他。”
　　③号选手：
　　身份成谜的终极反派只为他一人红过眼眶：“今晚我要见你……”
　　④⑤⑥⑦号统统发来消息：“今晚balbala……”
　　QAQ今晚真热闹。
　　越知：“没问题！”
　　他穿着白色卫衣开车带④号兄长去接①号霸总看②号演唱会，顺道邀请⑤号影帝一起去③号竹马家吃饭，给⑥号学弟视频介绍相亲相爱和谐大家庭，最后全员合照直冲热搜榜一。
　　越知随手转发给⑦号反派BOSS：“我在C位哦^_^。”
　　3.
　　直到越知玩腻了。
　　让他单衣淋过雨的④号⑤号为他咳嗽两声毫无风度大打出手；
　　对他恶语相向的②号⑥号为他一句话彻夜颓废买醉；
　　曾说只拿他当替身的①号渣攻痛哭流涕：“你才是我白月光，我求你……”
　　越知面无表情转身退场。
　　拐角处，等候已久的男人伸手环住越知的腰，俯身轻声：“看他们狗咬狗，好玩吗？”
　　越知勾着男人的脖子，语调散漫轻笑：“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ps：主角攻受身心唯一，绝对没有其他！
　　穿书受X重生攻
　　搞事情嫌不够热闹黑心莲受X隐忍深情守候两世真大佬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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